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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爭執 “是朋友還是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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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爭執 “是朋友還是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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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 方槐序楞了幾秒,依舊以慣性的思維定性這個問題,片刻後認真回答:“應該算關系比較親近, 可以互相信任和幫助的……知心好友?”

“知心好友?”孟瑤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瞬間湧出數不盡的失望, 聲音冰冷得更像是在嘲弄,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方槐序。

許久之後, 她像是堅定了決心,長嘆一口氣:“如果你能坦誠一點, 承認你只是個遵循本能, 可以一邊對著你的‘朋友’示好,一邊不耽誤解決生理需求的普通人,我或許還能敬你一分坦誠,畢竟我也有求於你, 你想怎麽樣放縱我都沒有意見。可偏偏到這個時候了,還要披著這副假紳士的皮囊……你知不知道,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當傻子一樣玩弄?”

她的視線銳利,方槐序不解地楞在了原地, 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不明白這些指控從何而來, 更不理解“生理需求”、“放縱”這些評價是怎麽和自己聯系在了一起, 視線茫然中透著些許無辜:“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麽,是我作為朋友,哪裏做得不對嗎?”

“朋友?”孟瑤向前一步,冰冷的聲音中帶著不可忽視的憤怒:“你告訴我,什麽樣的好朋友會模糊到我們這種地步?Silas算不算你的朋友?那你會因為他不喜歡一份工作毫不猶豫地註資他的公司,幫他清掃障礙嗎?你會毫無緣由地打量著他對他說, 他今天很吸引人嗎?你會帶著捉弄的心思,故意打趣他,就為了看他臉紅失措的樣子嗎?你會每天處理完堆積如山的應酬,就為了多一些時間回家幫他補習功課嗎?”

明明是拆穿方槐序的話,她卻只覺得每說一句自己的心就沈痛幾分,深吸一口氣將最後的話說完:“你會幫他做完這一切之後,還不求他一點回報,只為了讓他在你身邊待的更安心一些嗎?”

方槐序臉上的困惑逐漸隨著她的話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和無措。

他只是性格木訥了些,並不是情感白癡,長期以來,他將所有超出常規的情緒和行為,都列入了合作、互助這些安全可控的範疇內,因為他心裏認可孟瑤是個很好的人,值得獲得更多更好的東西。

可直到孟瑤將這些事情一一列出,他也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做出來了這麽多越界的事情。

往日的相處歷歷在目,他還在嘗試將這些行為一一合理化,但孟瑤已經不給他任何思考的機會,斬釘截鐵:“這根本就不是什麽朋友,方槐序,這個叫暧昧關系,都是成年人了,這些心照不宣的拉扯和試探,你別告訴我你這個年紀了,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方槐序徹底被她的話釘在了原地,臉上終於後知後覺地漫上一股熱意,耳根悄然翻紅。

是的,在孟瑤說清楚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明白了,他怎麽會不懂。

與其說不動,不如說,他一直都在逃避,嘗試將自己的一切行為用合作或者聯姻的包裝合理化,但內心深處,他才是在這場關系享受著的那個人。

他的世界已經沈寂了太久,孟瑤的到來像是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他的每一句誇讚都不是謊言,她美麗、堅韌,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百折不屈的光芒,在他看來很難不被這樣的人吸引走目光。

所以他主動靠近,幫助她、打趣她,享受著各自忙碌之後又彼此陪伴的靜謐時光,有時候費盡心思只為看她臉紅一下,可這早已經超出了正常的社交範疇。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無聊,甚至有些樂在其中?

大概是和她在一起之後的時光確實美好。

以前大部分時間他都不太想回家,浪費通勤的時間不說,推開房門之後,都不用設想,就能知道,門後是怎麽一個冰冷無聊的世界,每天起床、工作、實驗、回家,三點一線的生活無波無瀾,卻似乎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可自從孟瑤到來之後,他不知不覺地開始不那麽厭倦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時他會開始想,想著她今天做了什麽樣的飯菜,會和自己分享上班又遇到了什麽新奇的事情,學習中遇到了什麽小焦慮,或只是單純的耍一耍無賴挑逗一下他,都讓他感到輕松愉快。

他壓根不在乎那些在她眼裏大過天塌的麻煩,甚至只有她需要幫助的時候,他才體會到了創業成功初期的那種成就感。

不論是註資、補習還只是聽她一兩句調侃誇讚,他才終於對這些年的成功有了實感,不自覺地驕傲自己有能力在她的面前展現出更好的一面。

他自以為自己冷靜地劃分清楚了界限,卻在此刻警覺,他就是放任了自己去享受她的鮮活、她的狡黠、她帶來的所有意外和溫暖,沈浸在這種前所有為的溫馨關系裏,下意識地靠近、汲取,卻懦弱到不敢去定義這樣的未來。

遲來的醒悟沒有帶給他些許輕松,湧上心頭的事強烈的內疚和自我厭惡,他比她年長六歲,閱歷更深,怎麽能一邊承諾這只是一場不談感情的合作,一邊沈溺著模糊不清的悸動,卻從未給她過一個明確的交代呢?

再看見她寫滿失望的眼睛,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回應,艱難地開口:“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疏忽了,我……確實沒有仔細思考過,沒想到這些行為會給你帶來這樣的困擾和……誤解。”

他斟酌著詞匯,辯解格外蒼白:“我並沒有玩弄你感情的意思。”

孟瑤的心情如墜冰窟,在她等待著回覆的時間裏,她其實無比希望方槐序能垂死掙紮為自己辯解一番,可沒想過他居然會這麽爽快地承認,一瞬間直覺額度荒謬透頂:“你明明一開始就劃清界限,告訴過我只是利益合作我一次又一次才信了你,既然想享受這種暧昧不清的拉扯,大可以直接告訴我,反正我受制於這段關系,你想做什麽難道不能擺在明面上嗎?為什麽非要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來誆騙我?”

她的眼眶不自覺地隨著話語變紅,聲音卻一如既往的堅定:“明明最初我已經做好了準備了,哪怕你從一開始就告訴我你是什麽樣的,風流、冷漠、精於算計的,我都可以應對,反正橫豎都是把自己賣了,都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內……可你為什麽要這樣?是覺得玩弄人心很好玩嗎?享受別人對你放松警惕再完全失望的過程嗎?看我現在為你醜態畢露地質問,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啊?”

“我沒有,從沒有過這樣的想法!”方槐序急切地否認,但望進孟瑤那雙充滿受傷和憤怒的眼中,只化作了巨大的無力感和對自己的鄙夷。

他的內疚和茫然上升到某個極點,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在一夜之間急轉直下,為什麽孟瑤會認定他的表裏不一,難道他之前的靠近真的那麽的十惡不赦嗎?

可有了這個想法之後,他就更加篤定是自己的過錯:怎麽可以輕視她的痛苦,她已經在他面前表現得這麽憤怒了,那他那些自以為無關緊要的接觸和相處,就是她原則上不堪的欺騙。

他不知所措,任由氣氛一直僵持地沈默著,知道發生了的事情怎麽做都是於事無補,最終只能徒勞地問出:“所以你現在……是已經討厭我了嗎?”

房內一片寂靜。

孟瑤依然看著他,那雙總是沈穩從容的眼眸,此刻帶著顯而易見的脆弱和懇求,所有洶湧的指責都卡在了喉嚨裏。

討厭他嗎?

一個簡單的“是”字盤旋在唇間,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因為記憶是抹殺不掉的,她記得他所有的好,是深夜細心的關心,是林家前不容置疑的維護,是察覺到她的每一次不安,小心翼翼地維護她的尊嚴,是每一次笨拙又誠懇地肯定她的努力。

這些真實存在過的溫暖和今天所看見的畫面層層碰撞,她心亂如麻,哪裏是能用一個討厭能概括的。

要說討厭,她估計是更恨自己:恨自己愚蠢和輕信,怎麽會對這樣一個人卸下防備。

帶著鈍痛的失望緊緊裹住了她,某種剛剛萌芽就被狠狠踐踏的東西,正在無聲地碎裂。

可明明只是信錯了一個人而已,她為什麽會覺得這麽難受?

她說不出話,只是死死地抿著唇,試圖將所有的情緒壓制下去。

但她的沈默和抗拒,在方槐序看來,已經是無聲的宣判。

他眼中最後一點微光熄滅,默默地低下頭,過了好幾秒後,才將身邊的一份文件輕輕放在了桌面。

“今天出席的反響很好,所以原本是想告訴你,下周再一起出席一場講座,行程已經定下來了”,他頓了下,聲音努力平靜:“當然,如果你現在覺得,不再想和我有過多的私人接觸,在必要的公開場合,你可以只幫我當做上司,或者純粹的合作方,我會……尊重你的意思。”

說完,他不再等待她的回應,連視線都不再做過多停留,默默轉身上樓離開。

房間裏響起臥室門被關上的聲音,孟瑤的背脊隨即僵了一下,站在原地許久沒有緩過情緒。

她走到窗前望著深沈的夜色,玻璃上映出她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只有那雙黯淡的眼睛格外醒目,除去滿腹的失望、微消的餘怒之外,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

落寞。

作者有話說:小吵怡情,吵完就快戀愛節奏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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