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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8 章 青鸞銜芝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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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8 章 青鸞銜芝觀

林承燁回來時學堂內少見的亂作一團, 無論是內斂還是直爽之人皆打開了話匣子侃侃而談,交流想法。她們面容上沒什麽愁色,反而盡對這課業的熱情, 恨不得當場就做出來。

夫子站在一邊, 眼中欣慰,也不阻止。

“都忘了,一年到頭的大包袱。”

餘槳習慣性地刻薄,眉飛色舞地同林承燁講起來。

“神樞天機門在大約年中時會布置大課業,將近半年的時間裏可以反覆思考, 推翻,再造。反正怎麽樣都行, 將近年關時打磨出你現階段最完美的作品就好。”

“唔, 每年題目都不太一樣。我記得有過暗器,困殺之陣,幻陣……但總之最後檢驗的方式都是實戰。”

柳正林補充道。她很喜歡這個大課業, 時間充裕, 讓她這種本就慢吞吞的性子也能做到最好。

“二位夫子, 我有個問題。”

林承燁裝出一副乖巧學生的模樣。

“這個作業能不能合作?比如……餘槳你擅長設計,柳正林擅長鍛造,若是合作豈不是更好?”

“你怎麽知道我們兩個就是這麽幹的!”

話剛落,餘槳便瞪大了眼睛,急乎乎地說道。

“她沒說……”柳正林忍不住小聲提醒,但餘槳性質正高, 接著往下說。

“不過這是默許的, 甚至你都可以給銀錢讓別人幫你。總之什麽方法都能用。”

餘槳擡手打了個響指。

“每到這時候,我甚至能靠這個賺二百兩銀子。正林更多,她能賺三四百兩。”

“……那我倒是明白了一點。”

林承燁眼珠一轉, 忽然有些明悟,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這其中的門道恐怕就是在最後的實戰考核裏。

她才練了幾天點石成金,便可以無需通過手動操作母子袖箭,用內力驅動。那麽內力的高低恐怕對於陣法和武器影響巨大,她可不認為自己能夠像關曉閑那樣驅動九重陣。

就算是能讓關門主給做出天下絕無僅有的陣法和武器,那能否驅使又是另一回事。所以無論什麽手段,在最後的實戰中都要褪下妖魔的外皮。

“走,我給你舉個例子,去找一下邊神醫就明白了。”

餘槳推著林承燁出門,柳正林抓起她的隨身背包,像三道彩色的風狂奔出門。

卻沒成想,竟是林承燁輕功最好,跑在最前,這還是她時不放慢腳步回頭看看,若是任她跑,早就沒影了。

餘槳不服氣,追的面色漲紅,大汗淋漓。柳正林試了試,發覺追不上後幹脆落在最後慢悠悠地走。

“邊迤?”

林承燁像一只飛鳥在空中翻了個身悠然落下,環視一圈卻未見到那個白色的身影,她試著喊了一聲。

“你在家嗎?”

忽然,什麽綠色的東西咻的飛過,拖出一道殘影,貼著林承燁鼻尖劃過,又一下彈在後面闖進的餘槳額頭上,痛得她叫了一聲。

一天被彈兩次,這次還很痛,餘槳氣的不行。她鼓著雙腮,瞪著那東西飛來的方向。

誰知這一眼就洩了氣。

濃密的綠浪中,斑駁的陽光落在邊迤笑盈盈的唇角與完全散下的發間,她一手撐著下巴,一片葉在骨節分明的手指間蹂躪。餘槳盯著她手裏的葉子瞧,怎麽想不明白怎麽打得她這樣痛。

邊迤整個人臥在樹枝上,問道。

“怎麽這時候回來了?

邊迤好奇地問道。她才剛送走幾個病人,便想著躲懶,裝作不在家的樣子。沒想到這下一位“病人”就是在這三個小孩兒,讓她不得不主動打招呼。

“有些事找你幫忙。”林承燁仰起頭,沖著她揮了揮手。

邊迤寬袖一甩,落地無聲,比雲還輕巧。她笑瞇瞇地回道。

“好呀。”

“唔……是這個。”

只見柳正林在她的包裹中掏出一古銅色圓球,看起來很費勁,雙手才能拿動。但卻只有巴掌大。

圓球體積不大,表面卻非光滑,似是藤蔓纏繞,一圈圈向內盤旋而成,很是巧妙,便於藏身。林承燁忍不住看了又看,才遞到邊迤手裏。

邊迤沒費什麽勁兒,竟是捏在指尖轉了轉,微微挑眉。

柳正林解釋道。

“本來……”

還不等柳正林說完。忽然邊迤雙手攥拳握住圓球,驟然凝聚內力。那圓球霎時散開,變為五米長鞭,表面有一層古銅在陽光下泛著寒光。邊迤身體擰轉,單手揮舞,長鞭破空,一聲一聲如火炮轟鳴。

不遠處,一粗壯的樹幹上竟是出現了深深的裂痕,邊迤每一次揮動,那裂痕都會深幾寸,很快竟是已有搖搖欲折之勢。

邊迤終於停下,內力回收,那長鞭瞬間又盤成圓球,她真切地讚嘆一聲。

“好武器。”

柳正林看得呆住,兩眼發直。許久才咽了口吐沫,小聲道。

“……本來我們想象中應該就是這樣用的。”

“我堅信的圓蔓鞭的設計是那時我的最高水準,所以當我讓正林打造出來的時候信心滿滿,但……”

狗屁的信心滿滿。

餘槳再一次想起去年的場景簡直恨不得以頭搶地。那次考試形式是門主親試,她站在門主面前,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沒讓圓球變成她的圓蔓鞭。

連關曉閑嚴肅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裂痕,她拍了拍餘槳的肩膀說,武器要與本人相配,否則也不過時廢鐵一塊。

“內力太淺,這鞭子都甩不出來吧?這至少要點石成金第三層才較為趁手。”

邊迤心下了然,淺笑道。

“是的。”

餘槳欲哭無淚,扯了扯林承燁的手臂說道。

“你懂了吧?所以這考核啊,可沒什麽空子可鉆。唯有自己最懂自己,就算是天下第一神器在我手中,也不過廢鐵一把。”

林承燁真摯地對著二人說道謝,又不禁讚嘆一句她娘真是好手段,看似松弛的規則裏卻無縫可鉆。她在心裏默默記下餘槳的那句話。

兵刃稱手與否,還是要親自握柄方知。

……

暮雲四合,驟雨翻盆。忽聞馬蹄聲切切察察,灰蒙蒙的世界中多了些細碎的聲響。

兩位帶著竹笠的俠客踏水疾馳,風卷青蓑颯颯響,鬢邊亂絲混著冷雨貼頰上。駿馬揚蹄,泥漿迸濺三尺,踏碎水光千片。

本應是個令人心煩的壞天。

“駕!”

林承燁小腿夾緊馬腹,低呵一聲,竟是在這驟雨中疾馳起來。她渾然不覺身上幾乎已經濕透,連耳朵中也往外滲水。

這種感覺,太暢快,太久違了。

林承燁的精神早就不滿足於如瓷娃娃一般困於屋內,看著窗外大雨傾盆,鼻尖嗅到泥土的味道。而那時,她疼痛的骨縫中仿佛有一萬個她在叫囂著,狂喊著她想要回到在犁洮州時,在草原上,在雨裏縱馬奔馳。

如今終於成真,那種反噬的更加劇烈。

所以當她與邊迤出發去孟山城時想都沒想,固執要騎馬上路。

“邊迤!距離孟山城還有多久?”

林承燁迎著雨大笑起來,看向身邊那個總是隨著她的快慢而行的人。

“照你這種不要命的趕路法,今晚便可以到了。”

邊迤無奈地搖搖頭。林承燁已經算不得她的病人,此時更是報覆一般的要將這半年來不能做的全做一遍。看了她高興又擔憂。

林承燁聽到此話,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她仰頭用眼眸接住老天的垂泣,又滿不在乎地將它們揉出眼眶,高聲喊道。

“那就今晚!”

……

她們當真在太陽落山時趕到了孟山城。

這座山城藏在群山的褶皺裏,四周全是連綿的山,像天然的圍墻把它緊緊裹住,偏僻得很,一年到頭雨水不斷。

水就像是這座城的血脈,溪流多得幾乎把城浮在水上。外人偶然闖進來,滿眼只見山峰疊著山峰鎖住煙雨,道觀和舊橋隱在深翠裏,雲霧繚繞間,恍惚像一腳踏進了世外桃源的畫中。

只留下下幾條小路曲曲折折地通向外頭。城裏的地勢也是高高低低,窄巷子裏的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亮,踩上去又濕又滑。

此時街道無人,只有雨中夾雜著馬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我們去哪裏?這孟山城如此,有玉脈倒不怎麽意外,不過是屬於何門何派?”

林承燁終於拉起韁繩,迫使馬兒停下。那上好的駿馬看著都有些無精打采,被累得夠嗆。

“啊忘了告訴你。其實這玉脈就是……”

邊迤故意賣了個關子,她擡起手,指了指前方位於半山腰的一模糊的房子。

那房子嵌於蒼翠半腰,背倚峭壁,前臨深谷。檐角飛挑如舟,青墻時隱時現,恍若浮於空中。

林承燁都不禁懷疑這房子裏的人是否已經與世隔絕,不聞人間事,乃仙家居所,又或者是仙家隨手拋落人間的青玉。

不過這樣子倒是讓她想起一個人。林承燁心頭一動,隱隱有種遇見舊相識之感。

青色,仙家。雖然現在她知道與那人毫無關系,甚至背道而馳,但確實符合那人給她的第一印象。

果不其然,邊迤緩緩開口。

“眼前這座山叫做春山,玉脈就在其中。而那地方是楚無定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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