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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什麽眼光嘛(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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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竹微怔,有些意外會讓她看。

宮裏有太醫院,太醫院裏有太醫,宣過來也是很快的事,而她,畢竟跟卞驚寒和聶弦音關系匪淺,原則上,就算她主動提出來要看,他也應該不會讓她看才對。

所以,這反其道行之是......

是試探她嗎?

如果她說,不是迷暈藥,他再找太醫過來確認,揭穿她的包庇謊言,來坐實聶弦音的殺人之罪?

腦中快速一思忖,借著人群所掩,她袍袖輕動,然後拾步從人群中走出,接過如清走過來遞給她的小瓷瓶。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屏住呼吸,擰開瓷瓶蓋子,看了看裏面的藥粉,眉心微攏,又將瓷瓶蓋蓋上。

攥於掌心,對著皇帝雙手一抱拳。

“啟稟陛下,此瓷瓶裏的確裝的是迷暈藥。”

一語落下,全場嘩然。

卻又聽到她話鋒一轉,繼續道:“不過,迷暈藥有多種,這位死者應該不是被此藥迷暈。”

眾人一怔,嘩然聲、議論聲戛然停止。

弦音也怔了一下,凝眸看向她。

卞驚寒輕抿了薄唇。

皇帝眸光微斂:“神醫此話怎講?”

厲竹舉了舉手中小瓷瓶:“這瓷瓶中的迷暈藥將人迷暈時,昏迷者不是此人這般癥狀,中此藥者雖然昏迷,卻應該很痛苦,可此死者面色安寧,就算被人捅了一刀致死,也非常的安寧,應該中的不是同一種迷暈藥。”

“是嗎?”皇帝神色不明。

厲竹沒做聲,轉身,見十一王爺卞驚瀾就在近旁,她伸手攥了對方手腕,將其朝自己面前一拉,“得罪了,十一爺。”

話落,便松了手,擰開小瓷瓶的蓋子,作勢就要將裏面的藥粉拋灑到卞驚瀾的臉上,忽的想起什麽,又緊急停住動作。

“不行,十一爺跟三王爺交情甚好,恐被大家說有作弊之嫌,”厲竹兀自說完,又轉過身看向皇帝,“陛下,此藥對身體無害,請皇上指派一人現場給大家試一下吧。”

卞驚瀾汗噠噠,怒目瞪向厲竹。

所以,這廝方才拉他,是想不經他同意,就直接對他用迷暈藥?

這廂皇帝“嗯”了一聲,示意如清。

如清也是汗噠噠。

這種差事怎麽又落到自己頭上啊?雖然對身體沒有損害,可這神醫不是說,會讓人痛苦嗎?

天子吩咐,豈能不從?心中雖不樂意,卻還得欣然上前。

厲竹便將瓷瓶裏的藥粉朝如清口鼻上一撒。

如清嗆得打了一下噴嚏,下一瞬,便眉頭一皺,眸色痛苦地倒向地面。

眾人嚇得紛紛後退了一步。

如清倒在地上之後,就一動不動了,但是,五官卻還是痛苦地皺巴在一起。

眾人唏噓。

果然呢,果然與神醫方才所言一致,表情與死去的順六子截然不同。

皇帝沒說話。

厲竹蓋好瓷瓶,走過來呈給皇帝。

皇帝依舊沒做聲,伸手將瓷瓶接過,拿在手裏垂目端詳了片刻,放在一旁的案幾上。

厲竹又走回到如清身邊,自袖中掏出一枚銀針,蹲下身,刺向如清頸脖後的一處穴位。

銀針取下,如清就睜開了眼睛。

“公公已經沒事了,剛剛多有得罪。”

厲竹收針站起。

眾人再次一片唏噓。

如清從地上起來,已完全恢覆如常。

沈默良久的皇帝忽然出了聲:“朕有些好奇,神醫身上是不是還有一個跟此一模一樣的小瓷瓶呢?”

皇帝是笑著說的,邊說,邊指了指案幾上剛剛那瓶迷暈藥,似是玩笑話,又帶著幾分認真。

眾人楞住,厲竹亦是微微一怔。

言下之意是,懷疑她方才掉包了,懷疑她將聶弦音的那瓶藥換下來了是嗎?

厲竹彎唇:“所以,皇上的意思是......”

“神醫能將自己袖袋裏的東西都掏出來給大家看看嗎?”皇帝笑容不減,說得婉轉,意思卻直接。

厲竹還未做出回應,卞驚寒先出了聲:“父皇,神醫她......是客!”

他故意頓了頓,再咬了幾分語氣說“是客”二字,他想提醒一下他的這個父皇,人家可是來給他看病的。

皇帝卻一副寧願自己的病不看的樣子,反問他:“難道你不好奇嗎?”

卞驚寒正欲回答,厲竹的聲音先他一步響了起來:“沒關系,想必大家都好奇,我掏出來給大家看看便是。”

見她如此說,想她定是有把握,卞驚寒便沒再做聲。

厲竹伸手探進袖袋,將裏面的小瓶瓶罐罐一樣一樣都掏了出來,放在邊上的一凳子上。

掏完一只衣袖掏另一只。

兩只袖袋裏的東西掏完,眾人發現,小瓷瓶的確有好幾個,卻沒有跟聶弦音的那個一樣的。

見皇帝眸光微斂沒說話,厲竹又甩了甩自己兩只胳膊,表示袖袋裏沒有任何聲響,沒有任何東西了,不僅如此,她接著又將袍袖挽起來,將外衣、中衣,甚至裏衣的袖袋都翻出來給大家看。

見她都做到如此,皇上自是不好再說什麽了,笑道:“朕只是開個玩笑,神醫不必當真。”

厲竹也未接話,低斂著眉眼,將袍袖都一一放了下來。

卞驚瀾就站在厲竹的邊上,看到她白皙如玉的胳膊皓腕,撇撇嘴。

一個大男人,細胳膊細腿的,跟個女人一樣,如此弱不禁風,也不知道玲瓏姑娘喜歡這個男人什麽?

什麽眼光嘛?

“所以父皇,聶弦音肯定是被人陷害的,肯定是有人知道她身上有迷暈藥,便故意將順六子先迷暈再殺害,目的就是為了證據確鑿、將她是兇手坐實,卻不知,她身上的迷暈藥,跟普通的迷暈藥不同。”

說話的是卞驚寒。

全場鴉雀無聲,都看向皇帝。

皇帝也神色不明、情緒不明地靜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雖然物證證明不了什麽,但是,人證在的,聶弦音在朕的內殿被禁衛抓個正著,這是事實,朕會讓刑部徹查此事,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聶弦音就脫不了嫌疑,先將人收監吧。”

說完,也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起身站起:“朕也乏了,今日賞畫就到此,如清,讓人趕快將外殿清理幹凈。”

話落就拂袖朝內殿而去。

“父皇!”卞驚寒喊了一句,他直接無視。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中殿門口,卞驚寒也沒有再喊了。

他知道,這種情況下,喊了也是沒用,這個男人是不可能開恩改變決定的。

當務之急,是查出真相。

“聶姑娘,請吧。”

有了方才搜身的前車之鑒,禁衛也不敢對弦音多有冒犯,並沒有鉗制她,而是讓她自己走。

弦音轉身,卞驚寒伸手一把攥了她的腕,重重一握:“別怕,安心等我,我一定救你出來。”

弦音點點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慌過了頭、怕過了頭,就不知道慌不知道怕了,又或許是因為自己至少沒有被立即處死,還或許是只是囚禁了她,並沒有連累到卞驚寒,沒有連累到三王府,反正,事到如今,她反而淡定了許多。

卞驚寒松手,她拾步,感激地看了厲竹一眼,她隨幾個禁衛走出龍吟宮。

眾人紛紛離開,刑部幾人擡走了順六子的屍體,如清吩咐宮人們灑掃清理。

厲竹將自己的那些瓶瓶罐罐揣進袖袋,跟卞驚寒一起也出了龍吟宮。

走下臺階,卞驚寒讓厲竹先回府,他得去天牢一趟,單獨見一下聶弦音,他得跟聶弦音了解清楚,到底怎麽一回事,不然,沒法查真相。

厲竹依言先出了宮,卞驚寒去了天牢。

然,並未見到聶弦音。

因為皇帝隨即就讓人傳口諭到了天牢,為了查明真相,也為了聶弦音的安全,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

卞驚寒只得先作罷。

他走出宮門的時候,發現三王府的兩輛馬車都在,厲竹等在馬車的邊上。

“不是讓神醫不用等本王先回府嗎?”卞驚寒走過去。

“我並非在等王爺。”

“那神醫是......”

“等別人。”

卞驚寒一怔,剛想問她等誰,就驀地聽得她道:“出來了。”

卞驚寒循著她揚目的方向看過去,便看到一抹白衣飄飄的身影從宮門口走出來,赫然是卞驚瀾。

“神醫在等十一?”卞驚寒微微驚訝。

厲竹“嗯”了一聲,朝卞驚瀾走過去,那廂卞驚瀾也看到了他們,喊了聲“三哥,神醫”,便朝他們這邊跑過來。

厲竹直直迎上去,不對,應該說,直直撲過去,猛地將卞驚瀾抱了個滿懷。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所有人驚錯。

卞驚瀾呼吸一滯,完全僵在了當場。

卞驚寒亦是面露錯愕。

兩個車夫更是瞠目結舌,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

神醫和十一王爺,兩個大男人竟然......

“神......神......神醫,本王......本王是不是有什麽......讓......讓神醫誤會了?”

瘦弱的身子在懷,記憶中熟悉的那種淡淡清香盈入鼻尖,卞驚瀾舌頭直打結,話都說不清楚了。

他、他對男人不感興趣啊。

厲竹沒做聲,小手卻是不動聲色探進對方廣袖,摸到那個小瓷瓶攥住,將手撤離的同時,也將對方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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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三千字,孩紙們莫急,離大結局就只剩下兩個大事件,嗯,沒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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