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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新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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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新刃

“算你還會說好話。”

林承燁看了一眼楚無定, 骨節分明的手指隔空一點她,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結果是比最壞的估計好太多了,第三次洪災被我們化解, 孟山城受災也不重, 所有死去的人加起來十三人。只是人大都貪心,而且死去的人與我親近,總想著怎麽就不能做的再好一點……”

“別想了,除非你真是神仙。我師祖的事已經告訴過你,當神仙可一點好處沒有。可她這個春神的名號冥冥之中落在你的頭上, 也不知好壞。”

楚河自來到河堤旁再未閉目,她的視線輕輕掠過孟江奔流的水, 卻再未有半分波動, 如同看一位已經和解的老朋友。

總之大概一個月, 她二人一同敲定了“四堤一閘,束水歸槽”的方案,呈遞聖上,據說那位年輕的皇上看過後連說了三個好字,龍顏大悅。

楚河想這大概是個好事,春神一名再也不會被遺忘, 此陂在, 那春神便在。與會被風蝕磨滅的石像不同,這陂如孟江上的將軍,想必會長存後世。

即使著春神之名背後換了個人, 但林承燁與師祖其實並無分別,十分相似。

“還要修多久?”

楚河話裏透著期待。

“楚道長莫急,春神陂一事工程浩大,此時不過剛剛開工,可能還需以年為計。”

忽然有個爽朗豪邁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中氣十足,驚起一片於長堤上休息的飛鳥。林承燁回身行禮,說道。

“林某見過都水監王大人。此時甚早,沒想到王大人已經來了,今日是個好天,我帶楚道長來此處隨意看看。”

“春神大人無需多禮。我已說過,你我以後以朋友相稱,無需這些。實不相瞞,我也想看春神陂竣工的一天,就等著此那時候由聖上賜字,在一旁立碑了。”

那人捧腹哈哈一笑,趕緊抱拳還禮。她的容貌倒是與她的笑聲不符,手中折扇一柄,頭戴一銀冠,束發而立,身著朝廷官服。笑容將眼睛都快擠沒了。

此人名喚王修文,是朝廷特派來賑災的官員。

孟山城百年三洪一事由國師帶話給皇帝,震驚朝野,皇帝盛怒,直接派都水監王修文前往監督協助。

不過王修文還有一道密令無人知曉,當初由工部尚書直接交給林承燁,黃色的絲絹上面工整地寫著。

“茲著特使林承燁,賜號“春神”,督理孟山城水利興修事務。凡一應人力、匠作、工料、錢糧,著戶部據實撥給。都水監各司屬員,悉聽節制,協理其務,毋得稽遲推諉。工程浩大,事關國本,務期速成,以慰朕望。”

“您太過擡舉我了,我這三腳貓的功夫跟您可沒法比,不過是運氣好。”

林承燁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此話不假,林承燁雖見多識廣,知識龐雜,對於水利一事多少明白一些,可比起王修文這樣專精於水利建造多年的人差得遠,與其說是二人合力,倒不如說她單方面學了很多。

忽然有一片泛黃的葉片自天空悠然而下,輕輕落在林承燁肩頭,她取下放在掌心,又讓吹來的寒風帶著那片葉子遠行。

“而且如今已經十月末……我很快又要啟程離開,之後的事還要拜托王姐您了。”

“唉,客氣客氣,你不說我也會竭盡全力。總聽你說要走,要去哪……”

王修文話音未落,忽然耳邊如驚雷一響,她嚇得手中折扇都掉在地上。又一聲轟響,她尋著方向看去,白日裏,竟是有數道雷從繚繞的雲層破出,落在春山頂,青鸞銜芝觀所在之地。

“壞了。”

林承燁聽到第一聲驚雷時便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提氣飛身而起。楚河眼前一花,林承燁已經化成一道黑影,在山澗如風直奔春山頂而去。

“二,三,四……七,八,九……”

那雷聲依舊未停止。直到楚河數到第九下,這聚在春山上的雲才驟然散開,還孟山城一片晴朗。

“楚道長,這,這是什麽啊?怎麽平白無故……”

王修文手指那春山上,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頭頂的汗。

“哼……白日無雨起九雷,點石成金煉百刃。”

楚無定難得不吝嗇地開口解釋,冷笑一聲。

“這是神樞天機門功法點石成金的神奇之處,若是有此異象,代表她這三個月裏失敗了九九八十一次的鍛造終於成功了,好歹是不用折騰我青鸞銜芝觀裏的好玉玄鐵了。”

楚河瞇起眼睛,眸中劃過一絲興奮。她雙臂一伸,周身風起,身上青衫獵獵作響,接著起身追那道黑影而去,沒入崇山之間。王修文更是看不清,只聽得原地留下淡淡一句。

“待我去試試她那兵刃如何!”

……

“咳咳……還以為又要失敗……”

濃霧散去,那用於熔煉的兵刃的巨大坩堝早就被雷劈得四分五裂,林承燁灰頭土臉地從一片空地上走出來,手中還拖著什麽沈重的東西,在地面劃出兩道刻痕。

這孟山城中特殊的玉脈與玄鐵交融,又以她修煉的點石成金內力作為紐扣熔煉多日。她都不記得失敗了多少次,甚至她飛鴿傳書多次回神樞天機門請教柳正林,終於在今日鑄成此兵刃。

林承燁眉頭一挑,臟兮兮的臉上扯起一個笑容,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她顧不得什麽沈穩二字,此時只不過是一個興奮至極的少年人,滿眼都是手中……

驀然,林承燁眉頭一皺,擡手舉起手中新刃擋住向著她毫不留情砸下來的一長棍,強大的內力壓得她的雙腳狠狠向下陷入泥土中。

待看清來者時,林承燁不由發出一聲哼笑。

“青鸞銜芝觀少觀主,楚河,請賜教。”

那人一身青衣,眉間朱砂一點,氣質如柳冷淡至極。但在此時她卻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眸中烈焰,手中執棍。

林承燁卻完全不懼,一雙漆黑的眸子中盡是期待。她手中新刃忽然分開落入雙手之中,玄鐵冷光大勝,刃體薄若蟬翼卻中空,其中鑲嵌著青色暖玉,乍一看竟如通青色一般。

而雙手中的刃體大小相似,卻形狀不同,一如新月優雅彎曲,另一柄如青松傲然筆直,竟是一柄陰陽雙刃劍!

那柄新月狀劍一揮,直接將楚河震退十步開外,林承燁趁機脫身飛上身後樹梢,她頗為有禮地回應道。

“神樞天機門門徒,林承燁,請楚少觀主指教。”

楚河已經懶得廢話,接著第二棍已經逼至身前,她的一招一式氣場極勝,手中長棍揮舞快出殘影,很容易讓人摸不準究竟什麽才是其真正意圖,許多人就在楚河這樣連續不斷的攻勢下敗下陣來。

林承燁雙手執劍卻並不正面硬撐,腳尖勾住樹枝身子輕盈一轉,便整個人倒掛於樹上,直接越過那步步緊逼的棍法直指楚河後心。

“你的內功已經第四層了?”

短短三個月……她當初突破這第三層時用了足足一年時間,而林承燁身體剛剛痊愈,居然已經與她到達同一層級。

“三日前剛突破。”

林承燁忽然再次舉起手中劍,她周身運轉起點石成金的內力不再呈剛硬無比的狀態,反而柔和纏繞於劍上。卻讓楚河心中一緊,拿起長棍護在胸前。

“接下來,楚少觀主可要小心了!”

話落劍合,林承燁將雙劍劍柄對起,一聲機關互相咬合的輕響,雙刃竟是合成一劍!林承燁單手擲出,速度飛快,楚河很快反應過來一棍抵上盤旋而來的劍,嗡的一聲,劍貼著楚河的側臉飛過,轟得一聲嵌入身後的山石之中。

好機會!林承燁的武器被山石咬住燕暫時無法移動,楚河瞬間提棍欺身而上,她的身法極快,瞬間百棍齊發,分不清虛實真假,頃刻間如天空中下了一場青色的雨。

但林承燁招了招手,鑲嵌在山石中的一半新月劍未動,但另一半青松劍與其分開,驟時飛回林承燁手中。

淡金色內力縈繞,霎時如傘面張開,攔住漫天青雨,林承燁身影一動,輕盈敏捷,人劍合一,從那密集無比的攻擊中破開一道口子,直指楚河眉心而去。

“我認輸!”

在那柄劍頓時停在距楚河眉心兩指處。林承燁聽到那三個字時笑了笑,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負在身後,她又一招手,另一柄新月劍也飛回她的手中。

楚河收了力,有些心有餘悸地喘息著。她微微挑眉,抹去額頭驚出的冷汗,問道。

“邊迤教給你的?這不像你的風格。”

“對,她的劍法輕盈但精準,毫不拖泥帶水,處處殺招。我也只不過學了個形似。”

林承燁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兩人你追我趕的居然打到了楚玉州的石像這裏,石像依舊沈默地立於暖泉之中,悲憫地看著她二人。

但又有些像是看後輩玩鬧,安靜守在一旁的長輩。

“話說你這劍,叫什麽名字?”

“名字……”

在這把劍還只是鐵塊與暖玉,連形狀也沒有時,她便已經取好了名字。

林承燁緩緩將雙劍拿起,放在石像與她之間。

“這把劍的靈感本就來源於你師祖楚玉州的陰陽佩劍,我只不過加了一點機關,將兩柄劍合成了一柄。”

林承燁就是在此地聽楚河說起楚玉州的往事。那時她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仿佛石像閉合的眉眼睜開了一條狹長的縫隙,而她就與楚玉州面對面站著。

她曾經在楚無定的口中聽說楚玉州時,她僅僅認為她是個半仙,或許有苦衷,但亦手上鮮血無數。而又一次從楚河口中聽說這個名字時,林承燁更覺得時間這個東西模糊了太多。

仿佛是一個晌午傾瀉下的陽光跨過漫長歲月,讓她們短暫的相遇,只是前輩與後輩,只是舊春神和新春神。

曾經的隕落的春神已經變為極少數人的記憶,而如今新的春神卻也不再是楚玉州,而是她。

這一份沈重命運曾經斷過,兜兜轉卻又落在她的身上。這段緣林承燁覺得有意思,於是又自顧自的加了一段與楚玉州緣分,她從此以後便可記住她。

“這柄劍名喚……”

“陰陽雙春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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