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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會是她嗎? 慕寒時低著眉,看向抓住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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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會是她嗎? 慕寒時低著眉,看向抓住自……

*

那寫著玉府的匾額已經摘下, 新的匾額還未掛上。

府裏的名號將更的事情已經傳來,下人們倒是如常, 照舊按部就班地做著自己的活計, 並不見有人恐慌不安。

正院的燈火通明著,少了以往的溫馨,多了些許的冷清。

沈琳瑯打量著忍春和含笑, 不時點頭。

“看起來都是不錯的。”

這是對沈青綠眼光的認同。

再叮囑交待兩人一些規矩與註意事項後, 示意寶葵和銀瓶上前,“她們跟了我多年, 都是忠心可用之人,你挑一個留在身邊侍候。”

寶葵和銀瓶站在沈青綠面前,皆是滿眼的期待。

她們身為沈琳瑯跟前的人,自是府裏最有體面的丫環, 一應衣著打扮比一般門戶的姑娘家也不差什麽, 甚至氣質更為出眾些。

對於沈青綠而言,此情此景倒是有些熟悉。但當初她不過是個小可憐,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而今她是府裏的大姑娘, 所有人都上趕著巴結討好。

她幾乎沒怎麽考慮, 道:“娘, 她們都是你得用的人, 我若是挑走一個,你那裏豈不少了人手?何況我身邊的人已夠用, 不必添置新人。”

“府裏現在事少, 我這裏少一個兩個都使的。”

“我知道娘疼我,可我不能要。”

沈琳瑯看了寶葵和銀瓶一眼,道:“你是府裏的大姑娘,身邊的人要配齊。若是從莊子上選人調教已然來不及, 不如挑一個現成的,也省時省心些。”

“娘,夏蟬在我最艱難時跟了我,我那時就想好,如果有朝一日自己擺脫困局,定然不負她。”

“……”

沈琳瑯有些哭笑不得,因為這話怎麽聽怎麽像是男子給女子的承諾。

“你這孩子,這事不是這麽論的。”

“人與人之間,不管和什麽人,難道不應該都是這個道理嗎?”

沈琳瑯怔了一下,爾後嘆了一口氣。

“沒錯,都應該是這個理。”

寶葵和銀瓶一個比一個失望,你看我,我看你的,然後一起看向靜立一旁的夏蟬,目光中全是羨慕。

夏蟬眼眶已紅,滿心的感動和慶幸。

更讓她動容的是,當主仆二人回到右廂房後,沈青綠對她說的話。

“以後無論我走到哪裏,你都是我身邊的第一人。”

因著這句話,她淚如雨下,“姑娘,奴婢何德何能……”

“因為你是第一個不因我是誰而對我心存善意之人。”

“可奴婢……奴婢只是因為自己的妹妹……”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沈青綠替她擦著眼淚,“我近幾日仔細想過,光靠在那些客棧張貼畫像找人怕是不夠,還得找人專門幫我們去找。”

“姑娘,你已花了那些銀子……”

“好夏蟬,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盡力去做。”

對於沈青綠而言,有些事要麽不做,要麽盡自己最大的可能,否則還不如不做。她的有是毅力和耐心,否則上輩子也不會臨到死都戴著面具。

哪怕是最後沒活成,好像也沒什麽遺憾。

如果她的親人們知道她的真面目……

應該會很失望吧。

幸好,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

*

明月照佛塔,如懸夜明珠。

玉晴雪不安地在客房的門外走來走去,紅腫已退,五官瞧著還是從前的模樣,但乍眼看去面相都變了一些。

“那個沈琳瑯,她以為她是誰,這麽晚把人叫去,真當我們是他們沈家的下人不成,打量著糟踐誰呢?”

“許是後悔了……”秦媽媽小聲道。

“後悔?”玉晴雪眼睛一亮,“難道是……”

話還沒說話,便看到玉流朱。

皎明的月色之下,玉流朱的臉上像蒙著一層陰影,那暗沈沈的戾氣不說是秦媽媽,就是玉晴雪都嚇了一跳。

“棠兒,你這是怎麽了?”

玉流朱一步步走近,兩輩子的怨恨疊加在一起,已然是滿腔的恨意,眼睛裏像是藏著毒,“你曾說過,為了我,你什麽都願意做,可還算數?”

“算,自是算的。”玉晴雪有些害怕,僵硬地點頭。

“那好,我問你,當初你嫁去蘇家,是不是我娘做的主?”

“就是她!”

一說到這個,玉晴雪就恨。

“她自己長相不佳,入不了那些皇子的眼,若不然她怎麽可能會嫁給你爹。她嫉妒我貌美,一聽有貴人看上我……”

“少扯這些有的沒的。”玉流朱皺著眉,眉宇間的戾氣更重,“那時我娘和蘇家的交情如何?”

“她和我那個大嫂……呸,什麽大嫂,是罪婦!她不通文墨,為人粗魯不端莊,成親之後為討你爹歡心,裝模作樣地參加一些雅會,與那罪婦一來二去的就有了往來。”

“也就是說,她和蘇家往來密切,所以才會逼著你嫁入蘇家。蘇家是魑王黨羽,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麽,故意以你為線,借由蘇家向魑王示好。”

玉晴雪駭然。

她再恨沈琳瑯,再怨恨自己當初被逼嫁,卻從未把事情往這樣的方向想過,因為她知道這是要殺頭的。

玉流朱敢說,她都不敢聽。

“棠兒,這話可不敢亂說,萬一被人聽了去,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玉流朱嗤笑一聲,“我們又不姓沈。”

她一想到沈青綠說那句不姓玉的話,只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出來也有些解氣。

“可是她若是倒黴了,我們定會受牽連。棠兒,我知道你恨她們,但也不能為了報覆她們不管不顧,玉石俱焚這種事你不能做。”

若是這種事能報覆到沈家,還不會連累自己,玉晴雪早就做了。

她之所以能從蘇家脫身,靠的都是沈家的勢力和人脈,一旦姓沈的出事,她不是受連累,而是一定會被算舊賬。

這其中反順因果,她心裏還是明白的。

“如今的時局,看似還是陛下當朝,然而朝野上下皆知,信王府才是大鄴的未來。我聽說信王為人賢明,賞罰公正,若是你前去告發,不說是將功抵過,說不定還能得到恩賞。”

玉晴雪臉色已大變,拼命搖頭,“我……我不敢,萬一一個不好,惹上殺身之禍怎麽辦?”

玉流朱冷哼一聲,睨著她,“你還說為了我什麽事都願意做,原來是騙我的。”

“棠兒,此事不成,你能不能換成別的事。”

“我若告訴你,我有萬全之策,只要你照我說的去做,便能保你無事,你也不敢嗎?”她逼近一些,掃視著玉晴雪近看之下滿是細疤的臉,“你當初就是被逼的,這些年又受她們的苛待,你這張臉就是最好的證據,你相信我,沒事的。”

玉晴雪還是很害怕,身體都在抖,“棠兒,我不……”

玉流朱將她一推,“你如果不去,我去。如果是我去,那將來出事,我能全身而退,你就不一定了。”

她睜大著眼睛,滿眼都是驚恐之色。

好半天,心口的涼氣還沒散,只好認命地點頭。

客房的墻角邊,有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因為驚愕而發現尖叫聲。等到她們進屋之後,那人才扶著墻起身,拼命地往寺外跑去。

明月似追著人,照出她的臉來,正是秋露。

秋露一刻不敢停歇,直至見到沈青綠後,才兩腿一軟險些癱在地上。

“大姑娘,不好了……”她全身抖著,聲音更是抖得像被風吹散一般,斷斷續續地將自己聽到的事說了一遍。

沈青綠當下讓人去請沈琳瑯,沈琳瑯過來之後,她又說了一遍。

“夫人,大姑娘,奴婢是拼死前來報信的……”

“你放心,你的這份人情我記下了。”沈青綠給夏蟬使了一個眼色,夏蟬立馬將人送出去。

沈琳瑯沈著臉,緊握的拳頭表明她此時的心情。

“娘,眼下不是計較她品行的時候,萬一她真的不管不顧,後果不堪設想。”沈青綠握住她的手,“事不宜遲,我們兵分三路,我去給舅舅報信,將此事告知他和舅母。再讓二哥去盯著她們,一旦她們有異動,即刻將她們控制住,你留在府裏做些安排。”

她看著眼前的少女,明明十幾歲的年紀,卻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心智與鎮定,面上的沈痛之色散了些,露出幾許欣慰來。

“好,就依你說的辦。”

*

一炷香後。

一輛馬車從沈府的後門駛離,出了崇德巷,再穿過象市。

馬市有開市閉市的時辰,而象市沒有。

越是夜深,那些花樓樂坊更是熱鬧,琴聲與琵琶聲不絕。賭房裏面不時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音,或是歡喜,或者是慘叫。

趕車的馬二將鞭子揮得獵獵作響,恨不得讓馬生出兩雙翅膀來。

緊趕慢趕,終於在宵禁之前抵達將軍府。顧如許已經睡下,驚聞沈青綠這麽晚前來,心知必定是有什麽事,當下把沈焜耀叫醒。

夫妻倆剛穿戴妥當,沈青綠已經進屋。

顧如許還想著,應是內宅之中的些許事情,縱是著急,也沒什麽不好處理的,一邊讓下人去準備吃食,一邊讓沈青綠歇上一歇,喘口氣再說。

沈青綠自是不會等,將事情一一道來。

沈焜越聽,眉頭越緊,“當真是不可理喻!”

畢竟也是自己曾經疼愛過的孩子,更難聽的話他罵不出來,但語氣中憤怒無以言表。

“她應是恨透了我們。”沈青綠垂著眼皮,看似傷心難過的模樣,實則眼底一片冰冷。“我想著不得不妨,萬一她真的不管不顧,便是我們清者自清,也少不得會有些麻煩。”

“你做得很好。”顧如許本就喜歡她,聽她說已讓玉敬良去盯著,還讓沈琳瑯在府裏做些安排,越發覺得她沈著冷靜難能可貴。

“這事我們已經知道,你舅舅會處理的。好孩子,今日太晚了,外面已經宵禁,你就留在這裏住一晚。”

沈青綠自是應下,看上去十分乖巧。

顧如許含笑看她,覺得她聰慧過人還知進退,懂分寸,且有心計會籌謀,卻又乖巧聽話,越看越覺得合自己的心意,恨不得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沈焜耀說自己要出去一趟,目的不言而喻。

“舅舅。”沈青綠叫住他,“萬一事情沒有控制住,被有心之人拿來當成針對你的籌碼,還請你以將軍府為重。我娘沒有做過的事,不管是誰去查,相信都會還她一個公道。”

他滿臉的欣慰,點頭應下。

他以為這個外甥女識大體顧大局,哪裏知道沈青綠就是篤定他和沈琳瑯兄妹深情,不會棄他們不顧,所以才故意賣乖。

賣乖的效果十分的好,他明顯很受用。

然而突變發生之快,快到超出所有人的預料。他還未來得及出府,整個將軍府已被人團團圍住。

黑壓壓的人馬,火光沖天。

有下人匆匆來報,說是圍住將軍府的天武衛。

天子腳下三大衛,一是宮裏的禦軍,也就是長明衛,二是守護整座皇城的神武衛,三就是皇室宗親下屬的天武衛。

天武衛由歷代天家最為德高望重的皇親掌管,如今在信王麾下。

為首之人高壯魁梧,半臉絡腮胡,乃是天武衛的中郎將,姓關名虎。

關虎未下馬,居高臨下地睨著一身常服未掛佩劍的沈焜耀,“沈將軍,有人告發令妹當年與魑王勾結,王爺仁慈,怕是小人作祟,唯恐寒了忠良的心,不願你們沈家被牽連其中,特地讓我來說一聲。”

這是說嗎?

那人馬弓弩配備齊全,當真只是為了來傳一句話?

沈焜耀當然不會信這樣的鬼話,直接發問,“我妹妹如今何在?”

“令妹應是知道自己事情敗露,竟然準備跑路,好在我的人及時趕到,將他們母子擒住。”

“我妹妹不可能與魑王勾結,還請關將軍註意自己的言辭。”

關虎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沈將軍莫急,王爺仁慈,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會對他們用刑。陛下是明君,不喜殺戮,當年魑王的好些黨羽家眷都還活得好好的,你們沈家縱使有罪,也不一定都得死。”

死這個字,他說的陰氣森森,隱約還能聽到磨牙聲。

“關虎你這性子,還和以前一樣急,事情未有證據之前,還是不要枉下定論的好,免得你又重蹈覆轍。”

沈焜耀的話,應是戳到他的痛處,他咬牙切齒著,忽然想到什麽似的,皮笑肉不笑,“王爺有令,凡沈家人一個都不能落下,我都要一一親自告知。來人哪,去把沈夫人和沈家四公子請出來。”

“不必勞煩關將軍相請,這是我們自己家,哪有客人上門,主人不露面的道理?”

顧如許帶著沈長亭現身,站在沈焜耀身邊。

沈焜耀壓著聲問,“阿離呢?”

“我讓她別出來,已經安排好人護著她,萬一事情有變,讓那些人帶著她趁亂逃出去。”

“那就好。”

沈焜耀看她的目光有感激,更多的是感情,千言萬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那關虎,看到他們夫妻二人眉來眼去,額上的青筋因為憤怒而暴起。

這時有人前來報信,不知和他說了什麽,他的臉色越來越古怪,也越來越興奮,那看向沈焜耀的目光中迸發出噬血般的恨意。

“沈焜耀,你妹妹已經招了!”他大聲喊道:“她說當年她是受你指使,為掩人耳目,故意拿蘇家當幌子,實則與魑王勾結的人是你!”

說完,他一聲令下,“來人哪,將他們拿下,若遇反抗者,格殺勿論!”

“關虎,你敢!”

“沈焜耀,我看是你敢才是,你最好是不要反抗,否則就怪不了我了。”

“都別動,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動我!”

沈家的下人大多會幾招拳腳功夫,面對那些圍上來的天武衛,當真沒有人退縮,更無一人哭喊。

饒是如此,馬上的關虎還是將手裏的弓拉滿,對著他們,那滿臉的殺氣,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想做什麽。

不遠處的樹後,沈青綠望向墻外面映天的火光,心沈得厲害。

她不懂朝堂局勢,甚至對京中勢力分布都知之甚少,卻也知道這件事情的不對勁。

一沒有呈堂對證,二沒有三司會審,縱是奉那信王之命,又如何能當眾射殺一個二品武將?

除非一是為公報私仇,二是有人想借刀殺人。

但眾目睽睽之下,沈家所有人,包括沈焜耀在內,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一旦動了,那就是上趕著給關虎遞把柄。

以沈家的勢力,定然有能相助之人,事情發生得太急,那些人或許還沒有得到消息。眼下這般劍拔弩張,還是要盡力拖延才是。

她轉身對含笑耳語幾句,含笑立馬領命而去。

那些天武衛慢慢地逼近時,忽然不知是誰高喊一聲,“神武衛的人來了!”

天武神武皆是大鄴王朝的開國皇帝所創,天為君,神為民,到底是天壓著神,還是神壓著天,天與神的較量從來不曾停歇過。

有些天武衛一聽,明顯有些遲疑。

那關虎的面上立起戾色,箭在弦上蓄勢待發,又有幾分驚疑。

過一會兒,未見神武衛的蹤影,他大怒,“是誰剛才亂喊的?”

他把手一揮,示意屬下不必顧忌。

這時又有人喊,“是慕侯爺,慕侯爺來了!”

“誰?”他舉起手裏的弓,對著方才那聲音發出來的地方。

沈青綠暗道不好,正準備沖出去引開註意力時,有人將她拉住。

眉眼如畫,卻骨重神寒,竟然是慕寒時。

那箭破空而出時,他隨意一揮袖,應是拋出一顆石子,將那箭在半途中擊落。

“誰?”關虎再次大喊,聲音裏明顯有幾分緊張。

沈青綠一把將眼前的人抓住,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慕大人,你與我舅舅有交情,你能不能幫他?”

這人能進得來,肯定也出得去。

慕寒時低著眉,看向抓住自己胳膊的手。

一時之間記憶翻湧,以前也有一只更為纖細的手,總喜歡這樣抓著自己。

會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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