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順利 一定會順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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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順利 一定會順利的
隨著今天戲份拍攝結束, 沈聿珩決定留在實驗室練習一下實驗操作。
“你說說你，哪有一點影帝的樣子！就你的表現，說你是科班出身, 誰信啊？”下午那場戲，沈聿珩在即將出錯的一瞬間，心裏想的是什麽, 或許可以瞞過別人，卻瞞不過魏羽, “就因為她在場看著你，你就慌了？”
從今天沈聿珩的表現來看, 魏羽有些擔心, 江星瀾對於沈聿珩的影響太大了，甚至可以影響到他的專業能力。
但是反觀江星瀾, 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對於沈聿珩絲毫不在意。
拍攝一結束，說走就走了，連招呼都沒打一個。
魏羽不禁為沈聿珩覺得有些不值。
“魏哥, 為了這一天, 我做足了心理準備, ”沈聿珩靠在椅背上, 神色覆雜, “但是真到這一刻, 我才發現這一切都是徒勞。”
沈聿珩從得知科研顧問是江星瀾到正式開始拍攝也不過三四天，而且他期待這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已經有九年之久。
這幾天他一直在調整自己的心態，不要慌張，但是當江星瀾出現在現場時，一切都變了。
那些被奮力壓制的情緒, 都冒了出來，或喜悅，或忐忑，或擔憂。
“不過，魏哥放心，之後不會了。”沈聿珩下了決心。
他絕不允許自己以這樣一種不專業的姿態出現在江星瀾面前。
“行，你最好說到做到！”魏羽說道，“不然…”
魏羽本來打算說點什麽“威脅”一下沈聿珩，但是他突然想起來，現在沈聿珩好像才是老板，是他的頂頭上司…
魏羽迅速換了個語氣，悻悻說道，“我相信你，你好好加油！我先回工作室一趟，晚點再來接你。”
“嗯，好。”魏羽離開後，沈聿珩翻看著明天的拍攝計劃，打算把上面涉及到的實驗先簡單過一遍。
第一個就是轉移細胞懸液。
---
江星瀾走到實驗樓前的時候，還有零星幾個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整理。
江星瀾依著記憶走到了拍攝用的實驗室。
門是敞開的狀態。
江星瀾雖然沒有看到人影，但是亮著的燈，正在滅菌的超凈臺，以及超凈臺風機嗡嗡作響的聲音，都證明此處的確有人存在。
江星瀾放輕了腳步，探身往裏面看了一眼。
看見沈聿珩正穿著實驗服，全神貫註的拿著移液槍將細胞懸液轉移到新的培養基中。
不過他皺著眉頭，好像被某種狀況所困擾，直接放下了移液槍，翻看著筆記。
江星瀾輕咳出聲。
沈聿珩聽到動靜，就擡頭看了一眼。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會看見江星瀾。
沈聿珩微微睜大了雙眼，反應過來後，立刻站了起來，快得差點把身後的椅子掀倒。
“可以進麽？”江星瀾詢問了一句。
“當然！”沈聿珩忙不疊地點頭，走了過來。
得到了允許的江星瀾隨即將目光移向了墻上掛著實驗服，似在判斷他們的潔凈程度。
沈聿珩知道江星瀾對於實驗服有輕微的潔癖，於是出聲道，“這些實驗服，我請人洗過後，還沒穿過，如果江老師不嫌棄的話…”
“嚴重了，”江星瀾隨意取了一件穿上，說道，“不過沈老師這種想法很好，多準備幾件實驗服，便於應對突發情況。”
“只是避免拿錯，我們一般會在胸口寫上自己的名字，”江星瀾順勢瞥了沈聿珩胸上的口袋一眼，“你覺得呢，林遠同學。”
“嗯，一會我就寫上。”沈聿珩點頭說道。
沈聿珩此刻真的覺得自己是一個初入實驗室的小白，而面前的人，是導師派來帶他熟悉實驗室的師姐。
江星瀾先是去了超凈臺那邊，將風機關閉，對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沈聿珩說道，“超凈臺進行紫外滅菌的時候，沒必要把風機打開。”
“好。”
兩人來到剛剛沈聿珩進行操作的地方，沈聿珩就在筆記本上記錄著剛剛江星瀾提過的關於超凈臺的操作要點。
忽然鼻尖傳來了一股極淡的雪松香氣，沁人心脾。
沈聿珩的視線從筆記本上離開，落在了江星瀾身上，她已經找了個凳子，坐了他身邊。
“怎麽了？”江星瀾問道。
“沒，沒事。”沈聿珩說完，就快速地低下頭，借著記筆記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他覺得江星瀾坐得再近些，甚至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聲。
此時的沈聿珩完全忘記了半小時前自己是怎麽跟魏羽保證的。
“再做一遍給我看。”江星瀾看他記得差不多了，開口道。
“噢，好。”
沈聿珩先是看了一眼實驗臺面上的東西，快速的理了一下思緒。
先是拿起移液槍，略帶笨拙地打掉了槍頭，換上了新的後，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做了一遍。
然後維持著握著移液槍的姿勢，有些忐忑的看著江星瀾，等待著她的評價。
“好了，把移液槍放下吧。”雖然江星瀾的語氣平靜，但是沈聿珩還是覺得有些許壓迫感。
“看樣子，我們的沈同學，上課並沒有認真聽講。”江星瀾難得開了個玩笑，沖淡了這有些嚴肅的氛圍。
聽到這話，沈聿珩摸了摸耳朵，生出了幾分不好意思。
江星瀾並沒有註意到沈聿珩的小動作。
她將目光落在了隨意放置在臺面上的移液槍上，“移液槍可以水平放置在實驗臺面上麽？尤其是在插著槍頭的時候。”
幾乎是江星瀾剛開口，沈聿珩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他迅速地拿起移液槍，退掉槍頭後，掛在了槍架上。
“抱歉，是我的疏忽。”沈聿珩的語氣中充滿了歉意。
“移液槍之所以可以做到如此精確，就是因為它內部結構精密，水平放置很容易導致液體回流到內部，從而損壞儀器。”
江星瀾在給出解釋之餘，又安慰道，“不過，初入實驗室都會忘記這一點，以後多註意就好。”
“那江老師，最開始也會有這樣的疏忽麽？”沈聿珩想都沒想地就說問出了這句話。
說完才意識到這句話似乎有些不妥，想開口補救一下。
但江星瀾神色坦然地點點頭，“當然，畢竟隨手一放，真的很方便，不是麽？”
“那後來是怎麽改過來的？”沈聿珩打量著她的神情，追問道。
他是真的很想要多了解她一點。
江星瀾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拿起了剛剛那支移液槍，“知道移液槍分為幾個檔位麽？”
“兩檔。”
“那麽，在你看來，培養基這種液體有什麽特點？”
沈聿珩思考了一下，“比較稠，流動性差，粘度高。”
“嗯，說的不錯，”江星瀾給移液槍換上了新的槍頭，“那你覺得，我們在吸取這樣的液體的時候，應該怎麽做？”
“反向移液。”沈聿珩脫口而出。
“好像冤枉你了，”江星瀾笑出聲來，“能脫口而出反向移液，倒也不算上課不認真。”
“反向移液的操作要點。”不等沈聿珩回話，她直接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沈聿珩心中的愉悅還沒升起，就被江星瀾的問題弄得措手不及。
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開始回憶著自己本子上的內容，回答道，“在確保槍頭緊密的情況下，使用第二檔吸液，第一檔排液，全程保持動作緩慢勻速。”
“如果需要多次移液，第一次排液後按住不放，重新吸取液體。”
沈聿珩每說一句，江星瀾就按照他的話做一步。
直到完整的示範了一遍，江星瀾打掉槍頭，“大體流程就是這樣的，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麽？”
“沒有了。”
江星瀾將移液槍遞給沈聿珩，“那再來試試？”
沈聿珩抓住移液槍手持部分的下半部分。
江星瀾松開，沈聿珩握緊，將移液槍接了過來。
雖然沒有任何身體部位的接觸，但是沈聿珩依舊覺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來了。
沈聿珩收斂心神，在江星瀾的註視下，再次完成了一次操作。
“嗯，這次好很多，有點像一個科研工作者了。”江星瀾誇獎道。
“謝謝江老師。”沈聿珩眼睛亮晶晶的，說不出的璀璨耀眼。
“你還有什麽需要練習的麽？”江星瀾問道。
“嗯，還有一些，”沈聿珩如實說道，“江老師是要…陪我一起麽？”
“我以為你需要我待在這裏。”
江星瀾的話再次讓沈聿珩心跳加速。
“我的確很想要你在我身邊，”沈聿珩在心裏想，“不對，不對，什麽叫做我以為？”
在即將被沖昏頭腦之時，沈聿珩反應了過來，問道，“什麽意思？”
“今天的拍攝，你不是因為我在場，所以有些緊張麽？”江星瀾理所當然的說道，“不過，這很正常，面對專業人員進行操作，的確會有這樣的心理。”
沈聿珩那顆活躍的有些瘋狂的心，聽完這番話像是被重錘了一下，吧唧一下摔到了地上。
他垂眸，眼中盛滿了說不出的落寞。
“但是，我會經常出現在片場，為了不影響拍攝進度，我覺得我有必要幫助你提前習慣我的存在。”
沈聿珩想了想，這話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跟她會有更多的相處時間。
甚至是單獨相處的時間。
沈聿珩的心中生出一股隱秘的喜悅。
“好！謝謝江老師！”
他不需要習慣江星瀾頻繁出現在他身邊。
他真正要做的，是讓江星瀾習慣他出現在她的周邊。
魏羽來接的沈聿珩的時候，就見到兩人一起並肩走出實驗樓。
從遠處看，氣氛好像還不錯，至少沈聿珩有說有笑的。
魏羽有些驚訝，“這是什麽情況！”
“不知道，”助理小陳聳聳肩，“沈哥說他要自己練習，就把我趕下來了，後來江老師來了，就上去了。”
“他讓你下來你就下來？”魏羽斥責道，“萬一有人混進去怎麽辦？下次這種事，你稍微離遠一點就行。”
“這裏進出都要通行證，哪那麽輕易能混進來啊！”走過來的沈聿珩一臉笑意，說道。
“呦，你這，如沐春風啊！”魏羽調侃道，“怎麽，我就走了這麽一會，有進展了？”
“算是吧，”沈聿珩想了想，“像是拿到了一張臨時通行證。”
“真的假的？”魏羽一臉懷疑，“別是你一廂情願吧！”
正巧，江星瀾的車經過。
魏羽就這樣的看著她減了速，降下車窗，沖著沈聿珩微微點了點頭。
得到沈聿珩的回應後，才升起車窗，驅車離去。
魏羽摸著下巴，看著即將消失在夜色中的車尾，若有所思。
他用手肘碰了碰站在身側的沈聿珩，“你這算重大進展吧！我這個一米八的大活人站在這裏，在她眼裏跟透明的一樣。”
“哪有，她剛剛不是跟你點頭致意了麽？”明明嘴角的笑意都快壓制不住了，還嘴硬的說道。
“她那是跟我致意麽？”魏羽沒好氣的說道。
“她那是越過我，跟你致意。”魏羽特意在說“你”的時候加重了語氣。
“咳咳，”沈聿珩咳了幾聲，留下一句“看破不說破！”就上了車。
“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就是你這種人了！”魏羽譴責道。
沈聿珩沒有接話，上車後就直接靠在了座椅上，整個人都感覺輕松了幾分。
眼角的笑意彰顯出他此刻內心的愉悅。
沈聿珩拿出手機給自己的臨時通行證拍了個照片，將重要信息抹去後，他發了一條動態。
【沈聿珩V：臨時通行證，GET！#星軌碎片#】
[@珩星星球：拍攝辛苦了！]
[@珩星-水逆退散：不是，哥，你這個碎片系列到底是日常還是什麽啊！]
[@珩星-不愛上班：這還用問啊，這很明顯就是拍戲日常！]
[@珩星-快樂廢物：朕的磕學家哪去了！@磕學家，快出來分析分析！]
[@獨享聿珩：哥哥，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真的喜歡那個什麽江顧問？]
[@珩星星球回覆@獨享聿珩：請不要過度關註解讀，請專註哥哥的作品！]
[@珩星-快樂廢物回覆@獨享聿珩：請不要過度關註解讀，他開心我們就支持！]
[@珩宇宙觀測站回覆@獨享聿珩…]
沈聿珩刷新頁面，看著粉絲們的評論、回覆。
即便是看到了一些極端的評論，沈聿珩還是不禁感嘆，“珩星們，真的是很好的人啊！”
坐在一旁的魏羽也附和道，“你粉絲是真的很懂事，因為這次實在研究所附近拍攝，有幾個總是跟拍的粉絲直接表示這次不會在附近蹲點了。”
魏羽說的這些，他又何嘗不知。
他想到年初的時候，即使除夕晚會的演出名單都確定了，她們也沒有大肆張揚。
直到節目播出之後，才開始釋放這份壓抑已久的喜悅。
自己何其有幸能夠擁有這樣一群可愛的粉絲。
但自己能做的只有更加專註的演好每一個角色，不辜負她們的選擇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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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拍攝，並沒有像劉導最開始預想的那樣——頻繁被江星瀾喊停，扣實驗細節，導致進度拖沓。
反倒是異常順利，江星瀾的高標準非但沒有影響到拍攝進度。
反而讓整個拍攝現場的氛圍逐漸向真實的實驗室靠攏。
有了這種學術氛圍之後，演員們入戲也變得相對簡單了些。
尤其是沈聿珩，好幾次劉導都會恍惚間以為出現在監視器裏面的就是真實的林遠。
因此在周日中午的時候，劉導找到了江星瀾。
“江老師，十分感謝你這幾日的指導，托您的福，拍攝進度都快了不少。”
“我出現在這裏的意義只是為了把控細節，真正有功勞的還是劉導以及一眾演員們。”江星瀾很是客氣的說道。
“江老師就不用推辭了，您的確功不可沒，”劉導看著手中的拍攝計劃表，“正好今天是周末，下午只有一場跟實驗室沒什麽關聯的戲份，江老師可以提前下班，回去好好休息，下周的拍攝可不輕松。”
劉導話說到這個份上，江星瀾也不好拒絕，“那劇組的好意，我就收下了。如果有什麽變動，及時通知我。”
“好的，”劉導樂呵呵地說道，“江老師放心，我們實在拿不準的，一定會向您求助的。”
江星瀾開車往家走的時候，還覺得有些新奇。
“原來這就是翹班的感覺？”江星瀾雙手握著方向盤，點點頭，自言自語道，“還蠻…開心的！”
說著，江星瀾踩著油門提速，回麓園之前，先去取一下自己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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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魏羽雙手抱胸，站在沈聿珩面前，“你的心上人提前下班了，怎麽樣，她這次跟你打招呼了麽？”
沈聿珩聞言看了他一眼，隨即繼續低頭看著劇本，“沒有。”
“你看！我就說，她對你…”魏羽還沒說完，沈聿珩又開口，“因為這個建議本來就是我提出的。”
魏羽一下子變得啞口無言，“你…”了半天，也沒想好要說什麽。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點戀愛腦的潛質啊？”魏羽一臉不解。
“嗯？這算戀愛腦麽？我只是覺得我們演員尚且在沒有戲份時可以休息一下，她身為顧問卻幾乎全天都在片場，”沈聿珩有理有據地說道，“我作為主演之一，向導演提議讓她休息半天，這難道不是最基本的體貼麽？”
“行，我說不過你！”
“那是因為，我說的都是對的！”沈聿珩嘴角的弧度洩露了他的好心情，他帶著這份愉悅翻閱手中的劇本，為下一場戲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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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麓國際，麓園。
江星瀾將車停在車庫，通過電梯直接進了客廳。
江父江母還沒回來，吳嫂看見江星瀾的時候還有些詫異，見她手中拎著東西，忙上前，“星瀾怎麽回來了？”
江星瀾避開了吳嫂伸過來的手，一邊換鞋，一邊說道，“沒事，不沈，我一會直接放到茶室。”
吳嫂可不管這些，直接上手接過，“跟我還講究這些！”
“那你拿這個就好！”江星瀾將手中的茶葉遞過去。
兩人把東西放到茶室後，江星瀾直接回房間整理一下，換了衣服才又回到客廳。
此時，吳嫂正要出門。
“吳嫂這是？”江星瀾問道。
“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去超市買點食材！”吳嫂揚了揚手中的車鑰匙，“不過下次星瀾你要回來，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
說著看了眼時間，“現在去不知道還新不新鮮，我先走了啊！”
“吳嫂，我跟你一起。”江星瀾起身說道。
“不用不用！”吳嫂連忙搖手拒絕。
“什麽不用？”
江雲野從電梯中走出來，正巧聽到這句話，問道。
江星瀾聽見江雲野的聲音直接走到了玄關，“既然你回來了，就跟我一起去超市買點東西吧。”
“呦，你回來了，稀客啊！”江雲野揚了揚眉。
“行了，別墨跡了，”江星瀾從吳嫂手中抽走車鑰匙，推著江雲野往外走，“吳嫂，你要買什麽直接發給我們就行了！”
“你倆能行麽？”吳嫂一臉懷疑。
本來正在跟江星瀾掰扯讓他回屋放個東西的江雲野聽到這話，立刻說道，“她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我一定可以！我還專門請了老師教我做飯！”
車鑰匙來到了江雲野手中，他理了理衣服，“吳嫂，清單發我，別發給江星瀾，她啥都不懂。”
江星瀾懶得跟他計較，穿好鞋，跟著進了電梯。
“這才幾點，你就下班了？”江星瀾問道。
“項目平穩進行，星野娛樂也沒什麽事，再說有陳睿在呢！”江雲野把玩著手中的車鑰匙，“倒是你，怎麽回來了？”
“今天有空，而且你不是說爸媽想我了，讓我找時間回來？”江星瀾問道。
“嗯？”江雲野想了想，“哦，對，沒錯，你不知道媽都叨咕多少回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
林芷不停地給江星瀾夾菜，“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本來以為你接了那個拍攝的項目，能清閑一點，這可倒好，比在實驗室還累！”
“也就還有半個多月就拍完了，”江星瀾給林芷盛了碗湯，放到她面前，“這幾天跟劇組磨合的差不多了，後面會輕松一點了。”
“那還行。”林芷喝了口湯說道，“不過你今天怎麽想起來回來了？今天雖然是周日，但是你們不是要安排下周的拍攝計劃麽？”
“挪到下周一了，今天下午他們拍完戲要接受培訓了，所以我就回來了，”江星瀾解釋道，“況且，我聽我哥說，您跟他說了好幾次讓我回來，正好就回來看看。”
“我什麽時候說過？”林芷說到這裏突然反應了過來，看向江雲野，“江雲野，是不是我前段時間總是跟你說，讓你找女朋友，所以你想拉著瀾瀾當擋箭牌啊！”
正在夾菜的江雲野身體一僵，扯出來一個笑容，“沒有啊！我是看江星瀾也好久沒回來了，就讓她回來看看！”
“呵。”林芷冷笑了一聲。
”你是我生的，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我跟你說，你這個年紀也應該找個女朋友了！”林芷舊事重提。
江星瀾跟江父對視了一眼，開始看戲。
誰知，江母下一句就把江星瀾也拉進了這場談話。
“不過，瀾瀾，你也應該考慮一下了，”林芷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宋叔叔家的兒子下個月回國，是研究醫療器械的，要不然你們找時間見見？”
“咳咳咳！”正在喝湯的江星瀾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沒讓自己噴出來。
“媽，我不急，先不考慮這些！”江星瀾拿紙擦了擦嘴說道，“況且，我哥還沒都沒結婚呢，我著什麽急！”
“你們倆少來糊弄我！”林芷說道，“你們倆是雙胞胎，中間也就隔了20分鐘不到！”
江星瀾和江雲野對視了一眼，說道，“媽，我現在的研究還沒出結果，實在是沒有精力分到別人身上，還是等之後再說吧。”
“對，我也是一樣的！”江雲野緊接著說道，“最近剛接手公司，忙不過來，哪有時間陪女朋友啊。”
“你們媽媽的意思是，讓你們平時多註意一點，如果合適的，就接觸一下，”江父此時也開口了，“你們倆一工作起來，就什麽都忘了！別到最後，除了數據報表，蛋白細胞，誰都不認識了。”
“爸，你真幽默，”江雲野撇了撇嘴，“不過我知道了，如果有合適的，我一定把握住！”
江辰和林芷的視線默默移到江星瀾身上。
“我明白了！”江星瀾忙舉起手，給出了自己的保證。
“那我可就等著見你們的女朋友和男朋友了。”林芷語氣是說不出的滿意，只是想到宋懷，又開了口。
“瀾瀾啊，要不然你見見宋懷？怎麽說你們也算半個同行，就算不能發展，也能拓展一下人脈啊！”
江星瀾看了一眼江父，後者沖著她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好吧，那就抽空見一面吧。”江星瀾答應了下來，左右阿爾茨海默早期檢測的儀器也一直在優化，就當是進行一場學術交流。
再不行，也可以借口推掉。
江星瀾的心裏的小九九一點都瞞不過林芷，“你先定一下你什麽時候有空？省得到時候你又說忙給推了。”
“呃。”江星瀾被這話弄得啞口無言。
“宋懷要下個月才能回國，正好那時候你們這個拍攝也差不多結束了，就那個時候見一面吧！”林芷直接幫江星瀾定好了時間。
“媽，這個宋懷不會像周措一樣，也突然帶一個女朋友什麽的回來吧！”江雲野突然開口。
“你這臭小子，同一個錯誤我會犯第二次麽！”林芷直接反駁道，“是宋懷跟他老爸說，幫著問問能不能見一下瀾瀾的。”
“嗯？”江星瀾挑了挑眉，宋懷，這又演的是哪一出啊。
自己跟他都多少年沒有聯絡了，難道，是真的要跟我討論醫療器械？
如果是這樣的話，江星瀾倒是有了些興趣。
---
在江星瀾沒有離開多久，李洛接了趙教授一起來到了劇組。
二人到的時候，沈聿珩正在拍攝今天的最後一場戲份。
李洛和趙教授就站在監視器旁看著沈聿珩的表演。
看著看著，李洛突然“嘖”了一聲，跟旁邊的趙教授說道，“您覺不覺得，沈老師現在的氣質…”
他摸著下巴，“嘶”了一聲後說道，“是不是有點像我師妹啊？”
趙教授仔細看了會，才讚同道，“好像是有一點。”
劉導站在旁邊，雖說主要盯著監視器，但還是留心著李洛和趙教授兩人。
尤其是李洛，雖然他是江星瀾的師兄，但也是他們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啊，相當於是他的頂頭上司了。
聽到兩人的交流，劉導松了口氣，接話道，“嗐，二位不知道，這幾天江老師基本上是全天都在這邊。別說是聿珩了，我都覺得這裏的氛圍快趕得上江老師的實驗室了。”
李洛環顧了一圈，點點頭，“你別說，還真有點那個意思！”
“而且，我聽工作人員說，拍攝結束後，聿珩常常會自己練習實驗操作，有幾次江老師也在旁邊指導。”
“哦？”李洛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有些意外，這拍攝總共也沒有一個星期，就開始私下輔導了？
李洛跟趙教授對視了一眼，兩人往劉導那邊靠了靠，追問道，“就他們兩個人？”
“這…我倒沒註意，應該是吧。”劉導有些不在意的說道，“聿珩作為主演，經常找江老師請教也是應該的，就是耽誤江老師的時間了。”
說到這裏，劉導也有點不好意思了，“等殺青，一定要給江老師包一個大一點的紅包！”
“那我先代替師妹謝過劉導了。”李洛笑著說道。
“嗐，應該的，”劉導擺了擺手，確定了拍攝的戲份沒有問題後，劉導就放一眾演員去培訓了。
今天培訓比較簡單，所以結束的很快。
但是沈聿珩還是找到了趙教授，“趙教授，我還有一個問題。”
“嗯，你說。”
“其實也不算一個問題，只是我有點拿不準。”沈聿珩說道，“不知道您有沒有看過劇本，劇裏面的林遠經歷了太多的失敗，其實我一直在思考這些失敗對於他來說，到底算什麽。”
“這是個很好的問題，”趙教授的眼中劃過一絲讚賞，“那你覺得他會怎麽看待失敗呢？”
趙教授隨意找了一個凳子坐下，又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下說。”
“我覺得，他或許是把這個失敗當做是一個路標，一個可以告誡自己，也可以告誡他人‘此路不通’的方向牌，”沈聿珩沈思了片刻，接著道，“然後繼續經歷失敗，繼續標上此路不通，直到找到對的道路。”
“你這個理解也沒有錯，”趙教授眼中的讚賞之意更濃，“但是你要記住，失敗本身就是一種結果，誰說失敗的結果一定是不好的結果？”
“謝謝趙教授，我明白了！”沈聿珩的眼前一亮，對啊，誰說失敗的結果，一定是不好的結果。
很早之前有人就跟他說過，關於人生的選擇，是對是錯，是自己決定的。
“不用謝，聿珩，加油啊，我看好你。”趙教授別有深意地說道。
沈聿珩只當趙教授是在鼓勵他演好林遠這個角色，他眸光真誠地再次跟趙教授道謝。
而一旁的李洛見兩人聊的差不多了，才拿著照片上前，說道，“沈老師現在有空麽？不知道能不能幫我簽個名。”
“當然可以！”沈聿珩回答的十分爽快。
李洛便將照片遞給了沈聿珩，“謝謝沈老師了。”
但是沈聿珩簽著簽著，突然想起來那天他和江星瀾一同走出實驗室的時候，她問過他能不能給個簽名照，說等她拿到照片再讓他簽。
不會就是這一張吧…
這種想法瞬間填滿了沈聿珩的大腦，揮之不去，筆下的簽名也有些滯澀。
沈聿珩將簽好的照片遞回的時候，眼中不經意的染上了一絲探究。
李洛察覺到了沈聿珩眼中的探究，卻誤會地以為沈聿珩認為自己是他的粉絲，便開口道，“是給別人帶的，再次謝過沈老師！”
可是這個回答好像是坐實了沈聿珩的想法一般。
沈聿珩覺得自己好像被一張名為酸澀的網籠住，他被網在其中，透不過氣。
他很期待幫她簽名的那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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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星瀾回到劇組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總覺得沈聿珩看她的眼神有點…幽怨？
江星瀾搖搖頭，她瞬間摒棄了這個念頭，一定是她的錯覺！
但是她現在無暇仔細思考，因為她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找劉導商議。
突然江星瀾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打開一看，是劉導在群裏發了最新的拍攝周計劃。
江星瀾停下了腳步查看，原本放在今天拍攝的實驗成功的戲份已經被調到了下周。
江星瀾眨了眨眼，破天荒的覺得不知道此時做些什麽。
她本來就是打算找劉導討論這個事情的，現在既然已經改了，她也沒必要再跑一趟了。
她閑適的在樓裏閑逛，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間教室面前。
由於拍攝的原因，門敞開著，仿佛實在歡迎她這個許久未見的訪客。
江星瀾擡頭看著左側的門牌——B205。
沈聿珩本來在拍攝場地等待拍攝，餘光瞥見了江星瀾的身影在前門短暫的閃過，然後又出現在了後門。
看起來好像是無目的的漫游。
沈聿珩走了出來，看見她正望著一塊門牌發呆。
他輕手輕腳走了過去，安靜地站在她身邊。
“我記得有一個問題，我還沒有給你答案。”江星瀾說道。
“嗯？”沈聿珩翻遍了與她相關的回憶，也沒有找到她口中的這個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是什麽。
江星瀾自顧自地走了進去，實驗室裏面的一切陳列都同她記憶中的一樣。
她輕車熟路的找到了自己以前經常做實驗的地方。
手指了指某處，擡頭看著跟在她身側的沈聿珩，“這裏，就是答案。”
沈聿珩順著江星瀾的指尖看到了一團淡藍色的印記。
“這是我錯誤放置移液槍後，留下的印記，”江星瀾的語氣淡淡的，同沈聿珩解釋著，“你不是問我，後來是怎麽養成懸掛移液槍的習慣麽？”
“嗯。”沈聿珩想起來了，那天她指導自己使用移液槍轉移培養基的時候，自己的確問過這個問題。
“就是因為這個印記，我記住了移液槍不可以水平放置。”江星瀾伸出手想要觸碰這枚顏色極淡的藍色印記。
手腕卻在下一秒被攥住，隨即沈聿珩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中響起，“我記得趙教授說過，實驗室的不明印記，絕不可以用手直接觸碰。”
江星瀾擡眼看向沈聿珩，“理論上是沒錯，但是你也說了，這是針對不明印記，而眼前這個只是染色液而已。”
江星瀾微微用力，卻沒有掙脫出來，她看到了沈聿珩眼中的不讚同，妥協道，“好，我不碰就是了。”
這時沈聿珩才緩緩松開了手。
“好了，那邊應該準備的差不多了，今天的拍攝可不簡單，”江星瀾說道，“希望你拍攝順利！”
“有江老師這句話，一定會順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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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今天戲份拍攝結束, 沈聿珩決定留在實驗室練習一下實驗操作。
“你說說你，哪有一點影帝的樣子！就你的表現，說你是科班出身, 誰信啊？”下午那場戲，沈聿珩在即將出錯的一瞬間，心裏想的是什麽, 或許可以瞞過別人，卻瞞不過魏羽, “就因為她在場看著你，你就慌了？”
從今天沈聿珩的表現來看, 魏羽有些擔心, 江星瀾對於沈聿珩的影響太大了，甚至可以影響到他的專業能力。
但是反觀江星瀾, 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對於沈聿珩絲毫不在意。
拍攝一結束，說走就走了，連招呼都沒打一個。
魏羽不禁為沈聿珩覺得有些不值。
“魏哥, 為了這一天, 我做足了心理準備, ”沈聿珩靠在椅背上, 神色覆雜, “但是真到這一刻, 我才發現這一切都是徒勞。”
沈聿珩從得知科研顧問是江星瀾到正式開始拍攝也不過三四天，而且他期待這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已經有九年之久。
這幾天他一直在調整自己的心態，不要慌張，但是當江星瀾出現在現場時，一切都變了。
那些被奮力壓制的情緒, 都冒了出來，或喜悅，或忐忑，或擔憂。
“不過，魏哥放心，之後不會了。”沈聿珩下了決心。
他絕不允許自己以這樣一種不專業的姿態出現在江星瀾面前。
“行，你最好說到做到！”魏羽說道，“不然…”
魏羽本來打算說點什麽“威脅”一下沈聿珩，但是他突然想起來，現在沈聿珩好像才是老板，是他的頂頭上司…
魏羽迅速換了個語氣，悻悻說道，“我相信你，你好好加油！我先回工作室一趟，晚點再來接你。”
“嗯，好。”魏羽離開後，沈聿珩翻看著明天的拍攝計劃，打算把上面涉及到的實驗先簡單過一遍。
第一個就是轉移細胞懸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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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瀾走到實驗樓前的時候，還有零星幾個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整理。
江星瀾依著記憶走到了拍攝用的實驗室。
門是敞開的狀態。
江星瀾雖然沒有看到人影，但是亮著的燈，正在滅菌的超凈臺，以及超凈臺風機嗡嗡作響的聲音，都證明此處的確有人存在。
江星瀾放輕了腳步，探身往裏面看了一眼。
看見沈聿珩正穿著實驗服，全神貫註的拿著移液槍將細胞懸液轉移到新的培養基中。
不過他皺著眉頭，好像被某種狀況所困擾，直接放下了移液槍，翻看著筆記。
江星瀾輕咳出聲。
沈聿珩聽到動靜，就擡頭看了一眼。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會看見江星瀾。
沈聿珩微微睜大了雙眼，反應過來後，立刻站了起來，快得差點把身後的椅子掀倒。
“可以進麽？”江星瀾詢問了一句。
“當然！”沈聿珩忙不疊地點頭，走了過來。
得到了允許的江星瀾隨即將目光移向了墻上掛著實驗服，似在判斷他們的潔凈程度。
沈聿珩知道江星瀾對於實驗服有輕微的潔癖，於是出聲道，“這些實驗服，我請人洗過後，還沒穿過，如果江老師不嫌棄的話…”
“嚴重了，”江星瀾隨意取了一件穿上，說道，“不過沈老師這種想法很好，多準備幾件實驗服，便於應對突發情況。”
“只是避免拿錯，我們一般會在胸口寫上自己的名字，”江星瀾順勢瞥了沈聿珩胸上的口袋一眼，“你覺得呢，林遠同學。”
“嗯，一會我就寫上。”沈聿珩點頭說道。
沈聿珩此刻真的覺得自己是一個初入實驗室的小白，而面前的人，是導師派來帶他熟悉實驗室的師姐。
江星瀾先是去了超凈臺那邊，將風機關閉，對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的沈聿珩說道，“超凈臺進行紫外滅菌的時候，沒必要把風機打開。”
“好。”
兩人來到剛剛沈聿珩進行操作的地方，沈聿珩就在筆記本上記錄著剛剛江星瀾提過的關於超凈臺的操作要點。
忽然鼻尖傳來了一股極淡的雪松香氣，沁人心脾。
沈聿珩的視線從筆記本上離開，落在了江星瀾身上，她已經找了個凳子，坐了他身邊。
“怎麽了？”江星瀾問道。
“沒，沒事。”沈聿珩說完，就快速地低下頭，借著記筆記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他覺得江星瀾坐得再近些，甚至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聲。
此時的沈聿珩完全忘記了半小時前自己是怎麽跟魏羽保證的。
“再做一遍給我看。”江星瀾看他記得差不多了，開口道。
“噢，好。”
沈聿珩先是看了一眼實驗臺面上的東西，快速的理了一下思緒。
先是拿起移液槍，略帶笨拙地打掉了槍頭，換上了新的後，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做了一遍。
然後維持著握著移液槍的姿勢，有些忐忑的看著江星瀾，等待著她的評價。
“好了，把移液槍放下吧。”雖然江星瀾的語氣平靜，但是沈聿珩還是覺得有些許壓迫感。
“看樣子，我們的沈同學，上課並沒有認真聽講。”江星瀾難得開了個玩笑，沖淡了這有些嚴肅的氛圍。
聽到這話，沈聿珩摸了摸耳朵，生出了幾分不好意思。
江星瀾並沒有註意到沈聿珩的小動作。
她將目光落在了隨意放置在臺面上的移液槍上，“移液槍可以水平放置在實驗臺面上麽？尤其是在插著槍頭的時候。”
幾乎是江星瀾剛開口，沈聿珩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他迅速地拿起移液槍，退掉槍頭後，掛在了槍架上。
“抱歉，是我的疏忽。”沈聿珩的語氣中充滿了歉意。
“移液槍之所以可以做到如此精確，就是因為它內部結構精密，水平放置很容易導致液體回流到內部，從而損壞儀器。”
江星瀾在給出解釋之餘，又安慰道，“不過，初入實驗室都會忘記這一點，以後多註意就好。”
“那江老師，最開始也會有這樣的疏忽麽？”沈聿珩想都沒想地就說問出了這句話。
說完才意識到這句話似乎有些不妥，想開口補救一下。
但江星瀾神色坦然地點點頭，“當然，畢竟隨手一放，真的很方便，不是麽？”
“那後來是怎麽改過來的？”沈聿珩打量著她的神情，追問道。
他是真的很想要多了解她一點。
江星瀾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拿起了剛剛那支移液槍，“知道移液槍分為幾個檔位麽？”
“兩檔。”
“那麽，在你看來，培養基這種液體有什麽特點？”
沈聿珩思考了一下，“比較稠，流動性差，粘度高。”
“嗯，說的不錯，”江星瀾給移液槍換上了新的槍頭，“那你覺得，我們在吸取這樣的液體的時候，應該怎麽做？”
“反向移液。”沈聿珩脫口而出。
“好像冤枉你了，”江星瀾笑出聲來，“能脫口而出反向移液，倒也不算上課不認真。”
“反向移液的操作要點。”不等沈聿珩回話，她直接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沈聿珩心中的愉悅還沒升起，就被江星瀾的問題弄得措手不及。
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開始回憶著自己本子上的內容，回答道，“在確保槍頭緊密的情況下，使用第二檔吸液，第一檔排液，全程保持動作緩慢勻速。”
“如果需要多次移液，第一次排液後按住不放，重新吸取液體。”
沈聿珩每說一句，江星瀾就按照他的話做一步。
直到完整的示範了一遍，江星瀾打掉槍頭，“大體流程就是這樣的，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麽？”
“沒有了。”
江星瀾將移液槍遞給沈聿珩，“那再來試試？”
沈聿珩抓住移液槍手持部分的下半部分。
江星瀾松開，沈聿珩握緊，將移液槍接了過來。
雖然沒有任何身體部位的接觸，但是沈聿珩依舊覺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來了。
沈聿珩收斂心神，在江星瀾的註視下，再次完成了一次操作。
“嗯，這次好很多，有點像一個科研工作者了。”江星瀾誇獎道。
“謝謝江老師。”沈聿珩眼睛亮晶晶的，說不出的璀璨耀眼。
“你還有什麽需要練習的麽？”江星瀾問道。
“嗯，還有一些，”沈聿珩如實說道，“江老師是要…陪我一起麽？”
“我以為你需要我待在這裏。”
江星瀾的話再次讓沈聿珩心跳加速。
“我的確很想要你在我身邊，”沈聿珩在心裏想，“不對，不對，什麽叫做我以為？”
在即將被沖昏頭腦之時，沈聿珩反應了過來，問道，“什麽意思？”
“今天的拍攝，你不是因為我在場，所以有些緊張麽？”江星瀾理所當然的說道，“不過，這很正常，面對專業人員進行操作，的確會有這樣的心理。”
沈聿珩那顆活躍的有些瘋狂的心，聽完這番話像是被重錘了一下，吧唧一下摔到了地上。
他垂眸，眼中盛滿了說不出的落寞。
“但是，我會經常出現在片場，為了不影響拍攝進度，我覺得我有必要幫助你提前習慣我的存在。”
沈聿珩想了想，這話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跟她會有更多的相處時間。
甚至是單獨相處的時間。
沈聿珩的心中生出一股隱秘的喜悅。
“好！謝謝江老師！”
他不需要習慣江星瀾頻繁出現在他身邊。
他真正要做的，是讓江星瀾習慣他出現在她的周邊。
魏羽來接的沈聿珩的時候，就見到兩人一起並肩走出實驗樓。
從遠處看，氣氛好像還不錯，至少沈聿珩有說有笑的。
魏羽有些驚訝，“這是什麽情況！”
“不知道，”助理小陳聳聳肩，“沈哥說他要自己練習，就把我趕下來了，後來江老師來了，就上去了。”
“他讓你下來你就下來？”魏羽斥責道，“萬一有人混進去怎麽辦？下次這種事，你稍微離遠一點就行。”
“這裏進出都要通行證，哪那麽輕易能混進來啊！”走過來的沈聿珩一臉笑意，說道。
“呦，你這，如沐春風啊！”魏羽調侃道，“怎麽，我就走了這麽一會，有進展了？”
“算是吧，”沈聿珩想了想，“像是拿到了一張臨時通行證。”
“真的假的？”魏羽一臉懷疑，“別是你一廂情願吧！”
正巧，江星瀾的車經過。
魏羽就這樣的看著她減了速，降下車窗，沖著沈聿珩微微點了點頭。
得到沈聿珩的回應後，才升起車窗，驅車離去。
魏羽摸著下巴，看著即將消失在夜色中的車尾，若有所思。
他用手肘碰了碰站在身側的沈聿珩，“你這算重大進展吧！我這個一米八的大活人站在這裏，在她眼裏跟透明的一樣。”
“哪有，她剛剛不是跟你點頭致意了麽？”明明嘴角的笑意都快壓制不住了，還嘴硬的說道。
“她那是跟我致意麽？”魏羽沒好氣的說道。
“她那是越過我，跟你致意。”魏羽特意在說“你”的時候加重了語氣。
“咳咳，”沈聿珩咳了幾聲，留下一句“看破不說破！”就上了車。
“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就是你這種人了！”魏羽譴責道。
沈聿珩沒有接話，上車後就直接靠在了座椅上，整個人都感覺輕松了幾分。
眼角的笑意彰顯出他此刻內心的愉悅。
沈聿珩拿出手機給自己的臨時通行證拍了個照片，將重要信息抹去後，他發了一條動態。
【沈聿珩V：臨時通行證，GET！#星軌碎片#】
[@珩星星球：拍攝辛苦了！]
[@珩星-水逆退散：不是，哥，你這個碎片系列到底是日常還是什麽啊！]
[@珩星-不愛上班：這還用問啊，這很明顯就是拍戲日常！]
[@珩星-快樂廢物：朕的磕學家哪去了！@磕學家，快出來分析分析！]
[@獨享聿珩：哥哥，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真的喜歡那個什麽江顧問？]
[@珩星星球回覆@獨享聿珩：請不要過度關註解讀，請專註哥哥的作品！]
[@珩星-快樂廢物回覆@獨享聿珩：請不要過度關註解讀，他開心我們就支持！]
[@珩宇宙觀測站回覆@獨享聿珩…]
沈聿珩刷新頁面，看著粉絲們的評論、回覆。
即便是看到了一些極端的評論，沈聿珩還是不禁感嘆，“珩星們，真的是很好的人啊！”
坐在一旁的魏羽也附和道，“你粉絲是真的很懂事，因為這次實在研究所附近拍攝，有幾個總是跟拍的粉絲直接表示這次不會在附近蹲點了。”
魏羽說的這些，他又何嘗不知。
他想到年初的時候，即使除夕晚會的演出名單都確定了，她們也沒有大肆張揚。
直到節目播出之後，才開始釋放這份壓抑已久的喜悅。
自己何其有幸能夠擁有這樣一群可愛的粉絲。
但自己能做的只有更加專註的演好每一個角色，不辜負她們的選擇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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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拍攝，並沒有像劉導最開始預想的那樣——頻繁被江星瀾喊停，扣實驗細節，導致進度拖沓。
反倒是異常順利，江星瀾的高標準非但沒有影響到拍攝進度。
反而讓整個拍攝現場的氛圍逐漸向真實的實驗室靠攏。
有了這種學術氛圍之後，演員們入戲也變得相對簡單了些。
尤其是沈聿珩，好幾次劉導都會恍惚間以為出現在監視器裏面的就是真實的林遠。
因此在周日中午的時候，劉導找到了江星瀾。
“江老師，十分感謝你這幾日的指導，托您的福，拍攝進度都快了不少。”
“我出現在這裏的意義只是為了把控細節，真正有功勞的還是劉導以及一眾演員們。”江星瀾很是客氣的說道。
“江老師就不用推辭了，您的確功不可沒，”劉導看著手中的拍攝計劃表，“正好今天是周末，下午只有一場跟實驗室沒什麽關聯的戲份，江老師可以提前下班，回去好好休息，下周的拍攝可不輕松。”
劉導話說到這個份上，江星瀾也不好拒絕，“那劇組的好意，我就收下了。如果有什麽變動，及時通知我。”
“好的，”劉導樂呵呵地說道，“江老師放心，我們實在拿不準的，一定會向您求助的。”
江星瀾開車往家走的時候，還覺得有些新奇。
“原來這就是翹班的感覺？”江星瀾雙手握著方向盤，點點頭，自言自語道，“還蠻…開心的！”
說著，江星瀾踩著油門提速，回麓園之前，先去取一下自己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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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魏羽雙手抱胸，站在沈聿珩面前，“你的心上人提前下班了，怎麽樣，她這次跟你打招呼了麽？”
沈聿珩聞言看了他一眼，隨即繼續低頭看著劇本，“沒有。”
“你看！我就說，她對你…”魏羽還沒說完，沈聿珩又開口，“因為這個建議本來就是我提出的。”
魏羽一下子變得啞口無言，“你…”了半天，也沒想好要說什麽。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點戀愛腦的潛質啊？”魏羽一臉不解。
“嗯？這算戀愛腦麽？我只是覺得我們演員尚且在沒有戲份時可以休息一下，她身為顧問卻幾乎全天都在片場，”沈聿珩有理有據地說道，“我作為主演之一，向導演提議讓她休息半天，這難道不是最基本的體貼麽？”
“行，我說不過你！”
“那是因為，我說的都是對的！”沈聿珩嘴角的弧度洩露了他的好心情，他帶著這份愉悅翻閱手中的劇本，為下一場戲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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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麓國際，麓園。
江星瀾將車停在車庫，通過電梯直接進了客廳。
江父江母還沒回來，吳嫂看見江星瀾的時候還有些詫異，見她手中拎著東西，忙上前，“星瀾怎麽回來了？”
江星瀾避開了吳嫂伸過來的手，一邊換鞋，一邊說道，“沒事，不沈，我一會直接放到茶室。”
吳嫂可不管這些，直接上手接過，“跟我還講究這些！”
“那你拿這個就好！”江星瀾將手中的茶葉遞過去。
兩人把東西放到茶室後，江星瀾直接回房間整理一下，換了衣服才又回到客廳。
此時，吳嫂正要出門。
“吳嫂這是？”江星瀾問道。
“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去超市買點食材！”吳嫂揚了揚手中的車鑰匙，“不過下次星瀾你要回來，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
說著看了眼時間，“現在去不知道還新不新鮮，我先走了啊！”
“吳嫂，我跟你一起。”江星瀾起身說道。
“不用不用！”吳嫂連忙搖手拒絕。
“什麽不用？”
江雲野從電梯中走出來，正巧聽到這句話，問道。
江星瀾聽見江雲野的聲音直接走到了玄關，“既然你回來了，就跟我一起去超市買點東西吧。”
“呦，你回來了，稀客啊！”江雲野揚了揚眉。
“行了，別墨跡了，”江星瀾從吳嫂手中抽走車鑰匙，推著江雲野往外走，“吳嫂，你要買什麽直接發給我們就行了！”
“你倆能行麽？”吳嫂一臉懷疑。
本來正在跟江星瀾掰扯讓他回屋放個東西的江雲野聽到這話，立刻說道，“她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我一定可以！我還專門請了老師教我做飯！”
車鑰匙來到了江雲野手中，他理了理衣服，“吳嫂，清單發我，別發給江星瀾，她啥都不懂。”
江星瀾懶得跟他計較，穿好鞋，跟著進了電梯。
“這才幾點，你就下班了？”江星瀾問道。
“項目平穩進行，星野娛樂也沒什麽事，再說有陳睿在呢！”江雲野把玩著手中的車鑰匙，“倒是你，怎麽回來了？”
“今天有空，而且你不是說爸媽想我了，讓我找時間回來？”江星瀾問道。
“嗯？”江雲野想了想，“哦，對，沒錯，你不知道媽都叨咕多少回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
林芷不停地給江星瀾夾菜，“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本來以為你接了那個拍攝的項目，能清閑一點，這可倒好，比在實驗室還累！”
“也就還有半個多月就拍完了，”江星瀾給林芷盛了碗湯，放到她面前，“這幾天跟劇組磨合的差不多了，後面會輕松一點了。”
“那還行。”林芷喝了口湯說道，“不過你今天怎麽想起來回來了？今天雖然是周日，但是你們不是要安排下周的拍攝計劃麽？”
“挪到下周一了，今天下午他們拍完戲要接受培訓了，所以我就回來了，”江星瀾解釋道，“況且，我聽我哥說，您跟他說了好幾次讓我回來，正好就回來看看。”
“我什麽時候說過？”林芷說到這裏突然反應了過來，看向江雲野，“江雲野，是不是我前段時間總是跟你說，讓你找女朋友，所以你想拉著瀾瀾當擋箭牌啊！”
正在夾菜的江雲野身體一僵，扯出來一個笑容，“沒有啊！我是看江星瀾也好久沒回來了，就讓她回來看看！”
“呵。”林芷冷笑了一聲。
”你是我生的，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我跟你說，你這個年紀也應該找個女朋友了！”林芷舊事重提。
江星瀾跟江父對視了一眼，開始看戲。
誰知，江母下一句就把江星瀾也拉進了這場談話。
“不過，瀾瀾，你也應該考慮一下了，”林芷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宋叔叔家的兒子下個月回國，是研究醫療器械的，要不然你們找時間見見？”
“咳咳咳！”正在喝湯的江星瀾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沒讓自己噴出來。
“媽，我不急，先不考慮這些！”江星瀾拿紙擦了擦嘴說道，“況且，我哥還沒都沒結婚呢，我著什麽急！”
“你們倆少來糊弄我！”林芷說道，“你們倆是雙胞胎，中間也就隔了20分鐘不到！”
江星瀾和江雲野對視了一眼，說道，“媽，我現在的研究還沒出結果，實在是沒有精力分到別人身上，還是等之後再說吧。”
“對，我也是一樣的！”江雲野緊接著說道，“最近剛接手公司，忙不過來，哪有時間陪女朋友啊。”
“你們媽媽的意思是，讓你們平時多註意一點，如果合適的，就接觸一下，”江父此時也開口了，“你們倆一工作起來，就什麽都忘了！別到最後，除了數據報表，蛋白細胞，誰都不認識了。”
“爸，你真幽默，”江雲野撇了撇嘴，“不過我知道了，如果有合適的，我一定把握住！”
江辰和林芷的視線默默移到江星瀾身上。
“我明白了！”江星瀾忙舉起手，給出了自己的保證。
“那我可就等著見你們的女朋友和男朋友了。”林芷語氣是說不出的滿意，只是想到宋懷，又開了口。
“瀾瀾啊，要不然你見見宋懷？怎麽說你們也算半個同行，就算不能發展，也能拓展一下人脈啊！”
江星瀾看了一眼江父，後者沖著她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好吧，那就抽空見一面吧。”江星瀾答應了下來，左右阿爾茨海默早期檢測的儀器也一直在優化，就當是進行一場學術交流。
再不行，也可以借口推掉。
江星瀾的心裏的小九九一點都瞞不過林芷，“你先定一下你什麽時候有空？省得到時候你又說忙給推了。”
“呃。”江星瀾被這話弄得啞口無言。
“宋懷要下個月才能回國，正好那時候你們這個拍攝也差不多結束了，就那個時候見一面吧！”林芷直接幫江星瀾定好了時間。
“媽，這個宋懷不會像周措一樣，也突然帶一個女朋友什麽的回來吧！”江雲野突然開口。
“你這臭小子，同一個錯誤我會犯第二次麽！”林芷直接反駁道，“是宋懷跟他老爸說，幫著問問能不能見一下瀾瀾的。”
“嗯？”江星瀾挑了挑眉，宋懷，這又演的是哪一出啊。
自己跟他都多少年沒有聯絡了，難道，是真的要跟我討論醫療器械？
如果是這樣的話，江星瀾倒是有了些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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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星瀾沒有離開多久，李洛接了趙教授一起來到了劇組。
二人到的時候，沈聿珩正在拍攝今天的最後一場戲份。
李洛和趙教授就站在監視器旁看著沈聿珩的表演。
看著看著，李洛突然“嘖”了一聲，跟旁邊的趙教授說道，“您覺不覺得，沈老師現在的氣質…”
他摸著下巴，“嘶”了一聲後說道，“是不是有點像我師妹啊？”
趙教授仔細看了會，才讚同道，“好像是有一點。”
劉導站在旁邊，雖說主要盯著監視器，但還是留心著李洛和趙教授兩人。
尤其是李洛，雖然他是江星瀾的師兄，但也是他們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啊，相當於是他的頂頭上司了。
聽到兩人的交流，劉導松了口氣，接話道，“嗐，二位不知道，這幾天江老師基本上是全天都在這邊。別說是聿珩了，我都覺得這裏的氛圍快趕得上江老師的實驗室了。”
李洛環顧了一圈，點點頭，“你別說，還真有點那個意思！”
“而且，我聽工作人員說，拍攝結束後，聿珩常常會自己練習實驗操作，有幾次江老師也在旁邊指導。”
“哦？”李洛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有些意外，這拍攝總共也沒有一個星期，就開始私下輔導了？
李洛跟趙教授對視了一眼，兩人往劉導那邊靠了靠，追問道，“就他們兩個人？”
“這…我倒沒註意，應該是吧。”劉導有些不在意的說道，“聿珩作為主演，經常找江老師請教也是應該的，就是耽誤江老師的時間了。”
說到這裏，劉導也有點不好意思了，“等殺青，一定要給江老師包一個大一點的紅包！”
“那我先代替師妹謝過劉導了。”李洛笑著說道。
“嗐，應該的，”劉導擺了擺手，確定了拍攝的戲份沒有問題後，劉導就放一眾演員去培訓了。
今天培訓比較簡單，所以結束的很快。
但是沈聿珩還是找到了趙教授，“趙教授，我還有一個問題。”
“嗯，你說。”
“其實也不算一個問題，只是我有點拿不準。”沈聿珩說道，“不知道您有沒有看過劇本，劇裏面的林遠經歷了太多的失敗，其實我一直在思考這些失敗對於他來說，到底算什麽。”
“這是個很好的問題，”趙教授的眼中劃過一絲讚賞，“那你覺得他會怎麽看待失敗呢？”
趙教授隨意找了一個凳子坐下，又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下說。”
“我覺得，他或許是把這個失敗當做是一個路標，一個可以告誡自己，也可以告誡他人‘此路不通’的方向牌，”沈聿珩沈思了片刻，接著道，“然後繼續經歷失敗，繼續標上此路不通，直到找到對的道路。”
“你這個理解也沒有錯，”趙教授眼中的讚賞之意更濃，“但是你要記住，失敗本身就是一種結果，誰說失敗的結果一定是不好的結果？”
“謝謝趙教授，我明白了！”沈聿珩的眼前一亮，對啊，誰說失敗的結果，一定是不好的結果。
很早之前有人就跟他說過，關於人生的選擇，是對是錯，是自己決定的。
“不用謝，聿珩，加油啊，我看好你。”趙教授別有深意地說道。
沈聿珩只當趙教授是在鼓勵他演好林遠這個角色，他眸光真誠地再次跟趙教授道謝。
而一旁的李洛見兩人聊的差不多了，才拿著照片上前，說道，“沈老師現在有空麽？不知道能不能幫我簽個名。”
“當然可以！”沈聿珩回答的十分爽快。
李洛便將照片遞給了沈聿珩，“謝謝沈老師了。”
但是沈聿珩簽著簽著，突然想起來那天他和江星瀾一同走出實驗室的時候，她問過他能不能給個簽名照，說等她拿到照片再讓他簽。
不會就是這一張吧…
這種想法瞬間填滿了沈聿珩的大腦，揮之不去，筆下的簽名也有些滯澀。
沈聿珩將簽好的照片遞回的時候，眼中不經意的染上了一絲探究。
李洛察覺到了沈聿珩眼中的探究，卻誤會地以為沈聿珩認為自己是他的粉絲，便開口道，“是給別人帶的，再次謝過沈老師！”
可是這個回答好像是坐實了沈聿珩的想法一般。
沈聿珩覺得自己好像被一張名為酸澀的網籠住，他被網在其中，透不過氣。
他很期待幫她簽名的那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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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星瀾回到劇組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總覺得沈聿珩看她的眼神有點…幽怨？
江星瀾搖搖頭，她瞬間摒棄了這個念頭，一定是她的錯覺！
但是她現在無暇仔細思考，因為她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找劉導商議。
突然江星瀾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打開一看，是劉導在群裏發了最新的拍攝周計劃。
江星瀾停下了腳步查看，原本放在今天拍攝的實驗成功的戲份已經被調到了下周。
江星瀾眨了眨眼，破天荒的覺得不知道此時做些什麽。
她本來就是打算找劉導討論這個事情的，現在既然已經改了，她也沒必要再跑一趟了。
她閑適的在樓裏閑逛，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間教室面前。
由於拍攝的原因，門敞開著，仿佛實在歡迎她這個許久未見的訪客。
江星瀾擡頭看著左側的門牌——B205。
沈聿珩本來在拍攝場地等待拍攝，餘光瞥見了江星瀾的身影在前門短暫的閃過，然後又出現在了後門。
看起來好像是無目的的漫游。
沈聿珩走了出來，看見她正望著一塊門牌發呆。
他輕手輕腳走了過去，安靜地站在她身邊。
“我記得有一個問題，我還沒有給你答案。”江星瀾說道。
“嗯？”沈聿珩翻遍了與她相關的回憶，也沒有找到她口中的這個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是什麽。
江星瀾自顧自地走了進去，實驗室裏面的一切陳列都同她記憶中的一樣。
她輕車熟路的找到了自己以前經常做實驗的地方。
手指了指某處，擡頭看著跟在她身側的沈聿珩，“這裏，就是答案。”
沈聿珩順著江星瀾的指尖看到了一團淡藍色的印記。
“這是我錯誤放置移液槍後，留下的印記，”江星瀾的語氣淡淡的，同沈聿珩解釋著，“你不是問我，後來是怎麽養成懸掛移液槍的習慣麽？”
“嗯。”沈聿珩想起來了，那天她指導自己使用移液槍轉移培養基的時候，自己的確問過這個問題。
“就是因為這個印記，我記住了移液槍不可以水平放置。”江星瀾伸出手想要觸碰這枚顏色極淡的藍色印記。
手腕卻在下一秒被攥住，隨即沈聿珩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中響起，“我記得趙教授說過，實驗室的不明印記，絕不可以用手直接觸碰。”
江星瀾擡眼看向沈聿珩，“理論上是沒錯，但是你也說了，這是針對不明印記，而眼前這個只是染色液而已。”
江星瀾微微用力，卻沒有掙脫出來，她看到了沈聿珩眼中的不讚同，妥協道，“好，我不碰就是了。”
這時沈聿珩才緩緩松開了手。
“好了，那邊應該準備的差不多了，今天的拍攝可不簡單，”江星瀾說道，“希望你拍攝順利！”
“有江老師這句話，一定會順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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