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6 “要是再年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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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督促是有用的, 雖然一開始苦不堪言，但後面適應之後，孟瑤也覺得不怎麽痛苦了。
在兩人的共同努力下初見成效，孟瑤發現自己的睡眠質量飆升, 註意力也比以往更加集中的時候, 萬分慶幸自己的堅持了下來。
到了外婆術後檢查的日子, 兩個人一同陪護，外婆的精神頭不錯, 看見他們格外高興，方槐序陪著說了一會話後便起身去趙醫生聊最新的檢查報告, 孟瑤跟著出門接了杯水。
但剛出到門口拐角，手腕就被忽然拉住, 隨後臉頰旁傳來了一個來自方槐序的輕吻。
“我過會回來。”
他低聲，確定了四周沒人，自然地俯身揉了揉她的頭發後轉身離開，一系列動作流暢得孟瑤差點沒反應過來。
她摸著還有方槐序餘熱的臉頰忍俊不禁：兩個人已經越來越親密了。
但在方槐序走後，走廊處探出來個腦袋咯咯笑, 是前來做例行檢查的護士，之前做檢查孟瑤就已經和她們熟悉了，現在這副模樣一看就是看到了兩個人剛才的動作, 顯然是要調侃的。
孟瑤臉皮薄, 輕咳了兩聲假裝無事發生地進門, 但小姑娘拿著東西跟進來, 一邊準備一邊逗逗她：“和方總感情真好啊, 難怪說富貴人家出情種，小夫妻藏不住哦。”
原本只是句調侃，但病床上的外婆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信息, 眉頭微蹙：“他們倆還沒結婚呢，這麽正式的稱呼還是等到以後再用吧。”
那護士楞了下，孟瑤聽到了外婆的話卻頭皮一緊：等等……他們結婚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跟外婆說。
護士還想說什麽：“他們不是……”
“年輕人都這麽說啦，不是什麽大事”，孟瑤趕緊糊弄過去，岔開話題：“你腿還酸嗎？我給你揉揉。”
但她哪裏瞞得過孟襄闕，她的目光在孟瑤臉上停留：“瑤瑤，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孟瑤心虛：“哪有……你別多想。”
孟襄闕沈默了一會，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沈了下來：“外婆老了，但是不糊塗，不管有什麽事都不用瞞著我，我什麽時候不站在你這邊了？”
她的語氣不重，但孟瑤聽得心裏發慌，這件事遲早也得被外婆知道的，但現在是不是最好的時候，她自己也沒底。
她一時不知所措，就在這時，方槐序拿著報告單回來了，看著面面相覷的兩人，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疑惑：“怎麽了？”
孟瑤也是沒招了，還不如先跟方槐序打個招呼，於是快步走過去，低聲極快地交代清楚了情況：“你覺得……要不要告訴外婆我們已經結婚了的事？”
方槐序瞳孔一緊，下意識看向外婆，大致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目光中短暫掠過一絲緊張，不過再看向孟瑤的時候，眼中堅定地點頭：“一直瞞著也不好，該坦白，不管結果是什麽，我來想辦法。”
孟瑤莫名踏實了些，於是和方槐序來到外婆床邊坐下，但每每開口，對上外婆的視線，就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外婆”，方槐序忽然先一步開口，孟瑤驚覺的時候，感覺到他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面上表情不變，鄭重地看向孟襄闕：“有件事我們想跟您坦白。”
他頓了片刻，聲音清晰：“我和瑤瑤，其實已經結婚了。”
話音落下，孟瑤不敢看孟襄闕的反應，病房內一片安靜。
隨後方槐序快速將兩人的相識過程敘述了一遍，孟瑤擡頭看去，外婆臉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住了，看不出情緒的聽著方槐序的話。
方槐序說完後，孟襄闕久久地沈默著，靠在床頭目光茫然，臉上的情緒覆雜：震驚、了然以及說不出的難過。
孟瑤率先坐不住，主動開口：“我們現在已經有感情了，也是自願選擇在一起的。”
孟襄闕沒有立刻回答，落在孟瑤身上的視線覆雜，忽然長長的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疲憊：“可是，你們是在完全不認識的情況下領了證，結婚、同居……到後面慢慢有了感情，從確定心意到現在，還不到一年的時間，是嗎？”
孟瑤當然知道這樣的經歷描述出來有多難以置信，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辯解。
方槐序也思索了許久，斟酌好用詞再次開口：“我知道這一切聽起來很突然，但我對瑤瑤是認真的，我知道空口無憑，我已經將我名下的大部分資產，包括天暮集團的股份，都以合法合規的方式轉入了她的個人名下，這不能證明全部，但至少能證明我是抱著共度餘生的決心和她在一起。”
孟襄闕的表情依然沒有太大的變化，無奈地搖搖頭：“我知道了，你們今天也都辛苦了，先不用管我。”
方槐序還想說些什麽，孟瑤攔住了他：“我陪著就行。”
但孟襄闕卻意外開口：“你也去休息吧，瑤瑤，給我一些時間消化。”
孟瑤沒料想到這個回答，但看到孟襄闕的態度堅決，最終還是決定和方槐序退出了房間。
兩人沒有離開，跟著醫生了解了外婆的大致情況，但孟瑤想著病房裏的事一直心不在焉。
看完了報告，兩人坐在病房的門口安靜了許久，孟瑤的心情從未有過的低落，茫然地看著地面，方槐序則安靜地陪在旁邊。
許久之後，孟瑤開口：“槐序，你說，我是不是讓外婆失望了……”
“不是你的錯”，方槐序回答得很快：“你能在這麽小的年紀想盡辦法給外婆湊錢治病，聯姻也不是你自願的，這已經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已經很棒了，外婆不會怪你的。”
孟瑤抿著唇，又是一陣沈默後，身旁忽然響起一聲嘆息：“是我的錯。”
孟瑤微微楞住，身旁的方槐序神色似有無奈，語氣慚愧：“要是我在年輕幾歲，或者我們是用尋常的方式認識，再在一起的就好了。”
看見他這麽突然地攬下責任，孟瑤沒來由地感到一陣輕松，沒忍住失笑一聲調侃：“要是我們普通認識的關系，我那個時候哪裏想得到感情方面的事情，以你的性格也不會繼續接近，如果沒有這次聯姻，我們可能就要這麽錯過了。”
方槐序垂下視線，依舊有些自責：“如果我再年輕幾歲就好了……”
孟瑤輕輕搖頭，倒是被他的態度寬慰了許多，握住他的手，思緒也逐漸明朗：“我還是認為，外婆會接受你的，因為你是個很好的人，至少我被你改變了許多，不再妄自菲薄，珍視我的自尊，從不輕視過我的痛苦。而且即使不是對我，你也是個善良的人，會甘願為了那些陌不相識的病人獻出一生，所以我覺得，她會理解你的。”
聽完她的話，方槐序的表情也漸漸放松了下來，確定了時間之後牽著她堅定起身：“我們現在就去好好聊聊吧。”
孟瑤點頭同意，已經是傍晚了，進門的時候天色灰暗，孟瑤小心翼翼靠近的時候才看見孟襄闕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叫方槐序過來一起將她扶回床上休息，卻註意到她手裏還亮著屏幕的手機：上面正是她和媽媽生前的合照。
她鼻尖一酸，忽然的動靜也讓孟襄闕醒了過來，註意到是他們之後，她表示不用休息，撐起身喃喃：“我沒事，真是年紀大了，怎麽睡過去了……”
孟瑤見狀也立刻開門見山：“我們還是想為早上的事再聊聊，我不想讓你生氣，也確實不應該瞞著你，但我們對對方都是認真的。”
孟襄闕的臉色又差了些，沈沈地嘆了口氣：“我沒有生氣，也沒有懷疑你們的真心，你是個有主見的孩子，能走到這一步，我明白你的心意。”
她說到一半，渾濁的目光漸漸移開：“我只是……難過，為了我的事情，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居然到了要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的地步了……”
孟瑤想說什麽，但被孟襄闕打斷：“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看得出來，槐序是個好孩子，可萬一你當初嫁的人不是他呢？我不敢想，現在已經是你拼盡全力爭取來的最好的結局了，可要是我不拖累你，你一定會有更好的生活。”
她說著，痛苦地閉上了眼：“如果當初我選擇了更溫柔的方式勸你媽媽，如果我早點聽你的勸告去檢查看病，如果我沒有用那麽偏激的方式去對抗林家……哪怕只是多關註到你逞強的時候，你是不是都能過得更好……我明明那麽希望你能過得幸福，希望有朝一日能有機會親手將你送到一個，會同樣愛你的人的手中，可現在靜下來一想，我犟了大半輩子，每一步似乎都錯了……”
“我哪裏有你說的那麽不幸福？”
孟瑤一著急，眼眶瞬間就紅了：“怎麽老想著不會發生的事情，我都是你一手帶大的，你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日子，而且沒有那麽多如果，現實是我的倒黴到此結束了，我遇到的人就是方槐序，所以我以後都會過幸福的日子了，為什麽要為那些改變不了的過去內疚呢？”
“而且不會讓您錯過的瑤瑤人生的重要時刻的”，方槐序看準時候忽然開口，兩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似乎有些遲疑，不過還是很快補充：“其實上次的婚禮辦得倉促，我從去年年底就在重新籌備婚禮了，位置、流程都定清楚了，時間就在今年七月，到時候希望您可以親自到場見證……”
孟瑤意外地睜大眼，方槐序耳根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求婚也準備重新訂一次，原本是想設置成驚喜的，不過看現在的情況，說出來外婆也會更安心一些。”
不只是孟襄闕，孟瑤也有些楞住了，不過兩人之間沈重的氛圍倒是因為這段插曲緩和了不少，孟襄闕的眼底也多了些許明亮，聲音恢覆平穩：“好，看到你們感情發展得挺好，我心裏也是高興的，既然走到了這一步，以後你們就好好的過日子。”
孟瑤心底一陣雀躍，和方槐序對上視線，他顯然也同樣激動。
說完，孟襄闕像是又想起來什麽：“不過既然已經結婚了，雙方家長也該見個面，正式認識一下，不知道你爸媽什麽時間方便，我們出來聊一聊？”
話音剛落，孟瑤和方槐序的神色都變得些許覆雜，不過方槐序還是很快解釋清楚情況：“我的家庭和正常家庭不太一樣，我已經不和父親生活了，聯系不多，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已經去世了。以後瑤瑤和我只孝敬您。”
孟襄闕顯然有些意外：“你的父親應該也是個企業家吧，怎麽會……”
“是我自己選擇和他斷開聯系的，他對我很好，但有關我母親的事情，我和他有觀念上的分歧，我不太能和他調和……”
似乎不知道該怎麽客觀地去評價他，方槐序猶豫了片刻後補充：“我不知道怎麽去評價他們，我的父母應該算是有些名氣，他們對外的形象基本和公眾認識到的大差不差，您可能在新聞裏聽說過他們，我的父親是XW的董事長方弘盛，母親是做醫研的，名字是賀夢初，在十幾年前沒研發特效藥的時候，新聞報道的比較多。”
這還是孟瑤第一次從方槐序口中正式聽到他父母的名字，正感慨這倆人的名字格外耳熟的時候，卻看見一旁孟襄闕的眼睛微微睜大：“賀夢初……是哪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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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外婆術後檢查的日子, 兩個人一同陪護，外婆的精神頭不錯, 看見他們格外高興，方槐序陪著說了一會話後便起身去趙醫生聊最新的檢查報告, 孟瑤跟著出門接了杯水。
但剛出到門口拐角，手腕就被忽然拉住, 隨後臉頰旁傳來了一個來自方槐序的輕吻。
“我過會回來。”
他低聲，確定了四周沒人，自然地俯身揉了揉她的頭發後轉身離開，一系列動作流暢得孟瑤差點沒反應過來。
她摸著還有方槐序餘熱的臉頰忍俊不禁：兩個人已經越來越親密了。
但在方槐序走後，走廊處探出來個腦袋咯咯笑, 是前來做例行檢查的護士，之前做檢查孟瑤就已經和她們熟悉了，現在這副模樣一看就是看到了兩個人剛才的動作, 顯然是要調侃的。
孟瑤臉皮薄, 輕咳了兩聲假裝無事發生地進門, 但小姑娘拿著東西跟進來, 一邊準備一邊逗逗她：“和方總感情真好啊, 難怪說富貴人家出情種，小夫妻藏不住哦。”
原本只是句調侃，但病床上的外婆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信息, 眉頭微蹙：“他們倆還沒結婚呢，這麽正式的稱呼還是等到以後再用吧。”
那護士楞了下，孟瑤聽到了外婆的話卻頭皮一緊：等等……他們結婚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跟外婆說。
護士還想說什麽：“他們不是……”
“年輕人都這麽說啦，不是什麽大事”，孟瑤趕緊糊弄過去，岔開話題：“你腿還酸嗎？我給你揉揉。”
但她哪裏瞞得過孟襄闕，她的目光在孟瑤臉上停留：“瑤瑤，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孟瑤心虛：“哪有……你別多想。”
孟襄闕沈默了一會，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沈了下來：“外婆老了，但是不糊塗，不管有什麽事都不用瞞著我，我什麽時候不站在你這邊了？”
她的語氣不重，但孟瑤聽得心裏發慌，這件事遲早也得被外婆知道的，但現在是不是最好的時候，她自己也沒底。
她一時不知所措，就在這時，方槐序拿著報告單回來了，看著面面相覷的兩人，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疑惑：“怎麽了？”
孟瑤也是沒招了，還不如先跟方槐序打個招呼，於是快步走過去，低聲極快地交代清楚了情況：“你覺得……要不要告訴外婆我們已經結婚了的事？”
方槐序瞳孔一緊，下意識看向外婆，大致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目光中短暫掠過一絲緊張，不過再看向孟瑤的時候，眼中堅定地點頭：“一直瞞著也不好，該坦白，不管結果是什麽，我來想辦法。”
孟瑤莫名踏實了些，於是和方槐序來到外婆床邊坐下，但每每開口，對上外婆的視線，就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外婆”，方槐序忽然先一步開口，孟瑤驚覺的時候，感覺到他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面上表情不變，鄭重地看向孟襄闕：“有件事我們想跟您坦白。”
他頓了片刻，聲音清晰：“我和瑤瑤，其實已經結婚了。”
話音落下，孟瑤不敢看孟襄闕的反應，病房內一片安靜。
隨後方槐序快速將兩人的相識過程敘述了一遍，孟瑤擡頭看去，外婆臉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住了，看不出情緒的聽著方槐序的話。
方槐序說完後，孟襄闕久久地沈默著，靠在床頭目光茫然，臉上的情緒覆雜：震驚、了然以及說不出的難過。
孟瑤率先坐不住，主動開口：“我們現在已經有感情了，也是自願選擇在一起的。”
孟襄闕沒有立刻回答，落在孟瑤身上的視線覆雜，忽然長長的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疲憊：“可是，你們是在完全不認識的情況下領了證，結婚、同居……到後面慢慢有了感情，從確定心意到現在，還不到一年的時間，是嗎？”
孟瑤當然知道這樣的經歷描述出來有多難以置信，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辯解。
方槐序也思索了許久，斟酌好用詞再次開口：“我知道這一切聽起來很突然，但我對瑤瑤是認真的，我知道空口無憑，我已經將我名下的大部分資產，包括天暮集團的股份，都以合法合規的方式轉入了她的個人名下，這不能證明全部，但至少能證明我是抱著共度餘生的決心和她在一起。”
孟襄闕的表情依然沒有太大的變化，無奈地搖搖頭：“我知道了，你們今天也都辛苦了，先不用管我。”
方槐序還想說些什麽，孟瑤攔住了他：“我陪著就行。”
但孟襄闕卻意外開口：“你也去休息吧，瑤瑤，給我一些時間消化。”
孟瑤沒料想到這個回答，但看到孟襄闕的態度堅決，最終還是決定和方槐序退出了房間。
兩人沒有離開，跟著醫生了解了外婆的大致情況，但孟瑤想著病房裏的事一直心不在焉。
看完了報告，兩人坐在病房的門口安靜了許久，孟瑤的心情從未有過的低落，茫然地看著地面，方槐序則安靜地陪在旁邊。
許久之後，孟瑤開口：“槐序，你說，我是不是讓外婆失望了……”
“不是你的錯”，方槐序回答得很快：“你能在這麽小的年紀想盡辦法給外婆湊錢治病，聯姻也不是你自願的，這已經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已經很棒了，外婆不會怪你的。”
孟瑤抿著唇，又是一陣沈默後，身旁忽然響起一聲嘆息：“是我的錯。”
孟瑤微微楞住，身旁的方槐序神色似有無奈，語氣慚愧：“要是我在年輕幾歲，或者我們是用尋常的方式認識，再在一起的就好了。”
看見他這麽突然地攬下責任，孟瑤沒來由地感到一陣輕松，沒忍住失笑一聲調侃：“要是我們普通認識的關系，我那個時候哪裏想得到感情方面的事情，以你的性格也不會繼續接近，如果沒有這次聯姻，我們可能就要這麽錯過了。”
方槐序垂下視線，依舊有些自責：“如果我再年輕幾歲就好了……”
孟瑤輕輕搖頭，倒是被他的態度寬慰了許多，握住他的手，思緒也逐漸明朗：“我還是認為，外婆會接受你的，因為你是個很好的人，至少我被你改變了許多，不再妄自菲薄，珍視我的自尊，從不輕視過我的痛苦。而且即使不是對我，你也是個善良的人，會甘願為了那些陌不相識的病人獻出一生，所以我覺得，她會理解你的。”
聽完她的話，方槐序的表情也漸漸放松了下來，確定了時間之後牽著她堅定起身：“我們現在就去好好聊聊吧。”
孟瑤點頭同意，已經是傍晚了，進門的時候天色灰暗，孟瑤小心翼翼靠近的時候才看見孟襄闕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叫方槐序過來一起將她扶回床上休息，卻註意到她手裏還亮著屏幕的手機：上面正是她和媽媽生前的合照。
她鼻尖一酸，忽然的動靜也讓孟襄闕醒了過來，註意到是他們之後，她表示不用休息，撐起身喃喃：“我沒事，真是年紀大了，怎麽睡過去了……”
孟瑤見狀也立刻開門見山：“我們還是想為早上的事再聊聊，我不想讓你生氣，也確實不應該瞞著你，但我們對對方都是認真的。”
孟襄闕的臉色又差了些，沈沈地嘆了口氣：“我沒有生氣，也沒有懷疑你們的真心，你是個有主見的孩子，能走到這一步，我明白你的心意。”
她說到一半，渾濁的目光漸漸移開：“我只是……難過，為了我的事情，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居然到了要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的地步了……”
孟瑤想說什麽，但被孟襄闕打斷：“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看得出來，槐序是個好孩子，可萬一你當初嫁的人不是他呢？我不敢想，現在已經是你拼盡全力爭取來的最好的結局了，可要是我不拖累你，你一定會有更好的生活。”
她說著，痛苦地閉上了眼：“如果當初我選擇了更溫柔的方式勸你媽媽，如果我早點聽你的勸告去檢查看病，如果我沒有用那麽偏激的方式去對抗林家……哪怕只是多關註到你逞強的時候，你是不是都能過得更好……我明明那麽希望你能過得幸福，希望有朝一日能有機會親手將你送到一個，會同樣愛你的人的手中，可現在靜下來一想，我犟了大半輩子，每一步似乎都錯了……”
“我哪裏有你說的那麽不幸福？”
孟瑤一著急，眼眶瞬間就紅了：“怎麽老想著不會發生的事情，我都是你一手帶大的，你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日子，而且沒有那麽多如果，現實是我的倒黴到此結束了，我遇到的人就是方槐序，所以我以後都會過幸福的日子了，為什麽要為那些改變不了的過去內疚呢？”
“而且不會讓您錯過的瑤瑤人生的重要時刻的”，方槐序看準時候忽然開口，兩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似乎有些遲疑，不過還是很快補充：“其實上次的婚禮辦得倉促，我從去年年底就在重新籌備婚禮了，位置、流程都定清楚了，時間就在今年七月，到時候希望您可以親自到場見證……”
孟瑤意外地睜大眼，方槐序耳根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求婚也準備重新訂一次，原本是想設置成驚喜的，不過看現在的情況，說出來外婆也會更安心一些。”
不只是孟襄闕，孟瑤也有些楞住了，不過兩人之間沈重的氛圍倒是因為這段插曲緩和了不少，孟襄闕的眼底也多了些許明亮，聲音恢覆平穩：“好，看到你們感情發展得挺好，我心裏也是高興的，既然走到了這一步，以後你們就好好的過日子。”
孟瑤心底一陣雀躍，和方槐序對上視線，他顯然也同樣激動。
說完，孟襄闕像是又想起來什麽：“不過既然已經結婚了，雙方家長也該見個面，正式認識一下，不知道你爸媽什麽時間方便，我們出來聊一聊？”
話音剛落，孟瑤和方槐序的神色都變得些許覆雜，不過方槐序還是很快解釋清楚情況：“我的家庭和正常家庭不太一樣，我已經不和父親生活了，聯系不多，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已經去世了。以後瑤瑤和我只孝敬您。”
孟襄闕顯然有些意外：“你的父親應該也是個企業家吧，怎麽會……”
“是我自己選擇和他斷開聯系的，他對我很好，但有關我母親的事情，我和他有觀念上的分歧，我不太能和他調和……”
似乎不知道該怎麽客觀地去評價他，方槐序猶豫了片刻後補充：“我不知道怎麽去評價他們，我的父母應該算是有些名氣，他們對外的形象基本和公眾認識到的大差不差，您可能在新聞裏聽說過他們，我的父親是XW的董事長方弘盛，母親是做醫研的，名字是賀夢初，在十幾年前沒研發特效藥的時候，新聞報道的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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