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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入住 你是上帝,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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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入住 你是上帝,包的。

第二天一早沈舟渡早晨七點準時醒來,簡單洗漱吃過昨日回來時順手買的早餐,將白布重新罩在家具上收整好東西準備出門。

以往在申城,沈竟海對他的要求一向嚴格,從飲食到起居都有著一套他自己的嚴苛標準。

如今到這兒算是猝然獲得了自由,他卻已經形成了慣性般的生物鐘。

行李箱壞了,好在東西不多不算沈重。

昨日物業來人時他特意借了一把螺絲刀,將前面那個好的輪子拆下來安在後面,讓它勉強能夠拉動。

出門後,他先將螺絲刀送還給物業,再順著導航去往「渡」。

「渡」所在的那片巷子名叫山風巷,雖窄而密,但在導航地圖上倒很清晰。

從天河灣繞近路過去步行只需要四十分鐘。

整個山風巷上幾乎都是個人家所開的民宿和旅館,「渡」便是其中的第二家。再往後還有一些飯館、理發店、修理店等等。好像是在這片並不繁華的巷區上創立了一片獨有的小世界。

到時夏嬋並不在,整個「渡」院落只有一個前臺和幾個客人。

許是白日,今日小院中的人倒是多了一些。有三兩客人正在院中西側的露天餐廳吃早餐,一個小孩兒蹲在池塘邊逗貓玩,那個申城男人正在院角用申語哇啦哇啦地講電話。

前臺是個溫溫柔柔的小姑娘,看上去年紀不大,有些內向。看見他眼眸微微亮正在按計算器的手停下來,而後溫甜笑著細聲細語地說:“您好。”

“你好,我昨天訂的三個月的短租,過來辦入住。”

女孩像更訝了一下笑得眼更彎了,“小嬋姐都和我說過了。”而後從手邊一沓文件中抽出一張像合同一樣的東西,過了一遍遞給他。

“您看一下,如果沒問題的話就在這幾個地方簽字,然後把身份證給我一下。”

沈舟渡過了一遍,確認一切都和昨日夏嬋說的一樣沒有問題,利落簽下自己的名字遞出身份證。

她接過身份證,正要錄入信息時忽然微頓了下。

而後更驚訝地看他一眼。

“怎麽了?”沈舟渡也微訝。

“沒……”她更加抱歉地笑笑搖搖頭,指尖抵在那個“渡”字上,“就覺得……有點巧。”

沈舟渡也不禁笑了,“我也覺得。”

沈舟渡選的房間在三樓東側的一間,是所有長租房中最大的一間。推開窗就能望見遠山的脈絡,清晨的霧色如淡煙縈繞著遠岫疊巒。

這間房他昨日來看時就被打掃過,如今看來是又被仔細打掃過一遍。

花瓶裏昨天插的粉百合今日已經變成了鈴蘭草,桌面上還方方正正地擺著一個手寫的賀卡。

「to:

“渡”歡迎您的入住

祝您生活愉快」

沒有to名,字跡倒是隨意不羈頗有點鋒利的意思。

讓沈舟渡無端猜想是不是某人寫的。

細細想來……他確實還不曾和她說過他的名字。

沈舟渡將僅有的幾件用物一一歸攏好,將空了的行李箱放在了門口,打算下一次出門時將它丟掉。

那行李箱的兩個輪腳已經碎得不能再碎,恐怕即便是修好了也不會順滑如初了,不如再買一個新的。

他再回來坐在窗邊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打算歸整一下來之前未曾整理完的學習資料。

桌子微微有些晃動,沈舟渡起初以為是自己感受錯了,坐了一會兒後才發現的確有些細微的前後晃動。

像是桌腳和桌板銜接處松動,起身檢查了一番發現的確是接合處漏了細縫。

這一套的桌椅竟是榫卯結構的,整個上下沒有一處螺絲釘。

他簡單地研究了一下想能否在漏縫處塞些紙片或擠上膠水,縫隙太小紙片卻根本塞不進去,只好下樓去問問前臺有沒有膠水。

“怎麽了?”前臺姑娘聽說了他的要求有些詫異,聽他說完因由後也上門來檢查了一圈,臉色卻有些犯了難。

“這桌子是榫卯結構的,擠上膠的話後面就不能拆卸了,而且我這兒目前也沒有膠……要不這樣吧,我給你換一套。”

沈舟渡自然稱好。實木桌沈重卻並非是他們兩人就能擡得動的,前臺姑娘稱待會兒等修理師父回來直接上來找他。

前臺離開後沈舟渡又自顧地整理了一會兒資料,待反應過來時間時竟已是中午了。太陽火辣辣地掛在外面,門口響起三聲篤篤的敲門聲。

沈舟渡以為是修理師父來了,起身揉了下晴明穴前去開門,“師……”

他一句“師傅您好”還沒說完,聲音卻突然哽在了喉口。

而門外的人已經緩緩擡起頭,露出鴨舌帽下一張素白的臉,提著一個工具箱似的東西直接從他身邊擦過進來平淡問:“哪兒壞了。”

她今日帶了個紅棕色鴨舌帽,仍舊是寬大休閑的紅色工裝褲、黑T恤,大抵是剛從外面回來,下巴與脖頸有一層細細的汗。

動作語氣卻很利落。

沈舟渡下意識往她身後的走廊望了望確認沒有更多的裝修師傅,只好跟著折回來,有些微怔地指住一只桌腿訥然說:“這兒……”

夏嬋一手按著桌面細細檢查了一下,確認的確是一只腿松了。

想要翻過桌子望見他桌上的蘋果筆記本電腦頓住了淡淡問:“能動嗎?”

沈舟渡怔然望著她點點頭。

她旋即把雙手往自己的工裝褲上抹了抹,拿起他的筆記本電腦和充電線放在了一旁。

而後一手把著桌子的邊緣一腳抵在一只桌角上,用寸勁兒使力地那麽一掫——桌子已經180度翻轉躺在地。

沈舟渡見狀眉心一跳下意識上前要給她搭把手,她卻悄無聲息往旁站擋在他和桌子之間,同時聽不出什麽語氣地說:“起開!別碰著你。”

接著她一腳硌住桌子的邊緣一手握著凳子腿,直接將桌子四腳朝天翻轉到在地上,手握住那個松動的桌子腿來回晃了幾晃,從工具箱取出一副手套套在手上,一腳踩住桌面雙手緊握桌腿,前晃一下後晃一下,嘎巴一聲——桌子腿已經被卸下來。

“……”沈舟渡簡直要嘆為觀止。

桌子腿被卸下來後,夏嬋將它隨意丟在地上手叉腰喘了口氣,然後脫開手套擡袖蹭了下汗半蹲在工具箱邊開始扒拉著找東西。

終於找到了一塊和桌子腿橫切面差不大的小木塊,夏嬋把它放在桌子腿旁比了比,然後大喇喇地往地上一坐拿起小刀便像削鉛筆似的開始一點點仔細地削。

沈舟渡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又生怕自己添了亂,只能默默地站著看著她削。

如若說方才卸桌腿是粗活,那著削木片便是細活了。

木片的大小、厚薄都要精準分毫。她一瞬不瞬地盯著木塊仔細地削,全神貫註而小心翼翼,仿佛在對待一個珍貴的藝術品。

鼻尖的汗珠搖搖欲墜,淺紅的唇微微抿著。手很修長,卻並不細膩,七七八八地蹭了些做活的灰塵,指背上甚至還有幾道細小的劃傷。

不由自主地,沈舟渡也縮緊了緊指尖。

將削好的最完美的一片薄木片比在桌腳上,夏嬋用速幹膠將它在銜接處粘好。

待膠幹透後,她拿起桌腳重新放在桌板的榫眼上,然後像幼時搭積木似的往裏一推一措,桌腳已經重新完美地與桌面咬合在一起,怎麽晃動都不動了。

再重新將桌子翻轉回來時,沈舟渡終於無法再袖手旁觀無聲上前搭手,夏嬋看了他一眼終是什麽都沒說,與他一同將桌子翻轉回來。

“好了,可以了,後續再有任何問題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確認桌子完完全全不會再晃動後,夏嬋七七八八收拾好工具箱,便要走。

“誒……”沈舟渡下意識叫了她一下。

夏嬋站定,回頭。

場景好像突然回到昨晚在燈下的那一刻,沈舟渡對上她的眼神忽然感到語塞。

他原地躑躅幾秒後到自己的抽屜裏翻找了什麽,再回來向她伸出手,卻是一枚創可貼在他掌中。

夏嬋一瞬訝異看看創可貼又看看他,一張臉汗涔涔的忽然像笑了下,“我不用這玩意。”

沈舟渡微怔,緩緩地將創可貼攥緊了掌心裏垂下去。

她身側指尖輕微動了一下,但最終沒接過,再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離去。

沈舟渡再次出聲,“那個……”

她又回頭。

她的目光仍是那般清清淡淡的沒什麽情緒變化,但沈舟渡卻總覺得她這一次若再不說出個什麽所以然來恐怕會耗盡她的耐心。

可是說……說什麽呢?

道歉嗎?

說起這個恐怕會更加耗盡她的耐心吧。

或是說“我叫沈舟渡”?

可這蓄意搭訕似的方式恐怕讓人覺得有什麽居心不軌。

他若是她恐怕會冷笑一下掄起錘子就鑿死他。

他幾番躊躇最終還是沈下口氣像鼓起什麽勇氣,卻道:“謝謝。”

夏嬋微怔一下當真笑了,倒不是冷笑,有幾分玩味似的看著他唇角彎起,眉眼飛揚,“你是上帝,包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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