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不可信者的自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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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不可信者的自述（上）……
那身著藍黑袍的女人與被稱作家主之人還在討論什麽, 忽然，天邊擦過一抹火紅，在這般深夜中十分紮眼, 兩人眼神一凜, 齊齊看向天邊。
那並非一瞬間的錯亂，或者異常天象時的流星。而是一把有預謀縱火，那抹紅色並非徐徐燃燒，而是頃刻間，一剎那便沖天而起, 點燃了巫馬家最深處的禁林。
“什麽……”那個身著普通藍黑色袍子女人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發白, 連呼吸都有一剎那的錯亂。
那是禁林的方向！那裏可有……
“不好了, 不好了，家主！！！”
有一家仆驚慌失措地跑過來，對著其中一人撲通一聲跪下, 她哆嗦著雙手, 不停地磕頭求饒。
“家主, 今日是奴負責守衛禁林，可，可剛剛一點兒異常都未出現……奴也不懂為什麽……”
“別慌，快去救火！”
巫馬家主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濁氣，打斷了家仆的解釋。她深知此事定早有預謀，應當是族內人所為, 就算把這家仆砍了洩憤也於事無補。她對著身邊的人命令道。
“去, 立刻帶人保住母蠹！不論死傷！然後立刻封鎖這裏，不要讓任何一個族人離開！”
只是待火熄滅已是第二天清晨，禁林已被焚成一片荒蕪, 滿目皆是焦黑色。
“家主，屬下辦事不利。吾門遭此一劫，元氣大傷。計殞命者十一人，重創者四人，餘者皆帶微創。”
藍黑袍的女人絕望地看著家主，咬咬牙繼續說，聲音顫抖。她都恥於將接下來的那句話說出來，可在家主冷冷地凝視下，她還是吐出幾個字。
“還，還有，休眠之中的母蠹與親子蠹皆被盜！”
這是巫馬家罪惡的源泉，可偏偏又是巫馬家立足於江湖的唯一儀仗。若是失去這個，她們的所有秘法將毫無意義。
她們巫馬家……恐怕就要從此退隱……
“還有呢。”家主咬了咬牙，用手指撐住額頭，卻忽然覺得自己的頭顱千斤重，那根插在頭顱下的骨頭也搖搖欲墜。
“巫馬奕失蹤！”
“怎麽會……”
家主楞了許久，事發以來的冷靜自持一下破了個洞，她站起身，踉蹌地走了幾步。嘴中不可置信地說道。
“難道是她，可她才……十四歲，還是個孩子……”
……
“等一下。”
在秦若榴講述到這裏的時候，林承燁皺著眉，擡手打斷了她。
“這些事你是怎麽知道的？按理說你應當不知道這些。”
秦若榴頓了頓，若有所思地捏住下巴想了一會兒，這些事過於久遠，而她自從被母蠹控制，腦子也愈發愚鈍了，她說道。
“這是巫馬奕自己告訴我的，畢竟我們兩人要結成同盟，必須要有一段所謂交心。就是將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過往與心思拿出來，好讓對方對自己有所親近。”
“其實這種心態也是很奇怪，好像人都要覺得對方有瑕才能惺惺相惜。”
秦若榴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但我這也不是她的本話，我是從她的話裏盡可能總結出她的全貌。在巫馬奕自己的講述裏，她實在是太堂而皇之……”
“沒關系，我知道。”林承燁搖了搖頭。
“但你接下來，你還是盡量完全將她的話說出來就好，不用做任何轉述，我自會分辨的。”
“好。”秦若榴點了點頭，又道。
“我與巫馬奕交談的那日，她還說……”
……
“……孩子。”
巫馬奕嗤笑了一聲，拿起一旁地酒壺，替秦若榴斟滿她面前的酒 杯，也順手給自己填滿。她不管秦若榴什麽臉色，自顧自地拿起自己的酒杯輕輕與秦若榴相碰，又一飲而盡。
“她們總是那這句兩個詞搪塞我，無論是遲遲不定的少主之位，還是每當我問出那句，為何不用母蠹控制武林，讓巫馬家成為天下第一，總覺得只不過是孩童戲言。”
“不過也好在，就是因為如此她們對我才沒有多少戒心，我的計劃很順利。”
秦若榴不喜歡這人眼中始終存在的瘋狂，卻因為她有求於她而不得不繼續忍耐，繼續聽下去。
“你說我有什麽錯？我明明給過她們機會了。”
巫馬奕的嘴角笑起，但眼底卻冰冷。
“如果家主肯立我為少主，哪怕她偏向過我一次，我都不會用如此極端的方式傷害我的同門之人。可無論我比起巫馬魁那個蠢貨強多少，她居然依舊偏向於巫馬魁……”
“你說，這可怪我？”
秦若榴無言，只是握緊了那剛斟滿的酒杯，一飲而盡。她看到巫馬奕的嘴巴一開一合，明明吐出的聲音平和，卻怎麽聽都如此難以言喻。
……
巫馬家此任家主如此懦弱，明明守著能夠統一武林之物卻不懂得使用，而更要立巫馬魁為少主。我對她徹底失望，更無法忍受屈居人下，今後對著一名蠢如豬的人低三下四，便帶著母蠹從巫馬家裏離開了。
那時乃貞平三十年，我年十四。彼時先皇在世，身體康健。但萊國並非強盛，只是與北燕和南齊勉強齊平，呈現拉扯之勢罷了。
犁洮州還未安定，江金界也一樣，頻頻受到那兩國的騷擾。
我為了逃避巫馬家的追查一路南下，逃到了神樞天機門那裏。
這大概是很多同我一般出身武林魔道之人的選擇，畢竟神樞天機門乃正道之首，更是尤其虛偽，好像以魔道之人的投誠為歡喜似的。
原話是什麽我忘了，好像是說什麽神樞天機門不拒魔道之人，畢竟出身無法選擇，可若是有心改過，心向正道，神樞天機門便不會歧視任何一名魔道之人，並會提供保護。
這個門派相當聰明，向著世人高高在上地展現其悲憫，收獲世人對其讚揚。又能攪得武林魔道心神不寧，生怕自己的後代被這名門正派誆騙去。
當然我不管這麽多，我只不過是借用其幾分虛偽的善意躲避巫馬家罷了。意料之中，我十分順利地通過了入門考試，加入其外門之中學習。
“……這難道不是很好嗎，你又何必強調神樞天機門的偽善？這哪裏能看出虛偽二字？”
秦若榴有些受不了，出聲反駁了一句。
“秦城主倒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單純。”
巫馬奕笑著搖了搖頭，損失此時能窺見其眼眸，會發現其中多了幾分不屑。她繼續道。
“若是神樞天機門真是如此善良之人輩……又為何只讓我止步外門？我明明超過那些內門門徒許多，可以進入學到很多，可偏偏姓巫馬，就被拒之門外？我在那學習三年，卻要讓我去當個鐵匠？笑話！天大的笑話！”
說著說著，巫馬奕竟然站起身，對著月亮大笑起來，她展開雙臂，似乎整個天下只有她一人，那普照天下的月也只是她眼中小小的一牙罷了。
所以，不過皆為虛偽之流，卻偏偏要給自己標榜正派，這武林之中，甚至這人間裏哪裏有所謂真善？若是有，早該飛升成仙，但只要它們在這人間墨中淫浸一天，不過就是套著殼子的偽善之人罷了。
我最後一次找到外門的負責之人理論，最終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句，門主有令，又或者，這是神樞天機門創立就留下的規矩，勸我放下心結。
我有何心結要放？又憑什麽要放？
“於是我殺了她，奪了她的令牌，剝下她的面皮，偽裝成她，並在夜色之中取代了進入神樞天機門的百面樓之中。”
巫馬奕淡淡一句，似乎這一切就像剛剛她飲下酒一般稀松平常。
雖然這事兒沒有經過太多思考，卻是我最不後悔的事。
那百面樓之中的好東西出乎我的意料，比起外門教的謀生手法，這裏才是真正的武學，陣法，機關術，甚至暗器……我只能留一夜，將簡單的記住，並帶走了一份極其覆雜的機密巧圖。
果不其然，在我還未逃離多遠，就已經聽到身邊人討論神樞天機門當初懸賞，追查我。
理由嘛，便是丟了那巧圖。
這太過於好笑，以至於我聽到這個通緝理由時甚至笑了出來。她們居然將這種在百面樓之中隨處可見的東西當做寶貝，而不去思考其她。
其實我根本不在意那巧圖，那不過是我隨手一抓。可真正重要的，是我在那樓中無意看到一份淩亂的手寫，像是日記，被堆在角落，上面寫著。
“……半仙惟生於青鸞藥谷、青鸞銜枝觀並北燕皇室。或雲，成半仙之秘，獨此三處知之。”
你看，這東西放在神樞天機門這群蠢貨之中不過是一張廢紙，可於我來說，卻是一條明路。可我慶幸這裏的人皆愚笨至極，無人發現這句話何其珍貴。
我那時便瞬間明白，我為何看不慣家主，也看不慣巫馬魁。就因為她們這群蠢貨擋在了我的前面，擋住了我的去路，神樞天機門也一樣。
我本就應該立於武林之首，我想要要擁有的是力量，是地位，是世人畏懼我，仰望我。
“那時我便在想，若是成為半仙，是否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巫馬奕轉過身，逆著今夜的月光，她俯下身，投下影子將秦若榴整個裹挾住，秦若榴竟感覺到了壓力，無端屏住了呼吸。
但這人其實自己動動手就能捏死。她為何……會覺得害怕？
她就是個天生的野心家，沒有任何原因。
＼(;□｀)/這個篇章並非為她洗白的意思，她也完全不需要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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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那個身著普通藍黑色袍子女人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發白, 連呼吸都有一剎那的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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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 今日是奴負責守衛禁林，可，可剛剛一點兒異常都未出現……奴也不懂為什麽……”
“別慌，快去救火！”
巫馬家主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濁氣，打斷了家仆的解釋。她深知此事定早有預謀，應當是族內人所為, 就算把這家仆砍了洩憤也於事無補。她對著身邊的人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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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待火熄滅已是第二天清晨，禁林已被焚成一片荒蕪, 滿目皆是焦黑色。
“家主，屬下辦事不利。吾門遭此一劫，元氣大傷。計殞命者十一人，重創者四人，餘者皆帶微創。”
藍黑袍的女人絕望地看著家主，咬咬牙繼續說，聲音顫抖。她都恥於將接下來的那句話說出來，可在家主冷冷地凝視下，她還是吐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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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家主咬了咬牙，用手指撐住額頭，卻忽然覺得自己的頭顱千斤重，那根插在頭顱下的骨頭也搖搖欲墜。
“巫馬奕失蹤！”
“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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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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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你是怎麽知道的？按理說你應當不知道這些。”
秦若榴頓了頓，若有所思地捏住下巴想了一會兒，這些事過於久遠，而她自從被母蠹控制，腦子也愈發愚鈍了，她說道。
“這是巫馬奕自己告訴我的，畢竟我們兩人要結成同盟，必須要有一段所謂交心。就是將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過往與心思拿出來，好讓對方對自己有所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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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巫馬奕交談的那日，她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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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總是那這句兩個詞搪塞我，無論是遲遲不定的少主之位，還是每當我問出那句，為何不用母蠹控制武林，讓巫馬家成為天下第一，總覺得只不過是孩童戲言。”
“不過也好在，就是因為如此她們對我才沒有多少戒心，我的計劃很順利。”
秦若榴不喜歡這人眼中始終存在的瘋狂，卻因為她有求於她而不得不繼續忍耐，繼續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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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馬奕的嘴角笑起，但眼底卻冰冷。
“如果家主肯立我為少主，哪怕她偏向過我一次，我都不會用如此極端的方式傷害我的同門之人。可無論我比起巫馬魁那個蠢貨強多少，她居然依舊偏向於巫馬魁……”
“你說，這可怪我？”
秦若榴無言，只是握緊了那剛斟滿的酒杯，一飲而盡。她看到巫馬奕的嘴巴一開一合，明明吐出的聲音平和，卻怎麽聽都如此難以言喻。
……
巫馬家此任家主如此懦弱，明明守著能夠統一武林之物卻不懂得使用，而更要立巫馬魁為少主。我對她徹底失望，更無法忍受屈居人下，今後對著一名蠢如豬的人低三下四，便帶著母蠹從巫馬家裏離開了。
那時乃貞平三十年，我年十四。彼時先皇在世，身體康健。但萊國並非強盛，只是與北燕和南齊勉強齊平，呈現拉扯之勢罷了。
犁洮州還未安定，江金界也一樣，頻頻受到那兩國的騷擾。
我為了逃避巫馬家的追查一路南下，逃到了神樞天機門那裏。
這大概是很多同我一般出身武林魔道之人的選擇，畢竟神樞天機門乃正道之首，更是尤其虛偽，好像以魔道之人的投誠為歡喜似的。
原話是什麽我忘了，好像是說什麽神樞天機門不拒魔道之人，畢竟出身無法選擇，可若是有心改過，心向正道，神樞天機門便不會歧視任何一名魔道之人，並會提供保護。
這個門派相當聰明，向著世人高高在上地展現其悲憫，收獲世人對其讚揚。又能攪得武林魔道心神不寧，生怕自己的後代被這名門正派誆騙去。
當然我不管這麽多，我只不過是借用其幾分虛偽的善意躲避巫馬家罷了。意料之中，我十分順利地通過了入門考試，加入其外門之中學習。
“……這難道不是很好嗎，你又何必強調神樞天機門的偽善？這哪裏能看出虛偽二字？”
秦若榴有些受不了，出聲反駁了一句。
“秦城主倒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單純。”
巫馬奕笑著搖了搖頭，損失此時能窺見其眼眸，會發現其中多了幾分不屑。她繼續道。
“若是神樞天機門真是如此善良之人輩……又為何只讓我止步外門？我明明超過那些內門門徒許多，可以進入學到很多，可偏偏姓巫馬，就被拒之門外？我在那學習三年，卻要讓我去當個鐵匠？笑話！天大的笑話！”
說著說著，巫馬奕竟然站起身，對著月亮大笑起來，她展開雙臂，似乎整個天下只有她一人，那普照天下的月也只是她眼中小小的一牙罷了。
所以，不過皆為虛偽之流，卻偏偏要給自己標榜正派，這武林之中，甚至這人間裏哪裏有所謂真善？若是有，早該飛升成仙，但只要它們在這人間墨中淫浸一天，不過就是套著殼子的偽善之人罷了。
我最後一次找到外門的負責之人理論，最終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句，門主有令，又或者，這是神樞天機門創立就留下的規矩，勸我放下心結。
我有何心結要放？又憑什麽要放？
“於是我殺了她，奪了她的令牌，剝下她的面皮，偽裝成她，並在夜色之中取代了進入神樞天機門的百面樓之中。”
巫馬奕淡淡一句，似乎這一切就像剛剛她飲下酒一般稀松平常。
雖然這事兒沒有經過太多思考，卻是我最不後悔的事。
那百面樓之中的好東西出乎我的意料，比起外門教的謀生手法，這裏才是真正的武學，陣法，機關術，甚至暗器……我只能留一夜，將簡單的記住，並帶走了一份極其覆雜的機密巧圖。
果不其然，在我還未逃離多遠，就已經聽到身邊人討論神樞天機門當初懸賞，追查我。
理由嘛，便是丟了那巧圖。
這太過於好笑，以至於我聽到這個通緝理由時甚至笑了出來。她們居然將這種在百面樓之中隨處可見的東西當做寶貝，而不去思考其她。
其實我根本不在意那巧圖，那不過是我隨手一抓。可真正重要的，是我在那樓中無意看到一份淩亂的手寫，像是日記，被堆在角落，上面寫著。
“……半仙惟生於青鸞藥谷、青鸞銜枝觀並北燕皇室。或雲，成半仙之秘，獨此三處知之。”
你看，這東西放在神樞天機門這群蠢貨之中不過是一張廢紙，可於我來說，卻是一條明路。可我慶幸這裏的人皆愚笨至極，無人發現這句話何其珍貴。
我那時便瞬間明白，我為何看不慣家主，也看不慣巫馬魁。就因為她們這群蠢貨擋在了我的前面，擋住了我的去路，神樞天機門也一樣。
我本就應該立於武林之首，我想要要擁有的是力量，是地位，是世人畏懼我，仰望我。
“那時我便在想，若是成為半仙，是否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巫馬奕轉過身，逆著今夜的月光，她俯下身，投下影子將秦若榴整個裹挾住，秦若榴竟感覺到了壓力，無端屏住了呼吸。
但這人其實自己動動手就能捏死。她為何……會覺得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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