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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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可見,一家五口少了任何一個人都不能稱之為家,采采不在的第一個晚上所有人都不適應,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雖然對兩個大人來說少照顧一個寶寶就少了很多工作量,但他們寧願累點也不要寶寶離開。

哄睡的時候,木木和小禾躺在大床上聽鐘晚講故事,耳邊少了很多嘰嘰喳喳的聲音,鐘晚忽略內心的空虛感受,一手摸著一個女兒的頭發,集中註意力念繪本上的文字。

床的空間綽綽有餘,初清淮從衛生間出來,經過床的另一邊上來,豎起耳朵聽她講故事,婉轉悠揚的聲音傳入耳中,他都快被哄睡了,閉著眼睛迷迷瞪瞪的。

隱隱約約之中,他仿佛聽到鐘晚說的話:“到時間了,寶寶們快睡覺吧,今晚想跟爸爸媽媽睡呢,還是回自己房間睡?”

初清淮睜眼,註意到鐘晚合上書本放在床頭,抱著兩個女兒一人親了一口。

“要和爸爸媽媽睡!”

小禾明顯不困,兩只腳動來動去,抱著鐘晚的手臂肉臉貼上去,希望媽媽能夠答應。

既然妹妹都這麽說了,木木也道出內心想法,扭扭捏捏:“和媽媽睡。”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大孩子,跟一起爸爸媽媽睡貌似不太合適,反正在她觀念裏,不能睡也沒事,能睡就最好。

鐘晚拍拍她們的小身子,一口答應下來:“行啊,你們都好久沒睡在這裏了,那我們一起睡覺。”

鐘晚和木木換了個位置,讓兩個小孩睡在中間,這時孩子們好像才發現爸爸也在這,小禾一頭栽進他的胸口,小手摟著:“爸爸!”

“嗯,睡覺吧。”

許是采采離開的事情給大家不小的打擊,今晚的親子時光竟格外溫馨。

鐘晚關掉房間的燈,當整個人陷入漆黑的空間,所有感官被無限放大,各種疲憊接踵而至。

她闔起眼皮,準備睡了,木木卻忽然開口說話,不大不小的音量足夠在安靜的房間裏讓所有人聽見。

“采采什麽時候回家呀,我有點想他了,他一個人睡覺會害怕嗎?”

鐘晚張張口,很想說采采並不是勇敢的小朋友,他會害怕的,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怎麽辦呢,小采采如果太害怕睡不著怎麽辦,會不會半夜大哭喊媽媽。

她的心又酸又疼。

小禾感受到媽媽和姐姐的擔憂,但她很困了,沒有力氣安慰,就揉揉眼睛,“等小青菜回家,我就叫他一聲哥哥。”

話畢,她呼呼大睡。

木木向媽媽的方向靠近,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她不安的情緒。

兩個小孩累了一天很快就進入夢鄉,倒是鐘晚,現在反而不困,清咳兩聲,“初清淮,你睡了沒?”

“準備睡。”

“我想采采了。”

“我也想。”

為人父母,不可能不想念獨自在外的孩子,更何況他們的孩子還那麽小。

“他很快就會回家的,明天我把他房間的被套洗洗曬曬,我們一塊等他回來。”

初清淮往中間移動了點,伸出手臂摸到鐘晚的頭發,手順勢劃下來,手背貼在她的臉頰邊,這是他的安慰方式。

-

一周後,采采還沒有回來,鷹哥倒是來了一趟,害得鐘晚白高興一場,對他說:“你來幹什麽?我的孩子呢?”

鷹哥訕訕然,“小青菜精還沒徹底恢覆,因為他底子差,當初第一次發育期就沒發育好,現在落下同齡小精怪一大截,那群老妖婆說必須要把他治好才能送回來。”

鐘晚“啊”了一聲,以為他出什麽事了,“采采沒事吧?”

“小事小事。”鷹哥坐在家裏,不受約束地吃著孩子們的零食,“你們還說是他親爸媽呢,那為何第一次沒有發育好,不就是你們的責任嗎?哼。”

這兩個自私的人類!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鐘晚猜測這裏面肯定有很多玄學的東西是現在無法解釋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采采究竟何時能恢覆身體健康。

她跟初清淮異口同聲問還有幾天能見到孩子,鷹哥撓撓頭,“這個不確定的,你們在家等著就好了。”

“那他每天吃飯睡覺都好嗎?瘦了還是胖了?”

鐘晚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放心啦,他睡得可香了。”

“吃飯呢?那裏吃什麽呀?”

“不吃飯的。”

“啊?”

“這麽驚訝幹嘛?從那天去到現在,你們的小孩就沒醒過來過。”

鐘晚驚住,不過很快調整過來,努力適應采采是個小精怪的事實。

“好吧好吧。”

一旁的初清淮攬住她肩膀,“等寶寶回來我做好吃的給他。”

“……”

又過了三天,鷹哥沒有再來家裏,但初清淮鐘晚還有木木小禾時時刻刻都在思念采采。

他們安慰自己,水是往下流的,人是朝前看的,過度思念除了讓人更痛苦,其餘一點用處都沒有。

於是兩個大人整天都用繁忙的工作把自己塞滿,沒工夫想別的事,而兩個女兒,白天被送到面館,林姜說要帶她們出去玩,透透氣。

游樂園、恐龍樂園、巧克力展館、動物園等等,這幾天陳與林姜帶她們去了個遍,兩個小家夥玩得可開心了,不過夫妻倆聽到的最多的話還是“下次要和采采一起來”。

三個小朋友的關系比想象中好很多。

這天,初清淮賣完水果回家準備做飯,不久之前鐘晚打電話給他說會去接木木小禾,於是他就沒管,專心做飯。

鐘晚早晨出門說想吃紅燒豬蹄,所以初清淮一回來就燉上,現在正在擇白菜,待會跟臘肉一起炒炒,晚飯就大功告成。

由於豬蹄要燉好一會,他需要用手機定時,拿起來才發現頁面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幾個林姜打來的未接通話,常年靜音的他根本沒聽到。

他回撥過去,“餵,林姐怎麽了?”

電話那邊傳來對方著急顫抖的聲音。

他暗道不好。

“知道了,我馬上過來,你們別擔心。”

一掛斷電話,初清淮立馬關掉竈臺的火,洗洗手就出門了。

……

“怎麽會過敏呢?小禾從來沒過敏過。”

“我今天帶她們去公園玩,池子裏有幾朵挺漂亮的荷花,我們就站在旁邊看了一小會,我發誓沒讓她伸手摸,怎麽就……清淮,你之前不是說小禾是荷花嗎?會不會就是這個原因,我真是對不起你們,現在怎麽辦啊?”

初清淮抱著臉蛋、手臂、小腿起滿紅疹的小禾坐在醫院大廳,懷裏的孩子因為皮膚癢,手止不住撓來撓去,他除了柔聲輕哄別無辦法,看著一顆一顆如同珍珠的眼淚掉下來,滿心心疼。

聽聞林姜的話,他第一反應就是說沒事,對方幫自己帶小孩已經很辛苦了,再者小禾出現意外也不是大家想看到的,他又有什麽資格去責備人家。

“林姐,醫生既然說了沒事那就沒事。”

他並不相信光看幾朵花就過敏這種奇葩的事,但百分比跟小孩是荷花精的身份有關,具體的他不打算告訴林姜,只說:“林姐,我帶她們回家,你們也回去吧,今天辛苦你們了。”

他擡頭,給對方和陳與一個值得信任的微笑,“你們不要自責,這件事跟你們沒關系。”

外頭天色暗下,他得趕緊帶孩子們回家了。

-

鐘晚今天很忙,以至於林姜打她電話都沒聽見,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初清淮早帶著孩子回佳麗,她一臉愁容,緊張地問初清淮:“太奇怪了,怎麽莫名其妙過敏?”

醫生配的藥膏抹在小禾身上只能得到一點點的緩解,她癢得大哭,有幾秒初清淮沒看住,被她自己抓破皮膚,滲出淡淡的血絲,看著可怖極了。

鐘晚不忍心,從初清淮手裏接過小女兒,擦擦眼淚:“寶寶是不是很難受,忍一忍好不好?”

她問木木:“妹妹今天有沒有碰到什麽東西?”

木木搖頭,“妹妹看到荷花之後才不舒服的。”

都是壞蛋荷花,讓小禾這麽難受。

木木氣得握拳頭,從此她再也不要喜歡荷花了。

然而鐘晚不這麽想,又不是有魔法,人怎麽可能單純通過肉眼觀賞而對一件事物過敏。

她的想法跟初清淮一樣,後者聰明地說:“我覺得,小禾的發育期應該也到了,荷花只是誘導因素。”

“那現在怎麽說?讓鷹哥過來?”

初清淮的視線轉向小禾身上,過敏不比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沒有得到及時治療會很痛苦,他們兩個凡人註定是治不了小禾了。

“我去打電話。”

隨即兩個大人都用一雙覆雜的眼神對木木看,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心底生根、發芽。

小禾疼痛難忍,嚎啕大哭,白嫩的皮膚上出現這麽多紅腫疙瘩,是個人都會感到不忍心。

夫妻二人無奈將小孩交給鷹哥,目送他們去什麽蕓林。

才一天不到的時間,家裏更空,只有木木一個小朋友了,她不免擔心,“爸爸,媽媽,我是不是也要走了。”

弟弟妹妹一個接著一個離開,她也不知道兩人去哪裏了,但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不久之後自己也要回橘楓島。

想到這裏,碗裏的豬蹄都不香了,木木眼淚拌飯,嘴裏嚼著鹹鹹的米飯,悲傷快要溢出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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