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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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鶴銜燈就是一個慫貨。

他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兩只手搭著膝蓋,腰板挺得老直,一點都沒碰到椅子的靠背,就連腳尖也規規矩矩並在一起。

月丸暫時沒理他,自己在一邊忙前忙後。

他走到屋子裏,拎了一床洗過的被子去外面掛著,又返到屯東西的房間扯了床新被子換好,把這些細枝末葉清過一遍後,月丸把他的小竹筐拖到了廚房,一句話都沒吭一聲。

好尷尬……!

鶴銜燈腳趾頭縮成一團摳襪子,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吶喊: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看過我!

啊啊啊啊,鶴銜燈又發出一聲悲鳴,指甲差點在椅子木質的靠背上劃出五條杠杠,為什麽會這樣?

家長的尊嚴在哭泣。

鬼努力維持的臉上得體的微笑,那心裏的哭泣聲越來越大,在虛擬的淚水即將決堤的那一刻,月丸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他走就算了,他手上還拿著一把刀,拿著一把刀就算了,刀上還沾著血。

鶴銜燈:“……”

他不尷尬了,也不想哭了,他現在更慫了。

“那個。”月丸用大拇指的關節蹭了下鼻尖,手上的血在鼻頭上擦出了一條紅,“你在幹嘛呢?”

鶴銜燈盯著月丸手上的刀,哆哆嗦嗦,啥也不說,只知道搖頭。

“好吧。”少年開口,臉上的胎記像大熱天從沙地裏冒出來的蚯蚓,盤在眼角擠成一團,“你要吃點什麽嗎?”

月丸把刀放下,刀背拍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記重音,震得鶴銜燈也跟著抖了三抖。

餵餵餵餵!這算是怎麽回事啊?月丸你要幹嘛?!

作為一個寫過話本也出版過小說的鬼,擁有巨大腦洞和纖細神經的鶴銜燈很快發散起思維開始想七想八。

他越想越多,雙眼放空失去高光,嘴巴微張舌頭半露,兩只手搭在胸前合成塔狀,思維也不知道飄到哪個永無鄉去了。

月丸:“……鶴先生,你是在想什麽失禮的東西嗎?”

鶴先生的確在想很多失禮的東西。鶴銜燈表面不動聲色,背地裏卻在忍不住嘆氣,你的鶴先生已經開始思考鬼被砍幾刀會升天成佛了!

月丸看了他一眼,也不管他,徑直去了廚房。

他沒把刀落下啊!他把刀拿走了啊!

鶴銜燈的腦洞升格升級。

就在這只鬼快要溺死在自己腦海中的時候,月丸從廚房裏走回來。

他端過來一碗溫熱的茶水,茶湯隨著他的動作晃起一道又一道血紅的漣漪。

“鶴先生你喝肉茶嘛?”大瓷碗撞到桌子上,“剛煮好的。”

鶴銜燈看了他一眼,確認對方沒拿著刀子後兩只手握著碗邊,像只揣手的倉鼠似的把碗端起來,小心翼翼的伸舌頭在液體表面舔了一圈。

“月丸。”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是鶴銜燈還是說了實話,“你做的比我好喝哦。”

這的確是事實,鶴銜燈會做飯,但是他的技能樹點的千奇百怪的,海鮮能處理的很好,蔬菜做的也不錯,甜點勉勉強強,能吃是能吃,但糯米皮包著的絕對不行。

至於肉類,可以是可以,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像鹿這個物種杠上了一樣,酒泡不來肉煮不好,弄出來的糖只有自己吃得滿意,別人一上嘴都是一句啊呸呸呸!

鶴銜燈也不是沒有想改善過,可折騰到最後,全鹿宴在小孩的強烈抗議下取消了,小鹿躲山洞變成了鹿群滿山跑,他只能每天端著一碗生血對著月亮噸噸噸以表寂寥。

鶴銜燈又喝了一口,雖然是嘗到了藥味,但不苦,煮熟的鹿血表面有一些半凝固,順著喉嚨滑下去像在吃一塊水分過多的豆腐。

“你覺得好喝那就可以了啦。”月丸按住了自己有胎記的那邊眼睛,他一害羞就喜歡這樣,“我也沒做幾次,畢竟鶴先生你說了啦,不要去捉小鹿。”

“不過除了小鹿我也抓不到別的,今天也是運氣好……”

他又看了眼捧著瓷碗頭上冒花花的鶴銜燈,忍不住又強調了一遍:“的確,今天的運氣很好。”

月丸繼續去忙活,這孩子是天生的勞碌命,手上沒事幹就好像有些不舒服。等差不多把事情幹完後,月丸擦了把汗,墊著腳將釘在高墻上的日歷取了下來。

他一直挺著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眉毛向下耷拉著,伸手把那本一直停在某一頁的日歷撕了好多。

“該去買新的日歷了。”月丸把只剩一張皮的日歷揉成一團,拋球似的扔進垃圾桶裏,“下次一起去集市吧?鶴先生?”

鶴銜燈點點頭,把嘴巴裏含著的茶吸溜幹凈。

等鶴銜燈續的茶喝完了,月丸的事情忙完了,屋子的大門一推,三個小姑娘捧著空空的竹籃嘻嘻哈哈的進來了。

三個人本來笑著,結果一看清椅子上坐著的是誰,笑著的只剩下一個了。

“鶴,鶴鶴鶴……”結花嘴巴拐彎舌頭打結,說的話磕磕巴巴的跟順拐了一樣,“鶴鶴先生?!”

結草也是,按理來說這個時候她應該會先錘自己丟人妹妹一把,可現在她一點姐姐模樣都沒了,僵硬的向前走了兩步後又退了回來,一伸手把自家妹妹給推了上來。

“怎麽了呀?”唯一搞不清狀況的是丸月,她扒著結花的袖子叫人家姐姐的的名字,“結草你為什麽抓著我呀!”

“不,不是。”結草的牙齒在打架,“是鶴先生回來了。”

“哦,哦哦哦哦!”丸月的回覆抑揚頓挫,“那這樣的話,結花花之前說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呀?”

瞳孔泛白的小姑娘語調天真:“就是那個,鶴先生跟著外面漂亮的大姐姐跑了……”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雙胞胎捂住了嘴,哼唧了兩聲就不動了。

鶴銜燈思考了一下最近自己遇到的女孩子。

珠世,啊,沒錯,漂亮,但是不是大姐姐吧,感覺氣質上更偏向媽媽……額,我要是敢把這話說出來的話不僅愈史郎會打我,可能珠世也會打我。

好吧下一個,下一個應該是花柱?嗯,也很漂亮,但是比我小,不是姐姐。

再把所有候選人排除了一遍後,鶴銜燈拍了拍手,認真的為自己澄清:“我沒有去見漂亮的大姐姐。”

“不過我倒是見了不少人。”他把手從脖子那裏伸進去,順著禦守往下找,翻了翻口袋裏從那裏摸出某個裝滿灰的小瓶子,“丸月,過來一下?”

丸月被哥哥推了一把,半瞇著眼睛懵懂的走過去。

她張開了嘴,被餵進來一口嗆嘴的灰。

“啊啊。”鶴銜燈把手蓋在額頭上,身子向後軟,“看來好像是有用的樣子。”

小姑娘泛白的瞳孔逐漸變成了淡灰色,一點點光透了進去,把她的眼睛變成了兩輪滿月,在夜空般的頭發下幽幽發著暗光。

鶴銜燈看著對方恢覆光彩的眼睛,把堵著的氣吐出來。

真是太好了,看來以後我們就可以一直在山上享受快樂生活了,我才不要下山,我死也不要下山,我就是要待在這山上待到他們四個嫁人結婚為止嗚嗚嗚嗚嗚……

丸月四處亂看,她還沒有習慣自己的世界不再漆黑,手指在面前撲騰了兩下後才確認自己看見的東西是光。

“這是什麽呢?”

剛恢覆光明的小女孩眨巴著月亮似的眼睛,她沒有看自己的哥哥,也沒有去和跟自己玩的最好的兩個姐姐聊天,而是直直的盯著鶴銜燈的背後。

“鶴先生?你背後的,那個,不是黑色的,好大好大一片的,是什麽啊?它,它和你好像,還在動唉。”

……啊?

鬼的美好生活妄想又一次碎掉了。

他緩了好幾天,也觀察了好幾天,終於發現了新的問題所在。

丸月是看見了,可是這位小姑娘好像看見了一大堆不能看見的東西。

“哥哥拿花把我的裙子染成了別的顏色!是透著紫色的漂亮的藍色!”

被哥哥教了好久怎麽分辨顏色的小姑娘在和鶴銜燈炫耀自己的新裙子,還沒等鶴銜燈誇呢,她就自顧自的開口:“我想要摘花給哥哥,但是,為什麽呢,花上面飄著好多白白的東西,我手一碰就飛走啦!”

我估計你說的是鶴眠月。

鶴銜燈的眼神僵硬。

他剛想打斷這個話題,丸月又拋出了個更勁爆的。

“對了,鶴先生,你可以告訴我嗎?”

丸月咬著手指頭:“哥哥的背後跟著的,牽著老虎的,穿著白衣服的女人是誰啊?”

鶴銜燈:“……”

鶴銜燈猛錘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他大概猜到了丸月看見了什麽,一口老血憋在喉嚨處吐不出來。

“算了。”在丸月又一次給他分享自己看到的古怪東西的時候,鶴銜燈忍不住安慰自己,“能看到奇怪的東西……也,也挺好的!說明丸月跟神有緣,看來我可以教她一點又關於巫女的事情了。”

他想的挺美,又過了幾天,鶴銜燈剛從夢中醒過來,正打算出去曬月亮,月丸鞋也沒穿,赤著腳風一樣跑過來。

“鶴先生!”月丸眼角的胎記充血似的膨起來,“丸月她一直在做噩夢,我怎麽叫都叫不醒她!”

鶴銜燈連忙披著衣服去孩子的房間。

結草和結花正跪在那裏,一個人洗毛巾,一個把毛巾敷到丸月的臉上,她們看著不停哆嗦著的丸月,差點哭出來了。

丸月的臉漲得通紅,她癱在床上,雙手畏縮的抱在一起,兩只腳也疊起來止不住的亂顫,嘴唇哆嗦著說著話。

鶴銜燈湊過去,發現丸月從頭到尾只在重覆兩句話。

一句是不要打媽媽,一句是哥哥不是老虎。

她被魘著了,眼淚和汗一起滾出來,臉都皺成了一團,胸口劇烈起伏,偏過頭差點吐出來。

鶴銜燈抓著她的手,也不顧會不會被圍在一起的孩子看到了,腦袋垂下來,額頭貼著額頭,快速的把血鬼術傳了過去。

這一折騰就是一整夜,等安撫好結草和結花後,鶴銜燈打算回去繼續休息,他擡腳正要回房間,發現月丸抱著袖子在他門口等他。

“我妹妹,她是不是夢到了……我的……咳。”

月丸並不是很想說那個詞,嘴巴動了半天,也只吐出了一句老混蛋。

“我想應該是的,她最近總是看到奇怪的東西,可能是我給的藥……”

鶴銜燈摸了摸月丸的頭,飽含歉意:“反正是我的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這跟你沒關系的鶴先生,全都是那個老混蛋的錯。”月丸握住了拳頭,眼角的胎記仿佛會流出血液,尾巴那裏變得越來越紅,“我只是沒想到,過了這麽久,他居然還敢來糾纏我的妹妹。”

“明明之前想把丸月賣掉的就是他!”

月丸的胸口上下起伏:“明明一切都是他的問題,到頭來卻是媽媽和我要為他做的事情來承擔責任!”

他坐下來,表情陰郁:“他打死了一只眼角有傷的老虎,為了炫耀把老虎拖回了家,那老虎死的好慘啊,慘到媽媽都被嚇著了,隔了幾天她就生下了我。”

“結果結果結果,我的眼睛上就有著和老虎差不多的爪形胎記,老混蛋覺得我是老虎投胎到他家當討債鬼,差點把我給摔死,還是媽媽攔著他。”

“月丸……”

“我就是想說而已,我今天很難受。”月丸捂著胸口,“對不起鶴先生,明明你之前聽過一次,我還要再跟你講一遍,可是我真的很不舒服。”

“他不想要我,要媽媽生一個新的孩子,生就算了,人家還懷著孕呢,他就成天出去喝酒,喝完酒就回來打媽媽,打著打著媽媽又生了,這次媽媽沒熬住,丸月頭剛剛冒出來就沒了。”

“最開始的時候老混蛋還沒有意識到丸月的眼睛有問題,對她也還算好。”

“但後面他發現丸月是個天盲,他又想像摔死我一樣摔死我的妹妹,這次是我攔著,可有第一次也會有第二次,我真的受不了了。”

月丸看著月亮,明明他也是一輪月亮,可天上的月亮是滿月,他自己卻是個殘缺的弦月,“在我知道老混蛋要把我的妹妹賣給別人的時候,我就抱著她跑了。”

“為什麽那個老混蛋還不肯放過我們呢……”

月丸說著說著就睡過去了,鶴銜燈把他抱起來,發現這孩子已經長得快跟他差不多高了。

“真是的,笨蛋一個。”鶴銜燈道,“我是很希望家裏有一個長男沒錯,但不代表我希望我的孩子成為那個長男啦。”

“累的話也要休息一下啊,你看嘛,結草是姐姐,可她也不會把以前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呀,你妹妹沒你想的那麽脆弱的。”

鶴銜燈哼完了搖籃曲,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白鶴在他的桌子上等他。

“我要給賣藥郎寫一封信。”他從抽屜裏摸出兩根小魚幹賄賂這只大鳥,“幫我送送唄。”

“嘎啦啦啦!”

白鶴叼著小魚幹點頭,還拿腦袋去蹭鶴銜燈的肩膀。

鶴銜燈拉開椅子坐到位子上,抽出紙就是一陣洋洋灑灑。

他這次寫的很急,筆畫跟筆畫都連在了一起,寫完之後也顧不上晾幹直接一卷起來塞進竹筒綁在白鶴的腿上。

“快去!”鶴銜燈放飛了他的鳥兒,“快點回來!”

白鶴的效率有的時候真的是高的驚人,大概隔了兩天,它撲騰著翅膀回到了鶴銜燈的房子

它回來的時候,鬼在廚房裏炸小魚給又一次醒過來的山主吃,看著面前懶洋洋的烏龜,白鶴跺著腳跑到了人家的殼上,脖子一伸咬了一排的小肥山雀。

山主並不想管自己的小鳥,可鶴銜燈要管自己的大鳥。

他按下使勁折騰動物幼崽的白鶴,餵了它一根小魚後取下竹管抽出信紙開始看。

你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想起我啊。賣藥郎的字有點飄,好吧,我已經有自知之明了。

鶴銜燈:“……”

這信的第一句就是鶴銜燈不太想看見的東西,要不是自己有求於人,鬼可能還真想把這張紙給撕了。

他把收緊的手慢慢放松,目光向下移動。

不過挺不巧的,我現在不在你家那附近,一時之間也趕不過來,不然你帶著那孩子過來找我吧。

“哈。”鶴銜燈強行把自己不斷抽動的嘴角按下去,“你在開什麽玩笑,我去找你?”

放心好了。賣藥郎在信紙末尾又提了一句,我幫你準備了五人份的車票,就當是報答你在箱子上給我刻的那個鶴蓮目大人天下第一。

托你的福,我最近生意不錯。賣藥郎給鶴銜燈畫了個大笑臉,頭一次感覺到箱子輕輕的快樂呢哈哈哈哈哈哈

“這家夥真的太不正經了吧?”

鶴銜燈捂住臉,背靠在山主的龜殼上整只鬼軟綿綿一團。

他手在半空中虛揮了兩下,正要松下來白鶴就把羽毛裏的車票塞到了他手上。

“嘎啦啦啦!”白鶴沖他叫,聽著還有些恨鐵不成鋼,“嘎啦啦啦啦!”

“我知道,我會去,丸月的身體要緊,但是……”

鶴銜燈兩只手折疊的蓋在眼睛上,聲音又苦又澀還發抖:“我不太想用現在這個樣子出門,我覺得很危險……”

“漫山遍野鬼殺隊,我見了馬上就要跪,鬼生何時如意過,反正不如回家睡,一睡睡個幾百年,鬼殺隊全部變成灰,啊變成灰,呀變成灰,反正大家都是灰混在太陽底下堆……”

今晚的鶴棲山不太寧靜,這都怪鶴銜燈,誰讓他唱了一晚上的歌。

……唱就算了,還很難聽。

作者有話要說:

【致■■的一封信】

我的每一個孩子都有故事,不然他們也不會被我撿到了。

不會有人把好好的小孩扔出去的,大家都有苦衷。

有個孩子啊,他離開了家,孤零零一個人來找我,結果後面又把我給孤零零一個鬼留在這了,我感覺他就在報覆我。

好吧,這個先不要提,先說別的吧。

還有一個孩子啊,從被困著的地方跑出來了,躲在山洞裏被我撿回去兇巴巴的一個,到後面不兇了,又給我帶來了第二個孩子,只可惜這兩個都固執得很,明明可以一直走下去,卻偏偏要攜手跟著往另一個方向走。

然後呢,我其實還有撿到一個,垃圾堆裏坐著的孩子,他太呆了,居然沖我喊媽媽,糾正了好幾遍都沒有糾正過來,我都放棄了,真的是一個笨小孩,希望他的孩子可以不要像他那麽笨。

又有一個小孩子,好像是因為有胎記的關系被扔掉了,不知道為什麽卻被好多只貓給撿走了,我還是頭一次發現我的山上有那麽多只野貓。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貓幹嘛要抓小孩,估計是被抓走當儲備糧了。這孩子長大之後知道了貓對他做的事,反而一點都不在意,成天就想著養貓養貓,搞得我的山上都是貓,不過現在沒有了……

然後呢,還有一對雙胞胎,兩個都長得很好看,身體也很周全,沒有胎記,也沒有疾病,但還是被扔掉了,按她們的說辭,應該是因為自己的母親偷偷生下了她們,怕他們在自己工作的地方待的不好,所以趕緊把他們丟掉了……啊啊,也不知道這位母親這樣到底對不對。

其實還有好多好多好多的孩子,但是我的印象有一些淡掉了,不過就算想起來我也不能全給你介紹一遍吧,我怕你煩。

那就說一下現在的孩子吧。

一個是想要偷我的錢,被我抓包了,養了幾年後就跑了,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麽定義我跟他的關系,他應該是我撿到的比較大的孩子之一,頭腦聰明是好事,脾氣太暴了,搞得我每天都想給他剪指甲……

為什麽要剪指甲?可能是因為我貓養太多了,我看那些比較兇的動物都想給他們剪指甲。

然後是結花結草,她們也是在街上游蕩的小孩子,好像是因為爸爸娶了新的媽媽之後不要她倆了。

最開始的時候,她們兩個沿街乞討,到後面實在沒辦法了,就打算偷東西,因為結花快餓死啦!我是第一個中招的。

月亮那兩個呢,最開始的時候我是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的,當時還疑惑了一下大半夜的幹嘛要帶著一個小女孩離家出走,而且為什麽孩子居然會那麽信賴一個陌生人。

其實那個時候就挺想教育他們一遍把他們放走的,但是月丸不肯回去,說回去之後妹妹會死掉的,他就一直扒著我的衣服,後面實在沒辦法了,才把家裏的事情告訴我。

不過他的胎記其實很帥氣的,沒他想的那麽可怕。

月丸比他想的能幹的多,感覺他好像什麽都會一樣。

感覺大家比我堅強的多誒……因為我是最大的那一個啊!

所以我才會覺得我超級沒用的,沒錯,這是事實。

你覺得我是怎樣的呢?如果你說我沒用的話,我也不會很難過,你說我有用的話,我也不會很開心。

反正就這樣吧,不過你也可以稍微對我期待一下。

像我期待你的回信那樣的期待我一下。

記得回信哦。

很期待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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