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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你到底在自我感動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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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你到底在自我感動些什麽?”

二次分化這件事對於沈棲來說,不算是什麽美好的回憶。

就算後來他很快就適應了如何作為一個Omega去生活,但先前面對分化事實的慌亂,還有分化過程的痛苦,他忘不掉。

那些事對他而言,甚至是黑暗的。

那個時候,他一個人拖著顆千瘡百孔的心,那麽狼狽逃離之際,又碰上這麽一件糟心事,如何能夠輕松面對?

何況他這麽些年當Beta當得好好的,從來沒想過換一個身份,再說了,那時,對於Omega的一切,他一無所知。

可如今,他喜歡了多年的人,在破除千難萬難終於走到一起後,親口告訴他:

那場噩夢是我帶給你的。

沈棲完全楞住了,那雙總是盛著溫柔的眼睛此刻變得空洞。

半晌,他緩緩垂下眼簾,始終沒有看程言晝一眼。

他盯著自己被握緊的手,心下有了些不好的猜想。

於是他伸出沒被抓住的那只手,一根一根將Alpha的手指掰開,得以將手從男人掌中抽離出來。

這個緩慢又決絕的動作讓程言晝心臟驟痛。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棲再次開口時嗓音冷得驚人,每個字都帶著尖銳寒意。

他依然沒有看程言晝,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翻湧的情緒。

程言晝喉結艱難滾動,聲音裏帶著痛楚:“你還記得嗎?那次時念回國,我去機場接他,就是為了拿藥劑……”

他看見沈棲放在膝上的手指突然蜷縮,卻不得不繼續剖開真相。

他沈聲說下去:“那份藥劑的名字是,二次分化誘導劑。”

聽到最後五個字時,沈棲的肩膀明顯顫抖了一下。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程言晝,眉頭微蹙,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同床共枕的Alpha。

對啊,時念,天才制藥師、他的伴侶祁遠,從事生物科技工作,他們夫妻倆都是行業專家……

時念和程言晝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所以願意幫這種甚至目前不符合醫療標準的忙……

他又突然想起在程言晝書房那場,不小心撞掉的文件,上面那份報告,是不是就是針對自己的?

他們把自己蒙在鼓裏,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計劃著改變他的性征?

而他沈棲,作為當事人,一無所知?

多可笑。

沈棲心臟一下子酸得厲害,他再難維持平靜神色,眉頭無助地蹙起,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男人眸光暗湧,繼續說著。

“後來,我讓你服下了那種藥。”

程言晝邊說邊向前傾身,想要抓住他冰涼的手,卻被狠狠甩開。

他只能看著沈棲踉蹌起身,青檸信息素因主人情緒激動,而在空氣中炸開尖銳的酸澀。

程言晝無措極了,他急於解釋:“棲棲,我希望你能二次分化,因為……”

“別這麽喊我!”

沈棲突然向後退去,雙腿撞上小沙發,發出悶響。

蒙眬水汽迅速淹沒他澄澈的瞳孔,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沈棲眼睛通紅地俯視男人,吸了吸鼻子,沈聲質問:“所以,你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處心積慮,想方設法,試圖改造我的身體?”

這句話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顫音,聽得程言晝心都碎了。

但他沒辦法反駁。

程言晝只能慌忙起身想要靠近:“我很抱歉,但是我沒有辦法,我要留你在身邊,我想要好好愛你,我只能……”

“愛我?”

沈棲突然笑出聲,眼淚卻終於滾落。

“用欺騙隱瞞的方式?用改變我人生的方式?”

他擡手狠狠抹去臉頰的濕痕,青檸信息素變得洶湧而混亂:“程言晝,二次分化和正常分化不一樣,分化期特別特別痛苦,我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發燒昏迷的時候……”

“我甚至是……”

他有些說不出後面的話了,聲音哽咽到不行。

沈棲微微仰頭,想把那些濕意逼回去。

但他失敗了,那些熱淚反而順著臉頰淌下去,大顆大顆的,完全失了控,倒是叫他喉頭一松,把後半句話吐出。

“我甚至是想著你熬過來的,你知道嗎?”

程言晝看不得沈棲掉眼淚,他自己眼圈也紅了,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把沈棲抱住,哪怕沈棲掙紮、撕扯,他也不放,把人靜靜摟著。

這些話更是刀子似的,紮進程言晝的胸膛,每說一個字就像捅了一刀,心被刺的血肉模糊。

“我知道,我知道分化會很難受,但在我的計劃裏,是想全程陪在你身邊的,我沒想到你會在那個節骨眼離開我,棲棲,我沒想到……”

“你說這話是在埋怨我嗎?我為什麽離開,不都是因為你嗎。”

沈棲邊哭邊道,依舊奮力想要掙脫這個懷抱。

他不能接受。

他感到自己永遠都被掌控。

少年時被家庭掌控,後來被程言晝掌控,這些事情,他甚至都沒有知情權。

他從未自由。

但沈棲還是掙脫不了桎梏,只能絕望地靠在這個明明溫暖,明明時常帶著安心力量的懷抱裏。

程言晝努力想要安撫懷裏躁動的人,他趕忙釋放出撫慰信息素,想要讓沈棲情緒緩和一些,但效果甚微。

他只能埋在沈棲頸窩,全心全意道:“不是的棲棲,是你該怨我,我認,我全都認,但是沈棲,我真的只是為了能和你好好過日子,我的病,需要一個有腺體能夠標記的伴侶,但此生伴侶我非你不要,我只能想辦法讓你分化,對不起……”

“這就是你選擇的解決方案?”

Omega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所以呢?你現在是在表忠貞嗎?可是程言晝,你有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呢?我沒有權利知道這一切嗎?為什麽?為什麽什麽都不說,為什麽只是沈默呢?”

沈棲好難過,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難過了。

眼淚一直掉,心要被淹死了。

他再也承受不了了,一把推開因這話而楞神的男人。

沈棲幾乎是第一次如此惱怒,他對著程言晝吼道:

“你到底在自我感動些什麽?”

“這是我的身體,你的病情需要體諒,那我的感受難道就不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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