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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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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戰場

某硯雖然嘴上說著不行,但行動卻很誠實。

第二天晚上,十名精銳就被長風帶到了顧驚鴻面前。

顧驚鴻帶著十名黑衣精銳,鬼魅般潛至北翟囤放弩箭的後營。

“以此石,貼緊弩機下方三寸處的機括,默數三息即可。”她將特制的磁石分發給眾人,聲音壓得極低,“動作要輕,完事後恢覆原狀,不可留下痕跡。”

她親自示範,那磁石一貼上弩機,內部便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哢噠”輕響。

過程寂靜無聲,卻比任何戰場廝殺更讓人心驚膽戰。

一旦被發現,他們這十一人將瞬間被大軍吞沒。

任務接近尾聲,顧驚鴻稍稍松了口氣,目光不經意掃過身側那個格外高大的“精銳”。

此人動作幹凈利落,效率極高,但周身那股揮之不去的淩厲氣韻,卻與普通士兵截然不同。

她心下一動,趁其不備,猛地伸手——

面具應聲脫落,露出一張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俊臉。

月光下,蕭承硯的眉眼帶著一絲被識破的無奈,和更多藏不住的關切。

“王爺?”顧驚鴻瞳孔微縮,幾乎氣音出聲,“……你也算‘精銳’?”

蕭承硯將她拉到一堆軍械的陰影裏,低頭在她耳邊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怎麽,本王的武功,還算不得精銳?”

顧驚鴻瞪他一眼,卻沒時間爭辯,只能低聲道:“……回去再跟你算賬。”

她轉身欲走,卻被蕭承硯一把拉回陰影深處。

“既然賬都欠下了,”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兩人之間本就不多的距離徹底歸零,聲音低沈得只有她一人能聽見,“不如先收些利息。”

不等她反應,他的唇便已落下。

這個吻,帶著戰場邊緣的緊張、失而覆得的慶幸、以及他壓抑了太久太深的渴望。唇齒間是北境風雪的冷冽,和他獨有的甘松香,攻城略地,不容拒絕。

顧驚鴻的手抵在他冰涼的玄甲上,力道在他灼熱的氣息中漸漸軟化。

周圍是敵人的巡邏聲,遠處是戰馬的響鼻,而在這堆滿致命軍械的陰影裏,他們在進行著另一場無聲的交鋒。

好在精銳在蕭承硯的帶領下,明明察覺到兩人的異樣卻似從未察覺一般,專註於搞定眼前的機括,竟似一個眼神都未分給這兩人。

一吻終了,蕭承硯抵著她的額頭,氣息微亂,眼底卻依舊燃著暗火。

他實在是等得太久太久了,可戰場苦寒,只能堪堪壓住。

“現在,”他嗓音沙啞,“本王這顆‘精銳’的腦子,才算是徹底清醒了。”

“快幹活。”

蕭承硯溫柔一笑,乖乖幹活。

周圍的精銳明明都是在用磁石貼弩機,卻顯然不約而同有了一瞬的停滯,只是那一瞬極快,顧驚鴻卻並未發覺。

……

翌日,兩軍對壘,黑雲壓城。

北翟主帥志得意滿,揮旗下令:“弩箭準備,放——!”

然而,預想中撕裂一切的箭雨並未降臨。

上千架破甲弩如同沈睡的巨獸,在北翟士兵瘋狂的操弄下,寂然無聲。

戰場陷入死寂,隨即北翟軍陣爆發出巨大的恐慌。

“弩箭全不行了!”大雍軍中,不知是誰激動地嘶吼出聲。

扮成尋常士兵的公孫烈聽聞,目光瞬間聚焦在陣前那個清冷的緋紅色身影上——今日原本是他徹底消滅北境軍之日,更是他取蕭承硯性命之時,這個時候弩箭偏偏失效,定是顧驚鴻搞的鬼!

然而,未等他想好對策,便聽到顧驚鴻清越的聲音響起:“拓跋元帥,承讓了。破甲弩失效,實在來得意外啊!”

拓跋昊揮動彎刀砍斷一根箭,冷笑:“妖女!是你們做了手腳!”

顧驚鴻笑得更為挑釁:“哈哈!拓跋將軍,既然知道這批破甲弩不是我顧驚鴻親自簽的,還敢用,看來你們對我們驚鴻塢的技術,並不是十分有信心啊!”

拓跋昊眸色一沈,下意識便朝著後方公孫烈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啊,破甲弩是公孫烈提供的,他們兩個合謀要一起拿下雍朝燼王蕭承硯,這樣他也可以獲得公孫烈的助力,進而反攻慕容梟。

可現在,他怎麽有一種感覺——他拓跋昊竟是被公孫烈和蕭承硯兩個人合謀算計了呢?

但他依舊不死心,“誰說這批破甲弩是你驚鴻塢的?這批破甲弩是我北翟新皇慕容梟,親自去采購而來,跟你驚鴻塢完全沒有關系!”

“是麽?那便是你們北翟自己的問題了,自是再好不過!”

顧驚鴻越是這麽說,拓跋昊心中越是對公孫烈表示懷疑。

便是在拓跋昊猶豫之時,只聽得蕭承硯道,“看來有人並非真心想助北翟取勝。而是借此機會,消耗北翟國力,同時削弱我大雍邊軍。待兩敗俱傷之時,他便可坐收漁利,甚至……裏通外國,借北翟之刀清除異己後,再反過來以‘救國英雄’的姿態收拾殘局,進一步掌控大雍朝堂。”

“你——”

便是向來穩得住的公孫烈也忍不住啐了一口,心中卻愈發不定。

他知道這是致命的誅心之論,急忙壓低聲音向拓跋昊的方向嘶聲道:“元帥明鑒!此乃蕭承硯與那妖女的離間之計!他們……”

嗖——

就在雙方僵持之時,一直寒鐵箭以極其淩厲的速度和態勢,朝著顧驚鴻的腦門飛了過去。

“小心!”

“驚鴻!”

幾聲驚呼同時響起。

顧驚鴻剛因仔細在對方人群中搜尋公孫烈而心神微松,察覺到危險時,那點寒芒已逼近面門!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時間仿佛被拉長,她已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狂暴的颶風,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猛撲過來!

蕭承硯甚至來不及拔劍格擋,只能用自己的身體猛地將她撞開,同時手臂一攬,將她死死護在懷中。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悶響。

那支毒箭,擦著蕭承硯的手臂外側劃過,撕裂甲胄,帶出一溜血珠,最終卻因他這一撞一護,“鐸”的一聲,深深釘入了顧驚鴻剛才所站位置後方的土墻上,箭尾兀自劇烈顫抖!

只差一瞬!只差毫厘!

蕭承硯甚至能感覺到箭鋒擦過臂甲時那刺骨的冰涼和死亡的吐息。

顧驚鴻被他死死按在懷裏,臉頰緊貼著他冰冷堅硬的玄甲,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內心臟如同戰鼓般瘋狂而紊亂的擂動,以及他身體無法抑制的、細微卻劇烈的顫抖。

他抱得那麽緊,緊得幾乎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她看到他漂亮的鳳眸中出現了一瞬間的驚恐,而後是瘋狂燃燒的怒火,赤紅的雙眸死死盯住懷中的人兒。

“長風、韓拓,清剿殘敵,降者不殺!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是!給我殺!”

嗡——

號角響、戰鼓擂,所有北境軍一擁而上,拓跋昊很快便被打得左支右絀。

蕭承硯沒有任何言語,他冰冷的目光如實質般掃過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警告,在數萬大軍尚未從這電光石火的刺殺中完全回過神來時,單手將她打橫抱起。

籲——

掣電疾馳二來,蕭承硯抱著顧驚鴻飛身上馬,手臂緊緊箍著顧驚鴻。

蒼茫雪山間,顧驚鴻在他懷裏,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生人勿近的後怕與占有欲。

方才那一箭實在是駭人,他心神難定,需要確認。

確認她還活著,確認她是溫暖的,確認她是真實地存在於他的懷抱裏。

這種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刺激,徹底撕掉了他所有理智的外衣,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情感——他瘋狂想要,占/有她,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撫平那幾乎讓他窒息的恐懼。

掣電速度飛快,似乎只是打眼的功夫便回到了帥帳內。

他從始至終沒有放下過她,一伸手,便撩開了帳幕。

帥帳內。

顧驚鴻終於掙脫了蕭承硯的桎梏。

她面色緋紅,氣息微亂,眼底藏著一絲對他如此失控的驚愕與了然:“蕭承硯,仗還沒有打完,你要幹什麽?”

蕭承硯一邊脫掉他厚重的甲胄,一邊朝著顧驚鴻逼近。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小腿上,然後上移,移過她的起伏的曲線,最後定格在她眉尾的紅痣上。

“你說呢?”

顧驚鴻愈發窘迫了一些:“這一仗如此關鍵,你怎麽……”

她話沒說完,蕭承硯已經走到她身前,靠得極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後的被風雪沾濕的發。

蕭承硯單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前帶,讓她緊貼著自己,嘴唇幾乎碰到她的耳垂:“和北翟的仗,我們贏定了。”

他的手掌隔著顧驚鴻的中衣,在她腰側不輕不重地揉按著。

“現在,我要確認我的戰場能不能贏。”

蕭承硯低頭,懲罰性地在她肩頸連接處咬了一下,留下一個淺印,手卻將她摟得更緊。

他的吻沿著她的脖頸向上,聲音含混,“我不能……沒有你……”

顧驚鴻被他弄得有些氣息不穩,卻依舊嘴硬:“誰說這是……嗯……你的戰場。”她的反駁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音,更像是一種無力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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