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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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晚和初清淮前半夜睡得不深,害怕睡著了就聽不到孩子們哭的聲音,硬生生熬到後半夜,確保三個小朋友進入夢鄉,應該不會有意外發生,他們才安心躺好,彼時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

空蕩蕩的大床,少了拼接小床和圍欄,同床共枕那麽多年的夫妻倆竟然不太習慣,身邊少了軟乎乎可以抱著取暖的寶寶,耳邊少了嘰嘰喳喳的聲音,一切歸於平靜。

鐘晚說:“怎麽辦?看來做不到讓她們自主入睡的人是我。”

她開始想念可以當作暖手寶的木木和采采,想念早晨一醒來就能看到小禾的臉蛋貼在她肩邊。

初清淮直接翻了個身,攬住她腰際,頭湊得很近,“有我你還不夠?”

“你怎麽能跟寶寶們比?”

“嗯?”

初清淮的聲音帶了些警告,手指輕戳在她最癢的皮膚上,鐘晚立即繳械投降,連忙道:“好好好,你最重要,有你就夠了。”

“這還差不多。”

初清淮拍拍她的小腹,“睡吧,明天還要帶小孩。”

“好。”

鐘晚雙手撫上他的,閉上眼睛,不一會睡著。

……

第二天一早,兩人在鬧鐘鈴聲下醒來,初清淮枕著鐘晚的胳膊睡得格外舒服,依依不舍地從柔軟香甜中移開。

好久沒睡過這麽安靜的覺了,也不用擔心被擠到床下去,初清淮在床上伸了個舒適的懶腰。

“快起開,我手麻了。”

鐘晚不耐地“嘖”了一聲,用手推他。

初清淮則擡起一條腿反翹在她的腿上,“還早,再睡會吧。”

“不行,寶寶餓了,要吃早飯。”

聽到拒絕的話,初清淮睜開眼睛,待視線清晰後從床上“騰”地坐起來,“我上輩子一定是欠她們的。”

“別說這種話呀,不就讓你做頓早飯,快點穿衣服,快去。”

鐘晚一邊用手推一邊踢他。

沒有孩子吵鬧的覺,初清淮顯然輕松自由許多,不知什麽時候把睡衣短袖都脫了,現在光著上身,露出精瘦的身材,鐘晚上下打量,愈發覺得要督促他好好鍛煉,這身上的肉多一分難看,少一分顯得體虛,現在正正好。

鐘晚掛念孩子們,也沒賴床跟初清淮一塊起床,二人洗漱完畢就一同出去查看三個寶寶睡得如何。

木木的房間在主臥隔壁,鐘晚開門,就見小姑娘正坐在床邊疊小被子,不哭也不鬧,一個人玩得蠻開心,她開口:“寶寶睡醒啦。”

木木見到來人立馬從小床上跑下來,哼哧哼哧,“爸爸媽媽!”

“早安安~一個人睡得怎麽樣?”

“我今晚還要一個人睡!”

這話便是回答,初清淮站在一旁說:“是吧,我沒騙你吧,一個人睡覺就是很好。”

木木直點頭。

鐘晚牽著她走出去,“我們去看看弟弟妹妹醒了沒?”

來到小禾的房間,撲面而來一陣花香氣,迷得人都快醉了,鐘晚竟能從中聞出一絲帶有春天萬物覆蘇的清香。

初清淮說得沒錯,小禾還沒醒,睡得像只香噴噴的小豬,叫人不舍喊醒,平日也數她睡得最多,起碼還要一個小時才能醒。

寶寶還小呢,在長身體的時候,於是鐘晚初清淮也不打擾她,輕輕關門,帶著木木去開采采臥室的門。

“叩叩。”

鐘晚敲兩下以示尊重,但沒聽到裏面傳來聲音,還以為采采睡著了,直接擰把手開門,然而她並未看見床上的小孩。

初清淮開了燈,蹙眉:“人呢?”

鐘晚往前走了兩步,忽然,身邊的木木“哎呀”一聲,三個人順著同一個方向往地上看去,只見臉蛋紅撲撲的采采抱著小被子睡在地上。

苦澀的青菜汁味在房間裏彌漫開。

也不曉得他在地上睡了多久,幸虧有一層厚厚的毯子鋪著,不至於太冷,采采縮成一團,像只白白胖胖小湯圓,一動不動躺在地上。

鐘晚第一時間把他抱起來了。

他們近距離發現小孩眼下有兩條明顯的淚痕,長睫毛上還掛著眼淚,看來是傷心過了。

接觸到媽媽溫暖的手臂,采采像小狗一樣鼻子翕動,腦袋蹭來蹭去,還是鐘晚說了句“寶寶有沒有睡醒”,他才睜開眼。

“媽媽。”聲音帶著奶氣。

“誒~怎麽睡到地上去了?”

一提起難過事,眼淚再次模糊眼眶,“媽媽。”

他只一個勁地叫媽媽。

仔細想想就能知道小孩經歷了些什麽,為此鐘晚產生微微負罪感。

初清淮把地上小被子撿起,把他整個人都包住。

采采的兩只小手都是冰涼的,小腳丫磕到櫃角留下紅印子,鐘晚心疼摸摸:“是不是想媽媽了?”

“嗯。”他委屈地揉眼睛,“怕怕~”

房間太黑了,又是一個人睡的,他沒有安全感。

“害怕怎麽沒有來找媽媽?媽媽就睡在你房間對面呀。”

“黑黑的。”

“好吧。”

鐘晚同樣撅嘴,坐在他床上,輕拍著他的後背,“我們寶寶自己睡覺辛苦了。”

“媽媽,我想和你睡。”

“可以呀,今晚跟我和爸爸睡,明天采采再嘗試自己睡好不好?”

他乖乖地說好。

三個孩子裏膽子最小的是采采,最容易沒安全感的也是他,一開始初清淮還很不解,覺得哪有男孩子這樣的,整天躲在姐姐妹妹的身後,既沒有木木勇敢,也沒有小禾大方,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是錯誤的偏見,女孩勇敢沒有問題,男孩膽怯也沒有問題,性格本就沒有正確錯誤之分,小孩子健健康康地成長就夠了。

鐘晚和初清淮對孩子們的最大期待始終都是平安幸福。

家裏的成員都知道采采膽小,從來都不會有人笑話他,比如路上遇到兇兇的小野貓時,小禾會主動站到采采面前,伸出雙臂,嗷嗚一聲,把小貓嚇跑,她覺得保護小青菜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現在,木木脫鞋爬上采采的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的表情,伸出手晃來晃去,“你怎麽了?”

他搖頭,不想回答。

“那我陪你睡覺?”

“采采不困了。”

“那我們去玩吧!”

他這才點頭。

鐘晚給小朋友們找了衣服穿,洗漱之後兩人留在采采房間玩玩具,她跟初清淮做早飯。

這是到新家的第一頓早餐,鐘晚難得有一些儀式感,把早餐弄得很豐盛,中西結合,又有小籠包又有三明治,還有孩子們都愛的飯後水果。

木木采采玩了一會覺得無聊,兩個人吵吵鬧鬧去小禾房間把她鬧醒,三個小朋友就一起在客廳玩耍,直到初清淮熟悉的一聲“吃飯了”,她們就像小機器人一樣,聽從指示,爬上餐椅等待開飯。

新生活在一頓頓豐盛的早餐中度過。

-

七月中旬,炎熱的天氣需要一場清涼的大雨沖刷洗滌,伴隨著天空一陣巨響,閃電疾馳而過,宛若一條即將開裂的巨縫,要把黑暗吞噬。

飯桌上,鐘晚向大家說著嚴肅的事情。

“這個禮拜六我們不出去玩,我們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去見媽媽的爸爸,寶寶們知道是誰嗎?”

木木一點沒辜負鐘晚的期待,脫口而出:“是外公!”

“對!沒錯,明天我們去見外公。”

“那外公住在哪裏呢”

“外公跟我們不一樣,他住在一個很寂靜的地方,你們很快就知道了。”

鐘晚從小到大最尊重的親人是爸爸,但他去世後,就再也沒有人會完全不圖回報地對她還,初清淮是不一樣的存在,終究愛情比親情多了層雜質。

她每年都要去墓地上看望爸爸,往常都是跟著初清淮一塊去,這回家裏新添了三個孩子,她想讓父親也享受這份喜悅。

鐘晚的父母在她小學三年級離婚,她很快隨母親改嫁,繼父不能說對她不好吧,但是極其虛偽,臉皮比紙薄,死要面子,用刻薄來形容最合適不過了。

她跟母親關系不好,一年到頭都不會互相走動,完全是轉賬和收款的關系。

鐘晚已經好幾年沒見過母親了,沒想到這回見面是在她爸爸的墓地前。

……

一家五口六點多就到了,涼風嗖嗖飄在手臂上,不一會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鐘晚照例先把貢品和香火擺放好,坐在地上跟她爸聊天,先是介紹了三個孩子的出現,又講述她們各自性格,盡管相遇的過程很奇妙,但結局是好的,她跟初清淮能把三個孩子養成這樣,還是值得表揚的。

“本來我跟清淮都計劃要自己生,她們來得真巧,我以後都不生了,木木采采小禾就是我們的孩子。”

“如果你還在的話,也會喜歡她們的。”

鐘晚的個性跟她爸爸也有點像,父女倆都是頂頂好的人,她告訴孩子們這就是外公,外公在天上看著她們,會保佑她們一輩子平安。

“那我們怎麽跟外公說話呢?”木木問。

“你直接說就可以了呀,他聽得到。”

木木點頭,貌似有話要說,但想想還是躲到爸爸身後去了。

一家人在墓地待了好長時間,氛圍倒沒有很壓抑,因為孩子在,大多是鐘晚在說話。

太陽從雲層中溜出來,溫度即將升高,鐘晚害怕小孩子中暑,領著她們要走,臨了還對那塊墓碑說了句:“再見,下次我再帶孩子們來看你。”

她們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停留在相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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