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9章 嘴硬心軟的主兒(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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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到這時,弦音才徹底明白過來,綿綿對她的敵意來自哪裏。

她突然想到“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無辜躺槍”這些形容,也難怪綿綿的怨念那麽深,難怪她對她這般仇視,難怪前面說她什麽活得風生水起、青史垂名、流芳百世。

原來問題的癥結在這裏。

其實,與綿綿不同,她氣的不僅僅是這上面將她寫成了一個妖女,她更不能容忍的是,上面竟然這般寫卞驚寒。

完全將他寫成了一個殺兄弒父的惡魔。

是誰?

到底是誰寫的這些?是誰如此顛倒是非黑白、如此陷害他們?

再次拾起那本書,端詳。

書的封面上印有大楚史館的印,說明是出自史館裏的史官之手無疑。

驀地想起什麽,她快速翻找。

她做過見習史官,她知道,在大楚,每一本史書,是誰記錄的、誰編撰的,都會有留名,不僅有記錄編撰者的名字,還有審核者的印鑒,而這種皇室之爭的史料,還必須是經過天子過目,才能入檔。

可是,這本沒有。

她整個翻了一遍,都沒有找到記錄者的留名,也沒有看到審核者的印鑒。

想想也是,如此歪曲事實的史料記載怎麽可能會留名,也不可能會通過審核,不過,此人也是能耐,竟然能讓這書入檔保存了下來,流傳至今。

待她穿回大楚,她一定要將此人揪出來,不然,比起她,卞驚寒一代帝王,不是更加遺臭萬年嗎?

“這全部都不是真的,是有人故意抹黑陷害。”放下手中的書,她轉眸看向坐在沙發椅上的綿綿。

“我信你?”綿綿輕嗤。

顯然不信。

弦音有些無奈,的確,僅憑她的一面之詞,實難讓人相信,可她現在又不可能找到其他證人。

“不管你信,還是不信,這的確就不是事實,而且,我也不知道寫的是你的名字,其實,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幅身子叫綿綿,在那邊,我也一直用的是聶弦音的名字,沒想到......對此,我深表抱歉,對不起。”

綿綿看了她一眼,似是不意她如此,沒做聲。

見她如此,弦音自桌邊起身,走到她旁邊的沙發椅上坐下。

“其實吧,你也不用那麽生氣的,退一萬步講,就算用的是你綿綿這個名字,就算被歷史這樣黑化,但是,現在,你不是綿綿呀,你是聶弦音,對吧?而且,你現在是在中國,在中國的歷史上,並沒有大楚和午國這個朝代,這本書也稱不上歷史,只能存在在野史館裏,又有多少人能看到呢?就算看到,這世上同名同姓何其多,誰知道綿綿是誰?”

“你的意思,我庸人自擾了?”綿綿沒好氣道。

弦音也不以為意,甚至覺得她鼓著腮幫子的樣子很是可愛。

艾瑪,那可是她的身子,她竟然覺得自己氣鼓鼓的樣子可愛,這算不算自戀?

弦音笑:“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只是覺得,生氣歸生氣,不至於要怨念那麽深,還入她夢來討公道。

當然,綿綿是一個古人,會如此反應,她也表示理解,古人迂腐,尤其在意清譽,特別是女子,將清譽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好在她如今也在現代生活了一年多,思想觀念多少也應該有些改變吧,她再勸說勸說,應該能讓她放下心結。

“我不知道。”

硬邦邦回了四字,綿綿起身,走到房中的櫥子前,打開櫥門,自裏面拿出一套睡衣,也不看她,丟了一句:“我去洗澡了”,然後便拉門出去了。

留下弦音一人坐在那裏怔了怔,片刻之後又禁不住彎了彎唇。

她算是看出來了,綿綿這廝也是個口是心非、嘴硬心軟的主兒。

明明是不忍心她挨餓,買東西給她吃吧,偏要說成是因為她的這幅身子是她的,不想這幅身子餓著、不想這幅身子遭遇不測。

還有,說什麽讓她跟著她走,要給個東西她看,讓她無法抵賴,實則就是不想她留宿街頭,尋的借口將她帶回家吧。

不然,完全可以將這本史書帶過去給她看,因為她記得,在肯德基裏見面的第一句話,她就說了,要找她算賬,既然專為此事而來,又豈會不將這本書帶在身上?

緩緩環顧房內,心裏說出來的感覺,心情很覆雜,也很微妙。

視線落在書桌上豎著的一個相架上,相框裏放的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她起身走過去。

她記得那是前年,他們去黃山時拍的,他們的身後是迎客松,沒想到綿綿竟也沒有將這張照片換掉,或者將相框收起來。

**

衛生間的浴缸裏,綿綿躺在裏面,任滿滿一缸水溫合適的熱水將自己全身包裹,只留一顆腦袋露在外面。

她輕輕闔著眼睛,感受著全身的每個毛細血管在熱水的浸泡下舒緩、擴張、梳理,也感受著心裏面翻湧的情緒,此起彼伏、潮起潮落。

直到衛生間的門“叩叩叩”被人敲響,她才睜開眼睛。

“弦音,你怎麽洗個澡那麽久啊?不會又睡著了吧?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能那樣,不能那樣,水涼了很容易感冒的,你這孩子怎麽就不長記性呢?”

聶媽大嗓門的嘮叨聲透門而入。

綿綿自水裏面坐起身,對著門口朗聲回道:“沒有睡著,一會兒就好了。”

雖然從小不知道父愛母愛為何物的她,穿到現代適應了好久才適應突然多出來的爸媽,尤其是這個媽媽,這個數落她,或者數落她爸爸,可以從早上數落到晚上,還中氣十足得很的媽媽,但是,很奇怪,她一點都不嫌她煩,甚至聽到她的嘮叨,她還會很開心。

**

綿綿洗完澡回房,弦音正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的夜景和燈火出神。

綿綿看了她一眼,一邊拿著幹毛巾擦拭著頭發,一邊走到衣櫥前,拿了一套睡衣扔在邊上的椅子上。

“去洗吧,衛生間在哪裏,你應該輕車熟路,不需要給你指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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