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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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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鶴銜燈把蝴蝶香奈惠卷吧卷吧打包帶走了。

他真的很粗暴,一點憐香惜玉的態度都沒有,為了方便自己的動作,他還扯了條布把人家好好的一個女孩卷成了一條壽司。

這條壽司明顯是讓不專業的師傅捏出來的,餡太多米太少,頭包的嚴嚴實實,底下倒是露出兩只搖搖晃晃的腳。

這樣就算了,他也沒體貼的抱著人家,而是直接深呼吸一口氣就往肩上掛。

“嘿咻嘿咻!好重好重!”

……看吧,一點面子都沒給肩膀上的女孩子留哦。

因為擔心天快亮的關系,鶴銜燈拉下了鬥笠,白色的紗垂了下來,搭在肩膀上打了個浪花似的小卷卷。

可能是因為良心發現吧,鶴銜燈顛了顛扛米袋似的卡在肩頭的少女,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好輕好輕,飄飄飄飄。”

他扛著蝴蝶香奈惠跳過了好幾個山洞,穿過了好幾個樹林,像卷著雲的風一樣呼啦啦的吹著,無差別攻擊起周圍的所有東西。

石頭被踢碎,樹葉被刮走,鶴銜燈到哪裏,哪裏就一片狼藉。

他其實不想這樣的,可奈何現在事件緊急時間緊迫,他必須要快點找到一個避難所躲起來,不然等下太陽一升,鶴銜燈就要當場涼涼。

鬼帶著他的壽司卷,上躥下跳。夜晚凝結的露水掛在他的衣角上,大顆大顆的滾下來,打濕了一袖的白。

終於,在太陽即將升起來的那一刻,鶴銜燈近乎是連滾帶爬的蹦進了一個山洞。

啪嘰,鶴銜燈表演了一個臉著地。

他爬起來,把蝴蝶香奈惠放在石頭上。也顧不上檢查這個山洞漏不漏風滴不滴水了,他當機立斷一割手腕,朝山洞口彈過去幾顆爬藤植物的種子。

“開花額不對是生長,對對對生長生長……”鶴銜燈張合著五爪,胸口憋著團氣,使勁把洞前的小綠豆子裏埋著的芽給提溜出來,“快點快點快點!”

他把種子迅速的拉長,讓那抹綠層層疊疊的繞著山洞口爬升起來。

藤蔓抽出枝條,長出新葉,有幾根的頂端甚至鼓起了一朵花苞。

鶴銜燈看著那花快嚇死了,欲哭無淚的把擡得高高的手往下揚:“不要花不要花!開花會枯掉的停下停下!”

鬼也是慘,一會擡手,一會低手,為了更好的時刻註意著門前爬著的小植物有沒有忙著開花打扮自己,他甚至動用上了自己的三只眼睛。

眼珠子轉來轉去的,鶴銜燈差點成了鬥雞眼。

幸好他動作快,趕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掃進來之前,藤蔓終於爭了口氣,勾勾纏纏,拉拉扯扯,一條接一條斜斜的織在一起,把每一個可能會有光流進來的細小空隙給堵了起來。

“哈啊啊……”鶴銜燈軟倒在地上,他把手蓋在額頭上,用力擦了把,拂掉了滴溜溜亂轉的眼睛後啞著嗓子開口道,“好險呢……”

他緩了老半天才緩過來,看著自己破破爛爛的衣服發愁。

按照平時他早就該把衣服脫下來塞到身體裏修補一番了,但是——

鶴銜燈的目光猶豫的移向蝴蝶香奈惠。

他磨磨蹭蹭的走過去,把蝴蝶香奈惠的手擺正了折著放在胸口,過了會兒他又怕女孩子著涼,便從腰裏扯出了一條白被子蓋在對方的胸口。

為了防止被子垂下來掉到石頭下面,他還特意把這條被子往上扯了扯,結果倒是把人家大半張臉給蒙了起來。

“……總感覺怪怪的。”

鶴銜燈看著被蒙頭蓋臉的蝴蝶香奈惠,轉了兩圈後也沒發現到底是哪裏讓他覺得那麽別扭。

過了會兒他終於發現了哪裏讓他不舒服了,鶴銜燈半蹲下來,緩緩的把蝴蝶香奈惠頭上的發飾給摘了下去。

“我就說嘛!”他抓著兩個小蝴蝶在手上拋來拋去,玩的跟花一樣,“帶著這東西睡覺肯定睡得不舒服。”

為了補償失去發飾的蝴蝶香奈惠,鶴銜燈從口袋裏捏了朵小白花放在對方露出來的頭發上。

“……怎麽感覺好像更怪了?”

他挨著蝴蝶香奈惠,像找到了新玩具的小孩一樣打量著對方,在目光觸及到那頭又黑又密的長發之時,鶴銜燈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卷頭發。

“好羨慕啊,是健康的頭發。”他捉了把頭發捧在手心,看著它們和流水似的慢慢的從掌心滑了下來,“不是白色的頭發真的太幸運了呢。”

可能是玩頭發玩上癮了,鶴銜燈掏出了一把小巧的梳子。

他梳著和綢緞般的頭發,在這條波光粼粼的黑色長河中卷起一個又一個的小小水花。

不知道為什麽,在擺弄人家頭發的時候,鶴銜燈心裏微妙的升起了一股類似於大仇得報的快.感。

“我可能明白童磨為什麽喜歡幹這件事了。”他梳到一半突然放開了手,“給沒有意識不會反抗的人梳頭發真的挺快樂的。”

他是松開手了,可蝴蝶香奈惠又不樂意了。可能是折騰頭發的時候梳到了幾根打結的扯到了少女纖細的疼痛神經,也有可能是她下意識的想打扮的漂亮一點,鬼殺隊的花柱眼皮不安分的動了動,看著像是想起來的樣子。

這可把鶴銜燈嚇了個半死,他差點彈飛出去,全身上下都哆嗦個沒完沒了。

“血血,血,血鬼術——”估計是想到了什麽悲慘遭遇,鬼被嚇得都結巴了,聲音差點都給喊破了,“血鬼術·甜眠之子·絳重夢!”

他躲在石頭後面,抱著身子瑟瑟發抖。

鬼熬了半天才擡起頭,確認蝴蝶香奈惠呼吸平穩面容安祥後才敢冒出來看看。

“太可怕啦。”鶴銜燈拍拍胸口,氣吐都吐不出來,“花柱太可怕了啦。”

他抱著膝蓋,一想到自己要和蝴蝶香奈惠共處一室,鶴銜燈整個鬼頓時沒了力氣。

……和可怕的人呆在一起,我倒不如出去曬太陽。

鶴銜燈悲哀的想。

他拉開袖子看著自己的手腕,手指蹭過皮和骨頭,越摸越是感到一手滿是膩人的涼。

“說起來我好像還真的去曬過太陽誒。”鶴銜燈自言自語道,“那個時候的我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鶴銜燈自己也不知道當年那個富有冒險精神的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是覺得好玩呢,還是想比較一下呢,總之,鬼來到了太陽底下。

“不得不說真的很痛啊,早知道就不去試了。”他拍著自己的胳膊,“一下子就燒起來了,我還是頭一次知道自己是那麽的易燃呢……”

“當時真的很痛啊,腦子都被點燃了,什麽都不能思考。不過我想啊,來都來了,放棄了也不好吧,然後就一直很堅持的坐在下面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鶴銜燈一邊說一邊看著蝴蝶香奈惠,在確認自己講的笑話不能把對方笑醒之後,他才把心裏憋的最後一口氣吐出來。

“那現在怎麽辦?我只能跟她綁定在一起了?”鶴銜燈心裏有一百個一萬個不願意,“不要吧,我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和不熟的人待在一起只會給雙方帶來苦惱的。

鶴銜燈撐起下巴,翹起二郎腿,手還是搭在自己的手腕上:“所以說,現在怎麽辦呢?”

“我是不想跟鬼殺隊的任何一個有直接或間接的接觸了啦,誰知道那邊會不會有個聰明人順藤摸瓜找到我這裏來……”

他咬著嘴唇,心中滿是惆悵:“我該怎麽把麻煩送走呢?”

“等一下稱呼一個女孩子麻煩好像不太好,可是就現在來看的確是麻煩,要是這位花柱小姐有個姐姐弟弟哥哥妹妹之類的因為發現她沒掉突然因愛生恨變成覆仇狂魔那我不是要完蛋!”

“造孽呀!”鶴銜燈揪著自己垂下來的劉海,把頭發搞得跟雞窩一樣,“絕對不要!死也不要!雖然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但是類似的事有發生過的啊!”

他像條毛毛蟲一樣在地上一扭一扭的:“只在小時候餵過幾天的小寶寶突然變成了鬼殺隊的柱什麽的,為什麽有人會把嬰兒時期的記憶給記的那麽深啊?!怪物吧!”

“不過緣分的確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不管你和對方所結下的是善緣還是惡緣或者說是一面之緣,只要彼此有了聯系的話,一定不會迎來什麽好的結果。”

他伸開手,紅色的繩子從手腕上滑了下去。

“對。”鬼確信道,“緣分很可怕。”

但是就現在而言,緣分再可怕也沒有蝴蝶香奈惠可怕。

鶴銜燈打了兩個滾後爬了起來:“要不然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摸摸的潛入鬼殺隊的管理範圍內隨便找塊空地把她給丟進去?”

這個計劃剛在腦子裏轉了一圈鶴銜燈就忍不住否定掉了:“不可能的啦,我只知道他們的試煉的地方大概在哪一塊,大晚上的把一個睡死過去的女孩子扔在都是鬼出現的地方……噫,算了算了。”

“要不然就放在藤屋那裏?是叫藤屋沒錯吧?就是那個有著紫藤花標記的小屋子!”話一出來鶴銜燈就洩了氣,“不行的吧,他們肯定會在晚上點上紫藤花的熏香防止鬼進來吃東西吧。”

他想出了一大堆的方案,可最後全被自己給推翻了,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時候,被藤蔓爬滿的山洞口處突然傳來了一聲熟悉的聲音。

“當咯啦啦啦!”

鶴銜燈好不容易在腦子裏凝聚起來的方案瞬間被這嘎吱嘎吱的聲音打散了。

“等一下這家夥怎麽找到這裏來的?”他驚恐的往後縮,“還有這噗啦噗啦的聲音是怎麽回事?餵,等一下?!不會要把這裏撞破吧!”

事實正如鶴銜燈所料,站在外面的白鶴直直的撞了進來。

它帶著一地藤蔓碎片閃亮登場,徒留鶴銜燈看著大開的洞口面如死灰。

“再見了這個世界。”鶴銜燈閉上眼睛迎接陽光,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他甚至連自己會變成什麽形狀的灰都想過了,“所以說緣分真的很可怕。”

“嘎?”

白鶴歪過了頭。

山洞外頭陰沈沈一片,濃重的灰雲掛滿了天空,一點陽光都沒有透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致■■的一封信】

殺了我吧,為什麽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呢?

我感覺我一直都很倒黴,從來就沒有幸運過。

真的,真的很倒黴,不是我騙你,明明標好了一袋100張信紙,我去買的時候我的那一袋總是無緣無故的少了。

不是我心疼我那沒掉的紙,而是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所以後面我就開始自己做紙張了,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好心酸。

不過自己做紙也是有好處的,我可以往紙張上面放上各種各樣的花,壓屏曬幹之後就是一張裏面有著花紋的紙,很漂亮的。

我還可以往裏面倒上花裏頭蒸出來的水讓紙變得很香。

竹葉紙,花朵紙,還有各種各樣亂糟糟的紙張。

讀書人很喜歡買這個,有的時候他們開心了還會給我賞錢。

所以說學很多東西很重要的,有的時候學了好像沒什麽卵用的東西,到關鍵的時刻會突然變得很有用。

比如說我因為買紙總是少那麽幾張生氣的去學怎麽做紙,然後我發現這些紙張可以賣錢……_(:τ」∠)_

賣錢哦。

還有,折騰出鶴呼之後我發現把它拿去烤東西很香,就是有點廢刀。

然後我學習了一下怎麽制作刀具,成功是成功了,可惜日輪刀用的料我怎麽找都沒有,所以只能草草放棄了打包出來烤東西去街上賣賺錢的念頭。

不過我還是覺得我很倒黴。

雖然小孩子們說遇到我很幸運,可是我總覺得他們遇到我是倒黴才對吧。

所以說為什麽有人能把嬰兒時期的記憶給記下來呢?有點可怕,我覺得。

因為記住了所以一直在找一直在找,有一點點雛鳥情節的感覺。

不要這樣吧,就因為第一眼見到的是我,所以我做了什麽事情都可以原諒一樣。

但是好像又不止是這樣,我感覺那孩子把我當成了一種精神上的寄托。

我感覺那個時候的我有毛病,因為當時經常戰亂嘛,總是會有很多人養不起孩子,就會把他們的小孩扔在路邊,我看不過去,就去把他們撿回來。

但是你知道的,小孩子身上帶著一種很甜很香的味道,這種味道在鬼鼻子裏更明顯。

我當時的自制力還沒有現在那麽強,我感覺是因為我當時的胃是完整的關系。

把胃切掉了半個之後反而不會很餓了。

因為自制力不高的關系,我特別的擔心我哪天忍不住把他們吱嘎吱的吃掉了。

畢竟大家都知道的,幼崽的肉都很嫩,剛剛長出來的小雞的肉總會比老雞的肉香一點,剛發芽的菜的味道也會比長老了的菜來的好。

所以就很害怕,很害怕。

所以感覺我要忍不住的時候,我就會把它們送給一些沒有孩子又急著要孩子的家庭,不知道為什麽,越是有錢的人家越容易出現這樣的問題。

我就把那孩子送走啦!

結果……往事不提也罷。

不過呀,感覺家裏越是有錢的人,他們家的環境就越是覆雜呢,好像會更註重血緣一點。

明明孩子都差不多的啊,為什麽自己親自生下來的就比從外面撿來的來的要好呢?

我不明白呀?

可能是因為我的家庭,不管是現在的還是以前的,大家都是從不同的地方來的,明明媽媽都不一樣呢。

不過大家都對自己以前的父母有印象,不管是好的印象還是壞的印象都有,只有我沒有。

不過也能理解啦,白色的孩子不太吉利,不想要很正常哦。

唔,真是對不起,我又把你當成垃圾桶了,可能是因為我現在真的很煩的關系。

等我心情調整好了,我會在給你寫一封信的,真是抱歉。

期待你的回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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