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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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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你的錯

蕭承硯和玄汝同時看向她。

顧驚鴻笑著將蕭承硯拉回位置上坐下,又道:“燼王殿下不知,我這位姐妹最擅長的便是吹玉笛,讓他給您來一首吧?”

說著,顧驚鴻又朝謝琰瞪眼,謝琰這才不甘心地從腰間抽出玉笛,獻上一曲。

笛聲一起,如清泉流過玉石,泠泠淙淙,又似冷月照徹寒江,空靈悠遠,眾人不覺屏息。

顧驚鴻纖纖玉指將酒杯遞到蕭承硯唇邊,聲音甜膩:“燼王殿下,請用酒。”

蕭承硯看了看她。

片刻後忽然傾身向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低語:“帶著你的‘好姐妹’,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前賣弄風情……顧驚鴻,你真是好樣的。”

顧驚鴻笑著回:“帶著我的好姐妹來赴宴,王爺也是好樣的。”

蕭承硯忽然心中郁悶。

他為何要帶上玄汝,還不是怕顧驚鴻真的在藩王府中被人做局下毒,受人迫害,帶著玄汝好歹是個自己人的醫師。

顧驚鴻現在什麽意思,他讓玄汝帶著一起冒險了,所以在怪他?

……所以,在顧驚鴻的心中,他蕭承硯遠沒有玄汝重要了?

一口氣上不來,原來旖旎的氛圍又倏然冷下。

蕭承硯右手架在長案上,半分沒有要喝酒的意思。

顧驚鴻看著這個平時冷面冷清的王爺,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略一思忖,從蕭承硯右手臂彎中鉆了進去。

眾目睽睽之下,兩人氣息交纏,氛圍十分旖旎暧昧。

顧驚鴻卻並不在意:“王爺,請喝酒。”

驚呆眾人!

賓客們心中暗暗佩服,果然是“醉花陰”調教出來的姑娘,大膽又風情。只是……眾人替這位姑娘捏一把汗,燼王又豈是被美色所惑之輩,想來這位姑娘也是兇多吉少了。

謝琰等著顧驚鴻,而顧驚鴻並未給予他回應。

親眼看著顧驚鴻滿心滿眼都是蕭承硯,謝琰不知怎的身體微微抖了抖——一種從未有過的,心痛的感覺,在他的身體裏蔓延。

而另一邊的蕭承硯,美人半在懷,竟然依舊保持著右手架在長案上的姿勢,面色冰封,半分沒有要喝酒的意思。

他甚至從頭至尾來來回回看了顧驚鴻三次,看得顧驚鴻莫名有些心虛。

然後如篤定了什麽一般,微微後靠,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顧驚鴻想了想,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沈舟的狡黠。

她非但沒有因他的拒絕而退縮,反而就著他架起的手臂,纖腰一彎,在一片倒抽冷氣聲中,整個人輕盈地坐進了蕭承硯的懷裏!

“嘶——”

宴會上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賓客們目瞪口呆,趙謙的瞳孔也猛地一縮。

沒有人能預料到顧驚鴻想做什麽,在眾人眼裏,顧驚鴻不過是一個仗著有幾分姿色便不斷挑戰王爺底線的歌姬。

而歌姬,絕不可能入蕭承硯的眼。

溫香軟玉陡然入懷,蕭承硯渾身劇烈一僵,攬住她腰肢的手臂瞬間肌肉緊繃如鐵。

賓客紛紛投來的目光並未能動搖蕭承硯半分,倒是懷中身體的熱度和柔軟,讓他感覺到一股灼人的熱浪自體內噴湧而出!

“顧驚鴻!非要在這種場合挑釁本王是麽?”

他的聲音低啞危險,那只放在案下的手,已然緊握成拳。

顧驚鴻卻仿佛聽不見般,順勢將身體軟軟地靠進他胸膛。

她一手舉杯,另一只手臂卻如同水蛇般,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緊緊環住了他的腰,指尖甚至用力到掐住了他側腰的肌肉。

她仰起臉,表情嫵媚無辜,聲音又軟又甜。

“殿下,您瞧,您不喝這酒,滿堂的賓客都瞧著咱們呢……您就賞阿鴻一個面子,喝了嘛,不然,阿鴻可就沒臉見人了……”

顧驚鴻慣會借力打力。

蕭承硯氣極反笑。

好,真好。

她不僅敢來,敢跳,敢護著別人,現在還敢利用這場合和所有人來逼他!

他垂眸盯著她。

她的眼眸映著璀璨的燈火,亮得驚人,那裏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賭徒般的孤註一擲。可偏偏在這樣的眼神中,蕭承硯還敏銳地抓住了一絲只有他能看懂的懇求。

便是在那一刻,蕭承硯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怒火忽然間就失去了支點。

全場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待燼王的反應。

是勃然大怒將這不知好歹的舞姬推開,還是……

在令人窒息的沈默中,蕭承硯周身的寒氣緩緩收斂,眼底翻湧的暴風雪化作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眸中含著柔情望著顧驚鴻。

“好。” 他終於開口,“你的面子,本王自然要給。”

語畢,他猛地低下頭,就著顧驚鴻的手,將那杯酒一飲而盡。

天啊!

眾人這才驚覺,原來不是燼王殿下不近女色,而是他看不上那些個庸脂俗粉!

這位敬酒的姑娘雖然只是個歌姬,但整體氣質清冷矜貴,五官長得無懈可擊,偏偏眉尾一點紅痣讓她在清冷中又生出幾分不可言說的艷麗。

“好!王爺海量!美人兒果然好手段!” 趙謙第一個高聲喝彩,心中狂喜。

滿堂彩聲如雷動,絲竹之聲再起,氣氛瞬間變得無比熱烈暧昧。

但只有顧驚鴻能感覺到,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如同烙鐵般滾燙而牢固,將她死死地鎖在懷裏,半分動彈不得。

蕭承硯將空杯擲於案上,發出清脆一響。

他微微擡起薄唇,雙眸看著顧驚鴻。

顧驚鴻會心一笑,用指腹慢條斯理地擦過他唇角沾到的酒液。

一邊的玄汝嘴裏塞著膳食,一動不動地看著顧驚鴻——媽呀,她什麽時候這麽會了!都說“士別三十日當刮目相看”,這驚鴻合該改成“士別三月當脫胎換骨”啊!

蕭承硯似未見眾人一般微微俯身,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戲做得十足……本王很滿意。既然開了場,就別想輕易下去。好好演,本王……陪你到底。”

溫熱的氣息拂過顧驚鴻的耳廓,顧驚鴻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眾人忍不住竊竊私語,這燼王殿下不是一直不近女色麽,即便這女子模樣長得極為好看,也不至於讓他如此吧!

趙謙一開始亦是覺得蕭承硯是在做戲,畢竟燼王殿下名號在西南響當當絕非草包一個。

可看到蕭承硯看顧驚鴻的眼神,竟意外地讓他相信了幾分燼王殿下是真的動情了——他熟谙男女之事多年,這種溫柔的眼神要從蕭承硯這般冷酷的人的眸中露出,絕對不會是單純做戲。

趙謙似乎是被帶進去了,略作掙紮才清醒過來。

他拿起酒杯朝著蕭承硯敬酒。

“燼王殿下駕臨寒府,為小王賀壽,這是小王與滿府上下、乃至西南親友的莫大榮光!自殿下坐鎮西南軍務,咱們屬地再無邊境紛擾,百姓能安享太平,小王這藩王之位坐得安穩,全仰仗殿下的護持。”

“今日諸位親友、同僚齊聚,既是為小王慶生,更是借這個日子,想向殿下表一表感激。小王不才,願先敬殿下一杯,也請諸位一同起身——咱們共敬燼王殿下,祝殿下聖體安康,歲歲無憂;也祝咱們西南,從此再無波瀾,永享安寧!”

語畢,在場的所有人竟都跟著趙謙站起身來,竟蕭承硯。

便是在趙謙笑著敬酒的時候,他忽然擡眸,手一松。

“啪嗒”一聲,酒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下一刻,整齊又沈重的腳步聲如雷鳴般從廳堂四周的帷幕後、側門外湧來。

無數身著玄甲、面色冷厲的武士手持利刃,如潮水般湧入,頃刻間將整個宴會廳圍得水洩不通。刀光劍影取代了之前的絲竹管弦,森然殺氣彌漫開來。

其中一名為首的武士揮動著手中那柄閃著寒光的長槍,槍尖精準而穩定地直指主位——直逼蕭承硯的喉結之前!

“啊——!”

“這、這是做什麽?!”

“兵、兵變了?!”

在場的賓客們懵了一瞬,,許多文官嚇得面無人色,腿軟得幾乎要從椅子上滑下去。女眷們更是花容失色,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

他們只是來赴個壽宴,怎會想到轉眼就踏入了修羅場!

“肅靜!”

寧王趙謙一聲暴喝,臉上的謙和溫良早已消失殆盡。

“諸位同僚,稍安勿躁!今日之事,與爾等無關!本王的目標,唯有蕭承硯一人!”

“只要諸位安坐原地,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本王可以保證,待事了之後,諸位便可安然無恙地回家,今日之事,就當從未發生過。”

“但是!”他話音陡然轉厲,手指猛地指向幾個試圖起身理論的老臣,“若有誰想當忠臣,想逞英雄,或是想高聲叫嚷……那就休怪本王的刀劍不長眼睛,讓你和你的家眷,去下頭給燼王殿下盡忠!”

賓客們臉色慘白,互相對視著,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他們明白了,自己成了趙謙陰謀的人質和觀眾。

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宴會廳。

趙謙陰冷地笑了笑:“蕭承硯,你知道我為何非要置你於死地嗎?因為你和你的父王蕭玨,一樣不是個東西!西南疫情,太子都死了,憑什麽你蕭承硯還活著。活著也便罷了,你還領兵將我父王好不容易打開的局面給扭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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