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9章 一個故人(3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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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伸手探進裏衣袖袋裏去掏。

還在。

她也慶幸自己隨身帶著,恐被人發現,她一直揣在裏衣的袖袋裏。

當初卞驚寒給她的時候,跟她說,若遇危急情況,聯系不到其他人,就將此枚煙花放了,他看到後就會趕來。

將煙花掏出,她攥在手裏,有些小激動。

可是沒激動多久,她就發現不行。

煙花必須放出去,放到空中,卞驚寒才可能看到,屋裏門窗緊閉,她朝哪裏放?她現在所處的環境,就是一個密閉的盒子,她如何放?

快速思忖著對策,她擡頭望了望屋頂。

屋頂很高,屋裏任何一樣東西墊腳,哪怕是椅子摞在桌子上,她踩上去也肯定夠不著,不然,她就可以從屋頂爬出去了。

怎麽辦?

忽的,她發現壁櫥那邊的墻角上靠著一根長長的雞毛撣子,就是將雞毛撣子綁在一根細長的小竹竿上面,想來應該是搞房梁的衛生所用的。

她眸色一喜,快步過去。

雖然竹竿真的很細,但是,她覺得戳掉一塊瓦片應該沒問題。

將煙花放在一旁,她雙手握起竹竿,將其最大限度地舉高,離屋頂還差一截。

她又搬了椅子站在上面,還是不行。

她就站到了桌子上面。

終於可以夠著了。

唯恐瓦片戳掉會砸到自己,她先下來揭了榻上的床單,裹在頭上,將自己保護好,這才再度爬上桌,舉起竹竿去戳瓦片。

竹竿太細,她又握在最底端,頭端就很不好著力,她鍥而不舍,終於戳開了一塊。

光亮透過被戳開的洞穴而入,她欣喜不已,繼續。

第二片瓦片直接掉了下來,她趕緊一避,瓦片砸在她腳下的桌上。

再戳。

三片,四片......

終於將屋頂戳出桌面那般大一塊出來。

實在戳不動了,脖子仰得太酸太痛了,一雙手臂亦是,沈重得舉不起來,想想這般大應該夠了,她便停了下來。

從桌上下來,她將煙花擺在桌子正中央,對著屋頂的露天部分,吹著火折子,將煙花的引點著。

煙花“呲”的一聲沖天而起,弦音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只見煙花不偏不倚從露天的地方而出,她才心口一松。

一直繃緊的神經和心弦突然一放松,她腳下一軟,差點沒站住。

伸手扶住桌角穩住自己的同時,她驚覺過來一件事。

怎麽沒聽到響聲?

這煙花在空中不炸開的嗎?

還是她在屋裏沒聽到?

正疑惑間,門口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她呼吸一滯,轉眸看過去。

厚實的房門自外面被人推開,一抹身影拾步而入。

正是沐辰。

他反手關門,她快步上前。

“你將我關在這裏做什麽?”

秦義沒有立即回答她,手指敲了敲門板,外面又傳來落鎖的聲音。

弦音汗。

外面還有隨從?

秦義揚目看向屋內。

地上一片狼藉,都是瓦片的碎屑,他擡眸,看向屋頂那一塊露天的大洞,眸光微斂,然後才眼梢一掠,瞥向她:“給誰報信?”

邊說,邊朝她伸出一只手,確切地說,是伸出一只拳頭。

血肉模糊的拳頭,還有殷紅的鮮血滴滴答答往下掉,拳頭裏緊握著的,赫然是她剛放出去的那一枚煙花。

弦音瞳孔一斂,臉色大變:“你......”

這個男人竟然徒手攔截了這枚煙花。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將視線從他受傷的拳頭上離開,她凝眸看進他的眼。

他卻突然拾步,經過她的身邊,往房裏面走。

“你是給卞驚寒傳信嗎?”

弦音心口一撞,震驚轉眸,難以置信看向他的背影。

竟然這個也知道?

知道她不是江語倩,知道她是戴了面皮的聶弦音,還知道她跟卞驚寒的關系!

“你到底是誰?”

秦義走到屋中的桌邊坐下,將手裏的煙花殘骸扔掉,撕了自己衣袍的一截袍角開始包紮受傷的手。

弦音走過去,又追問了一遍:“你不是淩雲國的史官沐辰吧?你到底是誰?”

因為對方低垂著眉眼,她也無法讀到他的心裏,她就等著他回答。

秦義垂目緩緩纏著自己的手,不徐不疾道:“我是你的一個故人,你放心,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故人?

弦音眼簾一顫。

她沒有故人。

有故人也是這幅身子原主的故人。

“你將我囚禁於此,是為了我好?”她實在無法理解這份好,也無法相信這份好。

“是,你可知道,宋蓉已經發現你不是江語倩,發現你是戴了面皮的,並將此告訴了皇後,就在今日清晨,皇後以讓眾人賞梅為由,準備當眾揭穿你,若不是我將真正的江語倩尋回,跟你做了交換,你想想,會是什麽樣的後果?有多少人會因此斃命,你,江語倩,江語倩一家,甚至好會殃及到卞驚寒。”

弦音震驚,震驚宋蓉皇後做的事,也震驚江語倩竟已回。

見他說到最後擡眼朝她看過來,她連忙抓住機會凝眸對上他的視線。

他沒騙她。

他的心裏告訴她的確發生了這件事。

弦音怔了怔,心口微微一松。

至少江語倩回來了,她沒有連累到她,沒有連累到她一家。

只是,她真的沒想到宋蓉竟是皇後的人。

想起她曾經在盥洗的時候問過她為何只洗眼睛,還有那次半夜她醒來,發現宋蓉在她床邊,手在她的臉下,應該就是那時發現的吧?

她會讀心術,竟然也沒有發現這些!

是她大意了。

她一直覺得一起的三人都是未谙世事的小姑娘,簡單單純,愛與恨都寫在臉上,就像韋蓉,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歡卞驚寒,就像秦燕,喜歡面前的這個男人,也從來不掩飾,哪怕對她的不滿,她們也從不避諱,就當著她的面數落和說風涼話挖苦,沒有什麽彎彎腸子。

所以,她也未刻意去讀過她們的心裏。

終究是她將人心想得太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了皇後的陰謀,所以將江語倩跟我換了回來?這些你大可以明確告訴我,而且,換便換了,你為何要將我關在這裏?”弦音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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