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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零份工作(3) 控制變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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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零份工作(3) 控制變量法

蘇輕芽沒有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別的玩家。

她覺得自己隱隱意識到了這個無限游戲、這個所謂的游戲副本的“真實”玩法, 意識到了隱藏在玩法下的惡意。

所以她選擇把消息瞞了下來。

好消息:因為田地的數量大於昨天被分來地裏的玩家和NPC數量,所以其他玩家只知道昨天有個倒黴蛋NPC被拖進了地裏,至於是哪塊地、為什麽被拖下去的, 他們並不清楚。

而壞消息是……還有一個老玩家昨天和蘇輕芽一樣看完了全程。

蘇輕芽擡起眼,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那個老玩家同樣看過來的眼神。很顯然, 對方也和她一樣意識到了。

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對方也並沒有開口說出這一點。

蘇輕芽很是松了一口氣。

因為天殺的孫組長以為是他們昨天在地裏的忙活起了效果, 所以把他們所有人,包括NPC,全部趕到了地裏。

基數一大,中招的人數肯定就變多了。很快, 又有人中招了。

只不過這一次被拖進土裏的,是一個新人玩家。

因為被拖進土裏的時候,那個新人玩家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所以在場的玩家也好,NPC也好, 有一個算一個, 都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所有人都切切實實地看了個正著。

所以在第三天早上, 在那個玩家消失的那片地, 在看到那片田重新恢覆了生機、重現了豐收的景象的玩家們,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嗎的,原來是這麽個解決問題啊!”

“早該知道的,這個鬼游戲哪裏會有這麽好心!”

“什麽意思啊!你們快說啊!這個什麽游戲不會真的要我們去填、去填這些田……”

“你急什麽,沒看到這一次有那麽多NPC跟我們一起嗎!這就是副本給我們的生機啊!”

不,不是的……

蘇輕芽看著郁郁蔥蔥的兩塊田, 聽著耳邊玩家們的對話,否定了之前那個玩家“樂觀”的看法。

因為……數量不夠。

兩片恢覆了生機的田,雖然不同位置,但是蘇輕芽估算了一下,它們的面積應該是相同的。而之後,她又以這兩片田為標準,比對了一下這個村子所有田的面積。

總田的面積除以恢覆了的田地的面積,得到的數量……剛好是他們的總人數。

不是NPC的總人數,而是他們所有人,玩家加上NPC的總人數。

除非把所有人都埋進地裏,否則,這個村子的田是沒有辦法全部恢覆生機的。

而想也知道,把所有人埋進地裏,是不可能完成的。哪怕真的有玩家喪心病狂到想要這麽做,那麽到了最後,他也會陷入“發現成功的臨門一腳是自己”的“喜劇”效果裏。

所以這絕對不是正確的通關辦法。

而至於正確的辦法,蘇輕芽雖然並不清楚,但是在她看來,既然現在都已經有田恢覆了,不是刻意正好拿來對照對比一下嗎?

搞清楚恢覆了的田和沒有恢覆的田之間的區別,不就能夠照搬照抄了?

*

等到蘇輕芽半夜不睡,偷偷摸摸扛著鋤頭跑到地裏的時候,才發現和她有同樣想法的玩家還不少。

倒不是大家都喜歡在晚上做賊,實在是因為白天的時候,村民們把這兩塊恢覆了生機的田看得死緊;玩家們也沒有不要命到公然和NPC做對,導致他們只能晚上偷偷摸摸出來動手。

幾人很快就來到了田裏。

“先看第二塊恢覆了的田吧……”有老玩家開始指揮。

其他人對此倒是沒有什麽意見,雖然恢覆的田對於所有土地來說只是很小的一塊,但是單獨看面積的話,其實還是挺大一塊的。也就是第二個被拖進土裏的、那個倒黴的玩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出了事,大家大致記得他出事時候的位置。

月光下的人影開始人影晃動。

……

鍬頭碰上硬土塊發出的沈悶聲音,和著風吹過幹枯枝稈發出的沙沙聲,在原本就安靜得過分的深夜令人更加心驚。

蘇輕芽一邊看著幾個健壯的老玩家挖開泥土,一邊時不時鬼鬼祟祟地扭頭查看四周,生怕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有村民突然出現。

“我說……你能不能別轉你那個腦袋了?!”一個老玩家語氣煩躁地開口,“我們這些本來不緊張的都被你搞緊張了!”

“我、我也控制不住啊!”蘇輕芽也很委屈。道理她都懂,但是這種情緒又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尤其是田地周圍空空蕩蕩,連個遮擋物都沒有,如果真的有村民出現的話,他們除了鉆進地裏,都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躲。

她怎麽會不緊張!

“那你來幹活!”那老玩家一把把手裏的鋤頭塞到了蘇輕芽的手裏。忙起來就沒這麽閑擔心東擔心西了。

咦?蘇輕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低頭看了過去,並用鋤頭輕輕扒拉開泥土。

這是……一根鐵鏈?

為了看得更加清楚,蘇輕芽安全起見沒有選擇彎腰,而是選擇用鋤頭勾住了那節鏈子,用力往外一拉。

然後……她就從土裏拉出了一雙腳。

一雙,被鐵鏈鎖住了腳踝的腳。

有皮肉、還穿著衣服和鞋子的那種,不是之前蘇輕芽第一天在田裏挖到的、那樣的白骨。

“豁!是他!”

在蘇輕芽從土裏拉出一雙腳之後,周圍原本正在其他地方進行挖掘工作的玩家們紛紛圍了過來,沿著那雙腳往上開始把那具身體上的泥土扒拉開。

此刻,對方正一臉安詳地平躺在地裏,雙手交握放在腹部;除了臉色青白,顯示出對方早已經沒有了生命的氣息外,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也是這個時候,蘇輕芽註意到了,那個死去玩家的身上,只有腳上被捆了鎖鏈。只不過這個捆的方式很神奇,不僅僅是捆住了對方的兩只腳,那鎖鏈還拖著一條“尾巴”,埋進了土裏,像是把人捆定在了原地,生怕別人跑了似的;蘇輕芽還好奇地扯了扯,確認了鎖鏈的長度應該是固定,至少……她是沒扯動。

確認完屍體身上沒有別的線索了,玩家們就開始找對照組,“那找找其他地裏,有沒有類似的東西……”

“這要找到什麽時候啊?”

有玩家看著面積不算小的田地,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沒看他們這兩天白天被迫工作的時候,他們這麽多人,也就只有兩個倒黴蛋挖到了嗎?

Emmmm……蘇輕芽在聽到有玩家說出這個結論的時候,詭異地沈默了一會兒。

“其實……”她弱弱地開口:“是三個倒黴蛋。”

她在第一天的時候,其實也挖到了。只不過那時候她沒有給白骨動手的時間,就立刻做賊心虛地把土蓋了回去。以至於她現在才知道,自己陰差陽錯地躲過了什麽。

感謝她老板的“教誨”!

讓她在工作中出現失誤的時候,第一的反應是毀屍滅跡!

不過現在,反正也沒有領導在場,為了能夠早點回去睡覺,蘇輕芽還是大方地決定把線索分享出來。

只不過,作為線索的提供者,她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

“我不動手啊!”

萬一等會兒挖開的時候,像之前的那兩個人那樣被拖進土裏了怎麽辦?她只是一個柔弱的新人玩家啊!

其他玩家……倒是對蘇輕芽的要求沒有什麽意見,不過出於一些老玩家的謹慎考慮,他們要求蘇輕芽必須站在他們的旁邊,以防止蘇輕芽提供錯誤的線索故意坑人。

蘇輕芽對此表示了理解。她帶著人來到了自己第一天負責的那塊田裏,給其他玩家指了位置,然後,她就“唰”的一下躲在了其他人的背後。

其他玩家一邊“……”一邊開挖。

一具白骨。

沒皮沒肉的那種。

不知道是因為晚上,白骨也休息了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們人多,氣勢洶洶在坑邊圍了一圈的原因,白骨並沒有像白天那樣攻擊玩家。

所以,玩家很快就把它完全挖了出來。

白骨的動作和之前他們挖出來的那個玩家一樣,雙手交握放在腹部,一臉安詳……哦,它已經沒有臉了,也看不出臉上什麽表情,就這麽安靜地平躺在坑裏。

“它的腳上也有鐵鏈誒!”

聞言,蘇輕芽從玩家身後探出了個腦袋,小心地看了過去,哪怕被她當作擋箭牌的玩家已經跟她說了現在沒有危險了。

鐵鏈也是同樣鎖在兩個腳踝上,也同樣拖著一個“小尾巴”。蘇輕芽用鋤頭勾住了那條“小尾巴”,她原本已經做好了這條鎖鏈和之前的一樣被固定住了的準備,動手只是為了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結果沒想到她只是輕輕一用力,就“嘩啦”一下,從地裏拖出了一長條鏈子來。

惹得那些原本還在研究白骨的玩家們都齊刷刷地扭頭看過來。

蘇輕芽訕訕放下了鋤頭,目光飄忽:“我就是看看有哪些變量……”

“變量?”

“對啊……”見其他人的註意力被她註意,蘇輕芽靈機一動:“既然這個鎖鏈這麽長,我們可以先把這具白骨移到旁邊的地裏,讓這塊地先空出來。”

“然後,把(恢覆了的田裏的)那具屍體移過來。”看看屍體移過來之後,這片死去的田會不會直接恢覆。而那片恢覆的田會不會再次死去。

控制變量嘛……

“那屍體怎麽搬過來?”有人提出了問題。屍體上的鐵鏈,直接蘇輕芽扒拉的時候大家都看到了,基本算是固定死的,沒有辦法把屍體帶著鐵鏈像是白骨那樣“移植”過來。

“這還用問?當然是砸爛了!”都不用蘇輕芽回答,就有暴躁的玩家先一步回答了這個在他看來簡單到不行的問題,“別楞著了,趕緊來幫忙,等會天就要亮了!”

其他玩家一時間也想不到別的好的辦法,只能一起過去把鎖鏈弄斷。

玩家們已經很小心了,保險起見,他們選擇弄斷的並不是兩腳之間的那一段鎖鏈,而是那截埋到了土裏的小尾巴。這樣的話,哪怕到時候真的出了什麽意外,比如十分常見的屍體覆活,被捆住了雙腳的屍體戰鬥力也會大打折扣。

只是,玩家們已經做足了萬全的準備,也沒有想到……確實有變故發生了,也確實如同他們猜測的那樣,有東西活了。

只不過……活的不是他們以為的屍體。

而是,周圍的、玩家們從頭到尾都沒有怎麽在意過的……那塊地裏也沒有長出來多久的作物。

就在他們一鋤頭狠狠敲在那鐵鏈上的時候,玩家們就聽到原本安安靜靜的四周,忽然齊刷刷地發出了一片細微的“哢嚓”聲。聲音其實很小,像是什麽很脆的東西斷裂的聲音,但是架不住這些聲音是一齊發出的,一下子放大了聲音的存在感。

玩家們謹慎地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擡起了頭。

只一眼,他們的心臟幾乎停跳。

只見原本圍繞在四周的茂盛作物,不知道什麽時候起,齊刷刷地轉向了他們,無論它們之前面向的是什麽方向。明明它們沒有眼睛,但是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產生了自己正在被註視的感覺。

“咕咚……”

原本溫順落下的枝桿忽然暴起拉長,從空中“俯視”著玩家,將他們包圍了起來;原本柔軟垂落的葉片泛起了冷硬的金屬光澤,隨著桿身的搖擺,葉片在空中劃出“嗖嗖”的利響。

但凡一個不小心被葉片擦過,就能收獲一件破裂衣服的同時,在手臂上收獲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更要命的是,他們腳下原本堅硬的泥土也開始翻滾,就像是有粗大的根系在泥土中攪動,將泥土變得松軟、讓玩家不好站立的同時,時刻準備著破土而出……哦,好的,已經不是“準備著破土而出”了,蘇輕芽看著從地裏鉆出來的、仿佛觸手一般的根須,一個原地起跳躲開了根須來抓她腳踝的攻擊。

那根須看著纖細,但是力量卻大得驚人;至少蘇輕芽就看到一個被纏住了腳踝的壯漢玩家就被硬生生地拖了回去。

蘇輕芽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這些沈甸甸的作物果實沒有像植物大戰僵屍裏的植物那樣,“噗噗噗”地噴出果實來攻擊他們。

“快跑!”

異變在瞬息間發生,眨眼間玩家們就被攻擊得四處逃竄。玩家們現在也顧不上屍體不屍體、變量不變量、實驗不實驗的了,趕緊先逃命要緊。

玩家們揮舞著手裏的鋤頭,一邊抵擋揮舞而來的枝桿和葉子,一邊註意腳下冷不丁冒出來的根須。

先離開這片田,逃跑一旁沒有作物的田裏再說!

所有人都在往外跑,但是整塊田已經徹底“活”過來了;張牙舞爪的獵殺“叢林”裏,每一片葉子,每一寸土地,都成了致命的武器。根須蠕動的沙沙聲,葉片切割空氣的尖嘯聲,枝桿揮舞的破空聲……還有玩家的鋤頭和植物碰撞時發出的金屬碰撞聲,不禁讓這片地裏越來越“熱鬧”。

“不行!”領頭的玩家再一次割斷一條揮過來的枝桿,眉頭皺得死緊:“這樣下去,我們會吵醒村民的……”他們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應該不會吧……”有玩家對此持反對意見,或者說,他不願意接受那玩家提出來的恐怖可能:“村民們住的地方離這裏還有一定距離的……”

原本沈寂在黑暗中t的、黑漆漆的房子,開始亮起燈光了。很快,村民們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田地邊緣。

“你們在做什麽?!”同樣也拿著農具(用作武器)的村民,氣勢洶洶地瞪著玩家們。

完了!

所有在場玩家在看到村民出現的時候,腦子裏就只剩下了這兩個字。實在是白天的時候,他們看到了村民們對這兩塊恢覆了的田是多麽珍惜和愛護,結果現在……蘇輕芽用餘光看了一眼現在已經變的七零八落、歪七扭八的那塊田,腳下開始偷偷往村子的反方向往外挪。

“那個,我們是因為……”老玩家們原本還想著糊弄一下,結果才剛開了個頭,就聽到一聲“抓住他們”。

村長兒子的一聲令下,村民們紛紛大叫著撲上來,高高舉起的鋤頭毫不客氣地就往玩家們的腦袋上揮。

蘇輕芽完全可以想象,他們如果被村民捉住,會落得一個什麽樣的淒慘下場。

村子裏是待不了了,玩家們只能硬著頭皮往村子外跑。一時間都讓人分辨不出,到底是窮兇極惡的村民更加可怕,還是未知的、甚至還是夜晚的村子外更讓人絕望。

也不知道他們這一行人是不是今晚太倒黴了,以至於現在觸底反彈了,他們在村民的追逐下,慌不擇路地跑到了村子外的一座小山上。

“我特麽這是跑哪兒來了?!”

玩家們茫然地看看四周,又茫然地看看其他人,唯一慶幸的就只有他們一行人很團結,從村子裏跑路的時候都是一起跑的,以至於現在一個不落,全在這兒了。

雖然是完全陌生的環境,但是有同伴的陪同,讓玩家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緊繃的神經可以放松一會兒。

“那、那現在怎麽辦啊?”

有玩家憂愁地蹲在路邊,看著山坡下,正蹲守在那裏不走的兩個村民,滿面愁容,“我們今天晚上就要在山裏過了?”

蘇輕芽跟著看了一眼。那兩個村民顯然是一副今天晚上不打算走了的樣子,下山是肯定不能下山的了,他們只能等,等著……看村民們白天的時候會不會回村子裏去。

玩家們輪流守夜,靠著樹將就休息了一晚。

等到第二天,蘇輕芽醒來之後,她第一時間就看向了山下。

那兩個村民依舊還在。

甚至都沒有新的村民過來給他們兩個換個班。

“現在怎麽辦?我們就只能在山上呆著了?”有玩家提問。

“那不然呢?你下去和他們拼命?”

“也……也不是不行啊,我們這麽多人,他們只有兩個!”

“你怎麽知道他們兩個不會搖人?”

“那你說怎麽辦吧!我們總不能真的一直呆在山上吧?!”

先不說任務能否完成的問題,就說日常的生活,比如最簡單的吃飯,他們這些人該怎麽解決?他可不要變成沒死在鬼怪手裏、卻活活餓死在副本裏的玩家!

“咕嚕……”有玩家的肚子應景地叫了起來。

蘇輕芽揉揉自己的肚子,本來她沒覺得有什麽,結果一聽這個聲音,也跟著覺得有點餓了。

“先、先在這附近找找吧……”有老玩家站了出來,給了這群餓鬼一個方向。線索也好,野果也好,至少不能在這裏幹等著……

眾人有氣無力地起身開始搜尋這座山。

他們其實對山上有食物根本不報什麽希望,老玩家心裏都很清楚:畢竟他們是昨天夜裏慌不擇路才跑上來的,最多就找找有沒有別的可以下山的路,能夠避開下面守著路口的兩個村民,讓他們偷偷溜回村子裏繼續完成任務就行。

“找到了!”不遠處忽然傳來了驚喜的叫聲。

“食物!這裏有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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