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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天空柔軟得像一條毛茸茸的藍色毯子。
走出門口，鐘晚挽住初清淮的手臂，擡頭彎眼笑：“開心嗎？我們有自己的房子了。”
“一般般。”
男人嘴角微微上揚，表情幅度不大，但臉頰上掛著的淺淺的梨渦能看出他此刻心情不錯。
怎麽可能不開心，他們前前後後花了半年的時間才辦好房產轉讓手續，做夢都夢到紅通通的房產證，現在捏在手上，一股夢幻的不真切感從心頭湧出。
雖然房子坐落城市邊緣位置，又老又破，但他們已經租了好多年，有了不一般的情感。原來的房東將出國跟女兒生活，才會低價賣出這套地段不好的房子，歪打正著，順利賣給給這對年輕夫妻，盡管如此，鐘晚初清淮還是花了將近一半的積蓄。
兩人勤勤懇懇打拼這麽多年，存款說多不多，卻能足夠把生活過得滋潤，最近鐘晚還有了新的規劃，和大多數人一樣，她向往著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等我們下個月發工資就去看家具，正好把家裏全翻新一遍，明年吧，明年怎麽樣，我們要個寶寶？”
鐘晚掰著手指頭算錢，說完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對方，希望得到想聽的答案，“你覺得呢？”
初清淮明顯地遲疑了下，隨即搖頭，用蹩腳的理由拒絕：“不行，現在養孩子成本太高了，我們需要很多錢，這事得從長計議。”
“嘖，那你說，多少錢才可以，一百萬？一千萬？”
初清淮垂下眼瞼，一言不發，只是默默牽著身邊人的手往前走，步伐有力。
鐘晚無奈嘆了口氣，一聽就知道對方在猶豫什麽，這並不是第一次了，每回自己提起要孩子想法，初清淮總用各種理由回避，他們為此還爭吵過，不過今天大好的日子她不願多糾結，迅速調整好狀態，道：“那就再說吧，先去買菜。”
“嗯。”
初清淮當作什麽都沒發生，手掌包住她的手，兩人牽得緊緊的。
“……”
菜市場離家十五分鐘的步行路程，他們散步著就去了。
正值高峰期，人來人往，到處是吆喝的聲音，各個小攤前擠滿了人。
初清淮和鐘晚走到平日最常去的排骨攤子，老板都認識兩人，樂呵呵地：“好久沒見你們了。”
“老板生意不錯啊，給我們稱兩斤排骨。”
“好嘞！”
他們是老顧客了，老板大方，每回都會多送一小塊瘦肉。
鐘晚眼眸彎彎，指揮初清淮接袋子，她給錢，“謝謝老板。”
“不客氣，下次再來。”
買完肉他們又去別的鋪子買了點蔬菜水果，今天運氣好，沒排太久的隊，花了不到半小時他們就買好這幾天的食材了，二人手裏都拎著菜，滿載而歸。
回家的路上，鐘晚見路邊有賣糖葫蘆的，故意放慢速度，問初清淮：“你想不想吃糖葫蘆？”
“不想。”
“這不是我想聽到的答案。”
“好吧我想吃，你站這等一下，我去買。”
初清淮會滿足她百分之九十九的要求，當下就彎腰把菜放好在路邊，鐘晚推推他，“你快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鐘晚催促他買完趕緊回來，安靜站在一棵大樹下，無聊地觀察起路對面兩條小狗打架的畫面，不自覺發笑、發呆，忽然，她感覺到腿部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心臟忽然撲通撲通地跳。
“哎呀！”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有一道是特別明顯的稚嫩的聲音。
鐘晚扭頭，而後一陣驚訝，面前穿著橙色紗紗裙的小女孩，正眨著濕漉漉的眼睛仰頭望她。
真漂亮的寶寶，這是她的第一感覺。
鐘晚剛要蹲下來說話，下一秒，令人無措的事情發生了。
“媽媽。”
她清晰捕捉到這兩個字。
鐘晚當然不會覺得小女孩是在叫她，但轉身看了後面又沒有人，耐心問道：“小朋友你跟媽媽走丟了嗎？”
小孩歪頭，按耐住內心失落，連忙搖頭：“我找到你了，媽媽。”
她還伸出手指了指鐘晚。
“小朋友，你認錯了，我不是你媽媽，阿姨帶你去找警察好不好？”
鐘晚訕訕摸了下頭發，站在大街上忽然被陌生小孩叫媽媽真是件尷尬的事，她環顧四周，行人匆匆忙忙，也不知道這孩子從哪冒出來的，怎麽亂叫人媽媽呢。
她繼續追問：“小朋友你家住在哪裏呀？記不記得家裏人的手機號？”鐘晚下意識覺得小孩的父母找不到孩子一定擔心死了，
可腿邊的小女孩眼裏卻透著執著的光芒，竟然上前兩步抱住她雙腿，聲音不小：“你才是我媽媽，我要跟你回家！”
鐘晚很有耐心，任由她抱著，也不著急反駁，覺得好笑：“你說我是你媽媽，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小孩一楞，還真被這個問題難到，眨巴著眼睛企圖蒙混過關，下一瞬，鐘晚的手撫上她的頭發，頭頂瞬間被溫暖包裹，如同細軟的羽毛劃過皮膚，她都記不清有多長時間沒被媽媽摸過了，好開心。
“媽媽。”
小姑娘又不自覺地喊出來。
鐘晚總覺得這個孩子有點奇怪，沒有應這聲媽媽，還想再問幾句，這時初清淮買完糖葫蘆回來了，看到她身邊的小人兒，嘴巴微張，眉頭挑起：“誰家的孩子？”
“撿的。”
她莫名心虛。
兩個人都誤會了對方的意思，初清淮以為她在搞惡作劇，有點嚴肅地說：“這個玩笑不好笑，我們又不是不會有孩子了，快把人家孩子還回去。”
鐘晚哭笑不得，“誰開玩笑了，這真是我撿的。”
初清淮的視線緩緩下移，滿眼不信，但盯住那雙靈動精致的眼眸，只覺得熟悉，沒來得及思考，耳邊傳來稚嫩的一聲“爸爸”。
他的表情頃刻間石化住，有兩三秒的時間無法做出任何反應，變成啞巴，像一根木頭杵在原地。
“看我說得沒錯吧？”鐘晚手一攤，“小朋友你叫我什麽？”
小姑娘響亮地回答：“媽媽！”
初清淮意識到事情的不簡單，篤定：“這一定是你們的惡作劇。”
“你愛信不信。”
鐘晚問他怎麽辦，陌生小孩見他們第一面就喊爸爸媽媽，這已經不是單純地送到警察局那麽簡單的事情了，不知為何，她看到那張臉蛋，還感到很熟悉。
初清淮摸額頭，腦子早成了一團漿糊，不死心地又問小女孩，“你叫我什麽？”
“爸爸！”
不，我不是。
他繼續問她今年幾歲。
“木木三歲半了。”
“木木？你的名字？父母取的吧。”這不是有爸爸媽媽麽，他在心裏想。
鐘晚呵呵一笑，輕輕摸了下小孩的頭發，覺得軟軟的，“那時咱倆還在飯店刷盤子洗碗呢，折騰不出小孩來。”
初清淮笑不出，把糖葫蘆往口袋一塞，提上菜，立馬帶著二人去警察局。
“我們回家嗎？”
看到小姑娘很興奮的模樣，鐘晚都不忍心告訴她實話了。
“我們帶你去找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不就在這裏嗎？”小孩不解地張了張嘴巴，小腦袋瓜咕嚕咕嚕地轉，被鐘晚初清淮牽著走向路的另一端方向。
……
警局。
“哪裏撿到的？在這留個電話號碼吧。”
警察同志邊問初清淮二人問題，邊指揮身後的人帶孩子離開。
“最近的家長怎麽回事，怎麽老有丟小孩的。”他搖搖頭，剛說完這句話就看見小孩掙紮著要從女警察身上下來。
“爸爸媽媽不要丟下我！”
小姑娘原本還是倔強地扁嘴，見鐘晚真正松開牽著自己的手，放任陌生阿姨帶她去別的地方，就再也忍不住掉下小珍珠，眼眶紅紅，眼睛巴巴黏在鐘晚的身上，伸出雙手跟她求救。
女警察聽見這麽一聲，瞬間放下小孩，護在前面，警惕地看著兩人：“這是你們的孩子？故意丟棄可是犯法的。”
鐘晚連忙擺手，掛著一抹尷尬的笑：“不是的，真的是我撿到的，不信你們可以查監控。”
警察還真查了那條街道的監控，小孩莫名其妙從角落裏冒出來，可能是跟家裏人走散了，他們發現確實如鐘晚所說的一樣，是這對善良的夫妻撿到了孩子。
旁邊有人嘟囔：“也是稀奇，我看那小孩跟倆人蠻像的。”
初清淮正好填完資料，聽聞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視線在小孩的臉上打量，倒是真能看出一分鐘晚的影子，因為鐘晚哭起來眼睛也紅紅的像兔子。
他微微嘆了口氣，填完所有資料，扣上筆帽，覺得自己幹了件好事，希望小朋友早點找到爸爸媽媽。
他的任務完成了，於是攬著鐘晚的肩膀要走，卻在轉身的同時，耳邊聞見類似小動物般抽泣的聲音，破碎極了。
二人左腳剛邁出大門，下一秒被忽然叫住：“餵，你們等一下！”
鐘晚回頭看到剛才的男警察正舉著手機神色急迫，問：“有什麽事嗎？”
緊接著她跟初清淮就被請到隔壁辦公室去，無人在意的角落，小姑娘一聲不吭地跟著他們，小手局促地捏著裙擺邊，緊繃的臉蛋能看出她有點害怕。
-
“你們請坐。”
接完電話的中年警察面露禮貌的微笑，耐心講著接下來的事情，“希望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是這樣的，首先先向你們表達一下感謝，做了件善事。”
鐘晚擺手，“沒事的警察同志，這是我們該做的。”
直覺告訴她，事情根本沒這麽簡單。
緊接著，“我剛才接到特殊部門的電話，可否拜托你們一件事？”
鐘晚跟初清淮默契地對視一眼，後者平靜問：“是什麽呢？”
“……”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變成她的父母照顧她？”
“對的沒錯。”
初清淮被震驚到沒有第一時間拒絕，沈浸在荒誕的話裏不得不變得詞窮。
這是對他的懲罰嗎？沒人告訴他上街買個菜喜當爹啊。
鐘晚同樣蹙眉，她喜歡小孩是真的，但還沒有做好迎接孩子的準備，又不是養一條金魚，怎麽可以說帶回家就帶回家。
這個消息對兩個人而言太詫異了，足足有兩分鐘，他們陷入沈思和無盡的難題。
“那這孩子就變成我們的女兒了？”
她問出口的同時感到荒謬，誰知對面警察竟然真的點頭，“非常抱歉，有些細節和隱私我們不能完全透露，但是可以放心，這絕對合法，你們只需要好好撫養這個小孩長大，並且每個月都會有人發一筆補助給你們，過幾天也會有相關人員上門為你們辦好戶口等手續。”
說罷，他的視線轉向旁邊的木木小朋友，夾雜著一些覆雜。
初清淮沒說同意，也沒拒絕，“不可以告訴我們這個孩子的來歷嗎？比如她的親生父母到底是什麽人？是否健在……”
“不好意思初先生，這關系到國家機密。”
“那我們要養她多久總能說的吧。”
警察：“不會太久的，你們請放心，小孩的……呃……父母過段時間就會把她接走。”
“那為什麽是我們？”
“因為你們撿到了她。”
“OK，可以，我同意。”初清淮一臉平靜地答應下來，語速之快讓鐘晚措手不及，兩個人說著悄悄話：“你不是還不想要孩子嗎？”
“反正我們以後肯定會有自己的寶寶，還不如現在提前適應一下，我看那孩子也可憐，跟我們挺有緣分的。”
“確實，她叫我們爸爸媽媽誒，好可愛。”
既然初清淮都同意了，那鐘晚就更沒心理負擔，二人出乎警察的意料，很快接受了這個請求。
他們簽署合約，存檔個人信息，留下銀行卡號，折騰了十多分鐘才真正意識到家裏即將多一個孩子。
“那警察同志，我們就先把小孩領走了。”
鐘晚不熟練地抱起小孩，一股水果的清香襲來，縈繞她的鼻尖。
……
天色漸晚，地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倒影，初清淮雙手拎著菜，對鐘晚懷裏的小家夥一笑：“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女兒了，要聽話明白嗎？”
鐘晚戳戳她的小臉蛋，“不聽話也沒關系。”
“行，不聽話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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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不開心，他們前前後後花了半年的時間才辦好房產轉讓手續，做夢都夢到紅通通的房產證，現在捏在手上，一股夢幻的不真切感從心頭湧出。
雖然房子坐落城市邊緣位置，又老又破，但他們已經租了好多年，有了不一般的情感。原來的房東將出國跟女兒生活，才會低價賣出這套地段不好的房子，歪打正著，順利賣給給這對年輕夫妻，盡管如此，鐘晚初清淮還是花了將近一半的積蓄。
兩人勤勤懇懇打拼這麽多年，存款說多不多，卻能足夠把生活過得滋潤，最近鐘晚還有了新的規劃，和大多數人一樣，她向往著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等我們下個月發工資就去看家具，正好把家裏全翻新一遍，明年吧，明年怎麽樣，我們要個寶寶？”
鐘晚掰著手指頭算錢，說完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對方，希望得到想聽的答案，“你覺得呢？”
初清淮明顯地遲疑了下，隨即搖頭，用蹩腳的理由拒絕：“不行，現在養孩子成本太高了，我們需要很多錢，這事得從長計議。”
“嘖，那你說，多少錢才可以，一百萬？一千萬？”
初清淮垂下眼瞼，一言不發，只是默默牽著身邊人的手往前走，步伐有力。
鐘晚無奈嘆了口氣，一聽就知道對方在猶豫什麽，這並不是第一次了，每回自己提起要孩子想法，初清淮總用各種理由回避，他們為此還爭吵過，不過今天大好的日子她不願多糾結，迅速調整好狀態，道：“那就再說吧，先去買菜。”
“嗯。”
初清淮當作什麽都沒發生，手掌包住她的手，兩人牽得緊緊的。
“……”
菜市場離家十五分鐘的步行路程，他們散步著就去了。
正值高峰期，人來人往，到處是吆喝的聲音，各個小攤前擠滿了人。
初清淮和鐘晚走到平日最常去的排骨攤子，老板都認識兩人，樂呵呵地：“好久沒見你們了。”
“老板生意不錯啊，給我們稱兩斤排骨。”
“好嘞！”
他們是老顧客了，老板大方，每回都會多送一小塊瘦肉。
鐘晚眼眸彎彎，指揮初清淮接袋子，她給錢，“謝謝老板。”
“不客氣，下次再來。”
買完肉他們又去別的鋪子買了點蔬菜水果，今天運氣好，沒排太久的隊，花了不到半小時他們就買好這幾天的食材了，二人手裏都拎著菜，滿載而歸。
回家的路上，鐘晚見路邊有賣糖葫蘆的，故意放慢速度，問初清淮：“你想不想吃糖葫蘆？”
“不想。”
“這不是我想聽到的答案。”
“好吧我想吃，你站這等一下，我去買。”
初清淮會滿足她百分之九十九的要求，當下就彎腰把菜放好在路邊，鐘晚推推他，“你快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鐘晚催促他買完趕緊回來，安靜站在一棵大樹下，無聊地觀察起路對面兩條小狗打架的畫面，不自覺發笑、發呆，忽然，她感覺到腿部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心臟忽然撲通撲通地跳。
“哎呀！”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有一道是特別明顯的稚嫩的聲音。
鐘晚扭頭，而後一陣驚訝，面前穿著橙色紗紗裙的小女孩，正眨著濕漉漉的眼睛仰頭望她。
真漂亮的寶寶，這是她的第一感覺。
鐘晚剛要蹲下來說話，下一秒，令人無措的事情發生了。
“媽媽。”
她清晰捕捉到這兩個字。
鐘晚當然不會覺得小女孩是在叫她，但轉身看了後面又沒有人，耐心問道：“小朋友你跟媽媽走丟了嗎？”
小孩歪頭，按耐住內心失落，連忙搖頭：“我找到你了，媽媽。”
她還伸出手指了指鐘晚。
“小朋友，你認錯了，我不是你媽媽，阿姨帶你去找警察好不好？”
鐘晚訕訕摸了下頭發，站在大街上忽然被陌生小孩叫媽媽真是件尷尬的事，她環顧四周，行人匆匆忙忙，也不知道這孩子從哪冒出來的，怎麽亂叫人媽媽呢。
她繼續追問：“小朋友你家住在哪裏呀？記不記得家裏人的手機號？”鐘晚下意識覺得小孩的父母找不到孩子一定擔心死了，
可腿邊的小女孩眼裏卻透著執著的光芒，竟然上前兩步抱住她雙腿，聲音不小：“你才是我媽媽，我要跟你回家！”
鐘晚很有耐心，任由她抱著，也不著急反駁，覺得好笑：“你說我是你媽媽，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小孩一楞，還真被這個問題難到，眨巴著眼睛企圖蒙混過關，下一瞬，鐘晚的手撫上她的頭發，頭頂瞬間被溫暖包裹，如同細軟的羽毛劃過皮膚，她都記不清有多長時間沒被媽媽摸過了，好開心。
“媽媽。”
小姑娘又不自覺地喊出來。
鐘晚總覺得這個孩子有點奇怪，沒有應這聲媽媽，還想再問幾句，這時初清淮買完糖葫蘆回來了，看到她身邊的小人兒，嘴巴微張，眉頭挑起：“誰家的孩子？”
“撿的。”
她莫名心虛。
兩個人都誤會了對方的意思，初清淮以為她在搞惡作劇，有點嚴肅地說：“這個玩笑不好笑，我們又不是不會有孩子了，快把人家孩子還回去。”
鐘晚哭笑不得，“誰開玩笑了，這真是我撿的。”
初清淮的視線緩緩下移，滿眼不信，但盯住那雙靈動精致的眼眸，只覺得熟悉，沒來得及思考，耳邊傳來稚嫩的一聲“爸爸”。
他的表情頃刻間石化住，有兩三秒的時間無法做出任何反應，變成啞巴，像一根木頭杵在原地。
“看我說得沒錯吧？”鐘晚手一攤，“小朋友你叫我什麽？”
小姑娘響亮地回答：“媽媽！”
初清淮意識到事情的不簡單，篤定：“這一定是你們的惡作劇。”
“你愛信不信。”
鐘晚問他怎麽辦，陌生小孩見他們第一面就喊爸爸媽媽，這已經不是單純地送到警察局那麽簡單的事情了，不知為何，她看到那張臉蛋，還感到很熟悉。
初清淮摸額頭，腦子早成了一團漿糊，不死心地又問小女孩，“你叫我什麽？”
“爸爸！”
不，我不是。
他繼續問她今年幾歲。
“木木三歲半了。”
“木木？你的名字？父母取的吧。”這不是有爸爸媽媽麽，他在心裏想。
鐘晚呵呵一笑，輕輕摸了下小孩的頭發，覺得軟軟的，“那時咱倆還在飯店刷盤子洗碗呢，折騰不出小孩來。”
初清淮笑不出，把糖葫蘆往口袋一塞，提上菜，立馬帶著二人去警察局。
“我們回家嗎？”
看到小姑娘很興奮的模樣，鐘晚都不忍心告訴她實話了。
“我們帶你去找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不就在這裏嗎？”小孩不解地張了張嘴巴，小腦袋瓜咕嚕咕嚕地轉，被鐘晚初清淮牽著走向路的另一端方向。
……
警局。
“哪裏撿到的？在這留個電話號碼吧。”
警察同志邊問初清淮二人問題，邊指揮身後的人帶孩子離開。
“最近的家長怎麽回事，怎麽老有丟小孩的。”他搖搖頭，剛說完這句話就看見小孩掙紮著要從女警察身上下來。
“爸爸媽媽不要丟下我！”
小姑娘原本還是倔強地扁嘴，見鐘晚真正松開牽著自己的手，放任陌生阿姨帶她去別的地方，就再也忍不住掉下小珍珠，眼眶紅紅，眼睛巴巴黏在鐘晚的身上，伸出雙手跟她求救。
女警察聽見這麽一聲，瞬間放下小孩，護在前面，警惕地看著兩人：“這是你們的孩子？故意丟棄可是犯法的。”
鐘晚連忙擺手，掛著一抹尷尬的笑：“不是的，真的是我撿到的，不信你們可以查監控。”
警察還真查了那條街道的監控，小孩莫名其妙從角落裏冒出來，可能是跟家裏人走散了，他們發現確實如鐘晚所說的一樣，是這對善良的夫妻撿到了孩子。
旁邊有人嘟囔：“也是稀奇，我看那小孩跟倆人蠻像的。”
初清淮正好填完資料，聽聞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視線在小孩的臉上打量，倒是真能看出一分鐘晚的影子，因為鐘晚哭起來眼睛也紅紅的像兔子。
他微微嘆了口氣，填完所有資料，扣上筆帽，覺得自己幹了件好事，希望小朋友早點找到爸爸媽媽。
他的任務完成了，於是攬著鐘晚的肩膀要走，卻在轉身的同時，耳邊聞見類似小動物般抽泣的聲音，破碎極了。
二人左腳剛邁出大門，下一秒被忽然叫住：“餵，你們等一下！”
鐘晚回頭看到剛才的男警察正舉著手機神色急迫，問：“有什麽事嗎？”
緊接著她跟初清淮就被請到隔壁辦公室去，無人在意的角落，小姑娘一聲不吭地跟著他們，小手局促地捏著裙擺邊，緊繃的臉蛋能看出她有點害怕。
-
“你們請坐。”
接完電話的中年警察面露禮貌的微笑，耐心講著接下來的事情，“希望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是這樣的，首先先向你們表達一下感謝，做了件善事。”
鐘晚擺手，“沒事的警察同志，這是我們該做的。”
直覺告訴她，事情根本沒這麽簡單。
緊接著，“我剛才接到特殊部門的電話，可否拜托你們一件事？”
鐘晚跟初清淮默契地對視一眼，後者平靜問：“是什麽呢？”
“……”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變成她的父母照顧她？”
“對的沒錯。”
初清淮被震驚到沒有第一時間拒絕，沈浸在荒誕的話裏不得不變得詞窮。
這是對他的懲罰嗎？沒人告訴他上街買個菜喜當爹啊。
鐘晚同樣蹙眉，她喜歡小孩是真的，但還沒有做好迎接孩子的準備，又不是養一條金魚，怎麽可以說帶回家就帶回家。
這個消息對兩個人而言太詫異了，足足有兩分鐘，他們陷入沈思和無盡的難題。
“那這孩子就變成我們的女兒了？”
她問出口的同時感到荒謬，誰知對面警察竟然真的點頭，“非常抱歉，有些細節和隱私我們不能完全透露，但是可以放心，這絕對合法，你們只需要好好撫養這個小孩長大，並且每個月都會有人發一筆補助給你們，過幾天也會有相關人員上門為你們辦好戶口等手續。”
說罷，他的視線轉向旁邊的木木小朋友，夾雜著一些覆雜。
初清淮沒說同意，也沒拒絕，“不可以告訴我們這個孩子的來歷嗎？比如她的親生父母到底是什麽人？是否健在……”
“不好意思初先生，這關系到國家機密。”
“那我們要養她多久總能說的吧。”
警察：“不會太久的，你們請放心，小孩的……呃……父母過段時間就會把她接走。”
“那為什麽是我們？”
“因為你們撿到了她。”
“OK，可以，我同意。”初清淮一臉平靜地答應下來，語速之快讓鐘晚措手不及，兩個人說著悄悄話：“你不是還不想要孩子嗎？”
“反正我們以後肯定會有自己的寶寶，還不如現在提前適應一下，我看那孩子也可憐，跟我們挺有緣分的。”
“確實，她叫我們爸爸媽媽誒，好可愛。”
既然初清淮都同意了，那鐘晚就更沒心理負擔，二人出乎警察的意料，很快接受了這個請求。
他們簽署合約，存檔個人信息，留下銀行卡號，折騰了十多分鐘才真正意識到家裏即將多一個孩子。
“那警察同志，我們就先把小孩領走了。”
鐘晚不熟練地抱起小孩，一股水果的清香襲來，縈繞她的鼻尖。
……
天色漸晚，地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倒影，初清淮雙手拎著菜，對鐘晚懷裏的小家夥一笑：“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女兒了，要聽話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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