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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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九歌直接捂住了臉,生怕下一秒就會上演什麽全武行,血濺當場也不是不可能發生啊。

不要誤會,他這麽想並不是在擔心自家師父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事情一目了然,就算這兩個人真的打起來了,對面的那個人多半不會還手,所以血濺當場只可能是沈湛的血啊。

宇文曄看了看懷裏的葉九歌,擡起一只手幫著葉九歌又在眼睛上加固了一層。

沈湛看了看被嚇到捂眼的葉九歌:“洛洛,你嚇到九歌了。”

這句話真的是特別有畫面感了,就像是你粑粑和麻麻在吵架,你麻麻一直對你粑粑河東獅吼,結果你粑粑直接來了一句,小點聲,別嚇到孩子。

雖然沈湛說的是你嚇到九歌了,而不是你嚇到孩子了,但……這根本就沒什麽差別好麽。

葉九歌瑟瑟發抖,心說這種時候就不要再把他拎出來了啊。

這種時候大家最應該做的難道不是吵架,下意識的無視掉他嗎?

眾人的目光一時間變得古怪了起來。

如果說之前的葉洛只是懷疑沈湛是不是知道了葉九歌的身份,那麽在沈湛說出了這句話之後,葉洛基本可以肯定沈湛就是知道了葉九歌的身份。

如果不是,沈湛根本不會那麽說。

葉洛被氣得雙目發紅,喉頭上下滾動了幾下,最終也不過是說出了一句:“我不管你到底知道了什麽,但你只要知道他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就夠了。”

沈湛的目光逐漸加深,哪怕心底早就已經有了猜測,但那些都抵不住當事人的一句話。

而葉洛這麽說,基本就是已經肯定了他心裏的猜測。

兩個人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彼此對視,明明很近,但此時的沈湛之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

葉洛的眼睛太深,深的他看不懂。

恰如十九年之前葉洛看他的最後一眼,即便是那以後的許多個年頭裏,他午夜夢回之際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葉洛的那個眼神。

“如果這是你希望的。”

葉九歌忽然就有些不明白了,不明白這件事怎麽和他扯上的關系。

而且兩個人說的話雲山霧罩的,讓他根本弄不明白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但葉九歌能肯定的一點就是自己的身份似乎和沈湛有一點關系,可哪怕葉九歌想破頭,也還是沒能想出任何的,沈湛可以和自己有的聯系。

畢竟他們兩個人就像是兩條平行線,如果一定要說,那也只能在他師父這兒生拉硬拽一點關系了。

不怪葉九歌這麽想,而是過往的十幾年之中,葉洛都隱瞞的太好太好,好到讓葉九歌即便有時候會有所懷疑,也會主動尋個借口來彌補漏洞。

葉洛沒說話。

葉九歌連忙從宇文曄的懷裏跳出來。

扯了扯葉洛的衣角。

“師父你餓不餓?”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

葉九歌假裝沒聽到葉洛話裏面的嫌棄,拉著葉洛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地方。

將羊皮在石頭上鋪好,然後又從包裹裏拿出了一些幹糧,分了葉洛一般,開始吃。

葉洛看了看葉九歌,也低頭吃了起來。

沈湛則是一直站在那裏看著葉洛和葉九歌,也不知道究竟在想著什麽,又或者只是單純的在看著那兩個人發呆而已。

雖說這裏的人不少,聲音也比較嘈雜,但不少人都下意識的將自己的目光停在了這面。

比起其他的門派,天山向來最神秘,更何況這次沈湛和葉洛也出現在了人前,這兩個放在二十年前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放在二十年後便是當之無愧的武林至尊。

不去註意都難。

而後,接下來那兩個人的沖突更是將很多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兩個人。

只是,他們想象之中的握手言和或者是拔劍相向通通都沒有發生,有的只是一個人的單方面妥協而已。

林蕓看著這一幕的發生,捏碎了自己手中的幹糧。

她本來以為葉洛和沈湛會打起來,其實不光是林蕓那麽以為,現場的很多人都是那麽認為,但最後卻是沈湛先選擇了退讓一步。

在林蕓的心裏,葉洛的武功是不可能比得過沈湛的,如果兩個人有了爭鬥,那麽最後贏的那個人必然會是沈湛,葉洛是和林蕓沒有什麽正面的沖突沒錯,但千錯萬錯他不應該是葉九歌的師父,有葉洛在,葉九歌基本處在一種無人能動的地位,而一旦葉洛有了什麽閃失,葉九歌就變得很容易拿捏了。

就算有宇文曄,但只要處理得當,也還是可以讓葉九歌生不如死,只是他沒有想到,葉洛和沈湛兩個人根本沒打起來?

這讓林蕓心中的期盼通通落了空。

開什麽玩笑,哪怕葉洛真的想一劍捅死沈湛,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

葉九歌非要跟著去無盡海,而無盡海那裏到底有什麽,誰也說不清,自己又是個水性不好的,假如出了什麽意外,沈湛肯定會出手救下葉九歌。

這也是為什麽葉洛會直接捅破他和沈湛中間那層窗戶紙的主要原因。

什麽東西在葉洛的心裏都不會有葉九歌的安危重要,哪怕彼此早就已經心知肚明,但他還是不放心,要親口聽到沈湛的承諾才會放心。

於是,這場不是托孤卻很像托孤的往來就在孤本身還懵懵懂懂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戈壁上的晝夜溫差比沙漠上也不遑多讓,天色逐漸變得黑沈,氣溫也一點點的降低。

周圍三三兩兩的升起了篝火,雖說葉洛和葉九歌都懶得動彈,但這並不妨礙有一些狗腿想要單方面的討好這師徒兩人。

在來的時候,葉九歌就已經考慮過這種情況了,因此包袱裏還帶著兩塊挺大的羊皮,一張鋪在石頭上,另外一張蓋在師徒兩個人的身上,剛剛好。

葉九歌主動的窩到了葉洛的懷裏,嘆息了一聲:“師父,你記得不記得我小時候有一次上山去采藥,結果走丟了。”

“嗯,記得。”

“那時候我就想,無論我在哪裏你都會來找我,後來你真的來找我了,我們兩個在山上過了一夜,那時候你也是這樣抱著我。”

葉九歌沒說的是,那時候的葉洛找到他的時候,全身都在發抖,他那時候想,師父可真擔心他,他想師父是他的父母就好了,後來大了,就覺得不是父母也沒什麽關系,反正也不會影響到他們師徒之間的感情。

“你還有臉說,小時候就不聽話。”

葉洛一聽葉九歌提起這件事,立刻氣不打一處來。

“嘿嘿,我不是想著師父快過生辰了嗎?然後給你一個驚喜,你之前一直說要去山上找雌黃花,我就去了。”

“不過我們現在不要聊這個,那時候師父抱著我的感覺特別好。”

害怕繼續說下去還會被訓,葉九歌很機智的選擇了轉移話題。

“就和現在差不多。”

葉洛看了一眼已經長成很大一只的自家徒弟。

“和現在差很多,那時候的你可以完全的被我抱在懷裏。”

再看看現在,就算葉九歌把自己變成一個球,還是很大。

葉九歌:“……”

為什麽好好的溫情畫風會轉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我那時候就想,如果師父是我的父母就好了,不過後來,我覺得就算你不是,也沒什麽的。”

葉九歌能夠很明顯的感受到自己在自己親生父母那裏的不受重視,這種感覺很奇妙,哪怕他們對葉九歌很好,至少面上完全過的去,但葉九歌就是能感覺到他和家中的其他孩子不一樣。

小一些的時候,葉九歌還想不通,但等大了之後,葉九歌也就想通了,反正他還有師父,親近不起來,那就不去親近,所以葉九歌和父母的聯系只在每年的通信之上。

雖說葉九歌是在九黎族長大,但卻都是和葉洛住在一起,這也直接造成了葉九歌從小到大都比較喜歡粘著葉洛,而和自己真正的家人卻總像是隔著一層東西的原因。

葉洛的手微微一僵,繼而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葉九歌的頭。

“多大人了,還喜歡瞎想,你已經是做了父親的人,穩重點。”

葉九歌吐了吐舌頭。

顯然並沒有把葉洛的訓斥放在心上。

隨著夜漸漸加深。

周圍人談話的聲音逐漸減小,葉九歌也一點點的睡了過去。

葉洛抱著葉九歌,很快也閉上了眼。

隨著最後的篝火因為沒有木柴而被熄滅,周遭也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

黑暗之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不動聲色的接近著正在安睡的人群。

葉洛察覺有東西靠近,瞬間變睜開了眼睛,目光警惕的向周遭看去。

黑暗之中有不知道多少道陰影正在快速的接近這裏,那些在夜晚顯得格外滲人的猩紅色雙眼顯得陰森詭異。

葉九歌的警惕性比葉洛差了不少,但也沒差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很快也轉醒,在看到周遭那幾乎數不清的猩紅色雙眼時,頭皮頓時一麻。

如果他沒記錯,狼眼睛應該是綠色的才對……這些是怎麽回事?

戈壁上時常出現狼群這很正常,但這些紅眼睛的東西又是什麽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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