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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男主視角·相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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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男主視角·相遇

夜幕降臨,霓虹燈的映照下,整個夜晚五顏六色、花天錦地。

兩側街道熱鬧非凡,幾乎每間門面的外頭都煙霧繚繞,透著平凡的煙火氣。

這兒是有名的小吃街,光是做燒烤的就有七八家,卷得不行,價格也實惠。

如今剛剛進入五月,臨近傍晚就已很熱鬧了,男人女人帶著小孩來擼頓烤串,汽水一喝,毛豆一剝,一整天的辛苦頓時消失殆盡。

初清淮就是看中這塊區域的人流量大,特意過來做兼職。

自從去年跟家裏人徹底鬧翻,他就出來租房打工,前前後後換了不少工作,什麽都做過,於他而言,現在年紀輕,能賺得多的就是好工作,前提是合法。

在燒烤攤當服務小哥的兼職還是別人介紹的,別小看這種蒼蠅小買賣,吃的就是季節紅利,薄利多銷,一個夏天能盈利不少,所以好多餐館都會專門招個暑假工,也費不了多少錢。

初清淮已經來上班一周了,他的任務就是點單、端菜、收拾桌面,簡單但是枯燥,累也是累的,五點到九點的高峰期都坐不了。

雖如此,他還是挺會苦中作樂,譬如最近就發現了件有趣的事。

一條街的鋪子都緊湊連在一起,他兼職的這個燒烤店旁邊還是家燒烤店,但貌似兩家老板並未將對方當作競爭對手,因為他們都有固定客人,根本不屑去搶人家的生意。

初清淮經常被指揮著去隔壁借兩張凳子來,他就不得不經過人家的店面。

“叔,我能借兩張凳子嗎?”

隔壁老板手一揮,叼著煙,似是很習慣這種事,“自己拿,記得給我搬回來。”

初清淮點頭說謝謝,身量挺拔,就算穿著油膩膩的工作裝也不削減整個人的清俊,盡顯獨屬於這個年紀的青澀。

倏爾,一個女孩清瘦的背影映入他眼簾。

平時大多接觸比自己年長的人,乍然遇到年齡相仿的異性,他的語氣帶了幾分緊張。

“能不能讓我搬一下凳子?”

還在認真擦桌子的女孩轉過頭來,差點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別在耳後的發絲不小心垂落頰邊,她眨了下眼,一看是個文質彬彬的男生,她“啊”一聲。

初清淮解釋:“我是隔壁燒烤店幹活的,我們那客人位置不夠了,可以讓我搬兩張凳子嗎?你們老板允許過了。”

此時的他也不過十九歲,舉止投足還有些書卷氣,加上皮膚白皙跟煙熏火燎的氣氛完全不符,讓女孩稍微不太能反應過來。

鐘晚還以為是來吃飯的客人呢,原來是同行啊,她眼眸彎彎,杏眼清澈,把剛擦完的凳子遞給他,“喏。”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初清淮一手提一個,道了聲謝謝就離開了。

……

初清淮承認他很俗氣,辛苦無聊的日子裏遇到好看的人就會止不住把註意力放在她身上。

他會故意走到靠近隔壁燒烤店的幾張桌子旁多詢問客人幾遍滿意度,就為了仔細看一眼那個姑娘在做什麽。

他想,對方可真好玩,為什麽那麽愛擦桌子呢,每次見到她都在幹這活,來來回回要擦好幾遍,有時桌上的油斑根本擦不掉,她就彎腰加大力氣,哪怕快把桌子擦壞了也要擦幹凈。

潔癖精。

初清淮沒發現自己的眼眸含笑,是很久都沒出現的溫和之色。

有一回晚上,初清淮給某桌客人上烤串,正好聽見女孩被騷擾的聲音,這是他頭一回不幹活偷懶,直楞楞站在墻角,想著如果需要的話,他不介意到時候幫她一把。

可事實是人家姑娘完全用不著他自作多情的幫忙。

“小妞,新來的吧?我們加個wx唄?”

不著調的花臂男人光著上身坐在凳子上,肚腩大到像懷胎六月,右手手指夾煙,眼神流裏流氣,打量鐘晚的眼神赤裸裸。

誰知女孩非但沒有生氣,還淡笑回答:“大哥,我怕我加了你wx回家被我男人打啊。”

男人驚訝地吐口煙,廉價的煙味縈繞鐘晚鼻尖,讓她差點發嘔,“你結婚了?看不出來。”

“何止結婚!”鐘晚故意睜大眼睛,伸出兩根手指,“我都生倆孩子了,哎呦,沒辦法,我鄉下來的嘛,生得早。”

她頂多二十出頭的模樣,那得多小就生孩子了,男人嫌棄地搖頭,鐘晚見狀轉身就走,到自以為沒人看到的角落拍拍胸口壓驚,初清淮將一切盡收眼底,眸光晦暗,昏暗的氛圍中嗤笑一聲,眼裏漸漸有了光彩。

結婚早?生了兩個孩子?

他明明聽到老板跟隔壁老板談論新招的姑娘是個單純的可憐人,好不容易才從家裏逃出來,幹活麻利,長得漂亮,以後誰娶到她更是好福氣。

可憐人是真,但單純?初清淮搖搖頭,不見得。

他也不願承認,自己居然被對方身上的氣勢吸引住,無關任何感情,而是好奇,對可憐人的她升起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親切感,盡管對方也許都不認識他是誰。

-

兩人一天天做著端盤子的工作,誰也不幹擾誰,直到迎來他們的第二次交集。

有次晚上下雨,沒多少客人,整條小吃街都收攤得早,初清淮拿到日結工資後立馬換好衣服準備回家,一手撐傘一手還提著老板娘做的鹵鴨貨。

他慢悠悠走到公交站臺,今天比平時早了兩個小時下班,所以他心情不錯,還在思索回家要不要奢侈一把吃三個荷包蛋。

小雨淅淅瀝瀝,積聚的窪池倒映出明亮的路燈,猶如一個圓圓的月亮,初清淮認真盯著,未註意到身後著急趕來的鐘晚,她不可避免淋到幾滴雨。

“呼~幸好雨不大。”

初清淮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霎那間,兩人視線相交,許是雨天氛圍的加持,這條相連接的目光間多了層濕漉。

鐘晚知道他也是在燒烤店做小工的,主動打招呼:“你也下班啦。”

初清淮發現她總是一副笑盈盈的面孔,對誰都好脾氣好態度,沒人會對這樣的人反感,他就多寒暄了兩句:“對,你住哪?”

“寧格路旁邊的小巷,你呢?”

初清淮沒回答,而是皺了皺眉,“在老小區後面的平房嗎?”

鐘晚正想問他是怎麽知道的,就聽到對方說:“那裏我住過,太不安全了,你別住。”

“啊?”

初清淮莫名其妙的話稱不上禮貌,他於對方而言只是個陌生人,怎麽就突然把人家的住所給否定了。

幸好鐘晚不愛計較,對眼前的男生實話實說:“那裏比較便宜。”

便宜的地方又能有多安全呢,她每晚睡覺枕頭下面都藏著刀,平日都不敢把頭發梳上去,而是把自己扮成女鬼的形象,希望別有人註意她。

“那也不行。”按理說初清淮不會多管閑事,但今天卻有板有眼說了不少:“我以前住過,有一次睡覺的時候不小心跟闖進來的小偷對視,然後第二天就搬走了。”

小屋子的門跟紙糊的一樣,鑰匙相當於擺設,門一推就開,由於價格便宜成白菜價,基本上都是社會最底層、最不入流的人在住,直到現在初清淮還在佩服當初的膽量,怎麽敢住兩個月的,而身邊的女孩……他不禁憐惜,若不是沒辦法她肯定也不會去住的。

“你一個年輕女孩子住那種地方真的很不安全。”

他的語氣放緩,希望對方能夠聽從他的建議。

鐘晚平靜地說:“但我沒地方去了。”

公交車還沒來,雨越來越大,有磅礴大雨的氣勢,她的所有自尊被撕裂在潮濕的環境下,感覺快要腐爛。

初清淮神使鬼差地,不知道怎麽敢,他竟然說:“如果你相信我,要不住我家?”

剛說完他就後悔了,對方會不會把他當作輕佻不正經的人。

“真的嗎?你一個人住嗎?多少錢呢?”

三連串的問題像豆大的雨點,往他腦門砸去,真沒想到女孩居然真的接受了這個提議。

她就不怕嗎?他可是一個成年男性!

思及此,初清淮愈發覺得女孩防範意識真差,不過萬幸遇到的是他。

“真的,我一個人住,你一個月兩百睡沙發外加打掃衛生怎麽樣?”他看她打掃有一手。

鐘晚連連點頭,亮晶晶的眼睛就望著他看,覺得撿了個大便宜,開口問:“還沒問你呢,你叫什麽名字?我叫鐘晚,鬧鐘的鐘,早晚的晚。”

“我叫初清淮。”

“你名字真好聽。”

“……”

由於房子也是初清淮租的,他另外讓鐘晚交錢住進來就不合規矩,於是索性不告訴房東,久而久之,大家都以為這是一對情侶。

現實嘛,也差不多。

初清淮也不曉得他跟鐘晚算什麽關系,可能是搭夥過日子的朋友吧。她愛幹凈,家裏每天都很整潔,他會做飯,每頓都喊著她一塊吃,飯桌上他問鐘晚:“你為什麽那麽愛打掃衛生呢,已經很幹凈了。”

鐘晚咽下嘴裏的菜,如實告訴他:“我小時候被繼父關進過雞窩,所以我很怕臟。”

當她雲淡風輕地說完這番話,初清淮楞了一瞬,光是想想就知道她經歷過的肯定不止這些,他反而也輕松了,說:“本來我現在在上大學,但是我父母把我考到的大學名額賣給別人了,要給腦癱哥哥娶老婆。”

兩人一個比一個慘,把過去的不堪全部暴露給對方,不用擔心被第三人知道,他們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經歷過相似痛苦的人才會惺惺相惜,老天把紅線套在他們的身上,無論多少巧合,他們都會相遇、相識、相愛,這叫有緣有分。

因此,到了後來,鐘晚不用再交兩百塊的“房租”,她也不用睡沙發上,她有了值得依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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