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二份工作（18） 釣魚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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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二份工作（18） 釣魚執法！……
“把東西放到這裏……就夠了？”
看到蘇輕芽指導著師邇把一顆灰藍色的、圓溜溜的東西放到畫框後的通道裏, 其他玩家對蘇輕芽的這個舉動又是好奇又是疑惑。
因為到目前為止，他們一行人對通關完全沒有任何思路。
他們只知道, 如果他們再像之前那樣、只是跟著NPC的安排“照顧”那兩個小孩, 以那兩個小孩越來越難哄的程度, 為了完成這個任務，剩下的幾個人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現在在知道了莊園裏還有一個古怪的黑影之後，玩家們就把這個黑影視為了救命線索。
但是，他們已經做好了要熬一夜的準備，蘇輕芽卻告訴他們，她有辦法。
雖然合作的代價是接下來的行動, 他們都需要聽從蘇輕芽和她的男人的吩咐，但是比起無頭無腦地在副本裏亂轉，只是需要配合蘇輕芽他們行動就能獲得一定線索, 顯然要來得劃算得多。
只是，這個辦法, 看起來……也太簡單了一點吧？
玩家們打量著那顆圓溜溜的球體。
說起來……這顆球是什麽東西？蘇輕芽他們是從哪裏拿到的？為什麽這顆球就能起到“餌”的作用？
蘇輕芽假裝沒有看到其他玩家試探的眼神, 能分享這個線索已經算她大方了, 至於怎麽拿到的、在哪裏拿到的, 就不用和這些玩家一一交代了。所以在看到眼球被放好之後，她就飛快地退了回去，拉著老板到一邊躲了起來。
其他玩家見到蘇輕芽這幅“怕死”的謹慎樣子，也顧不上再詢問這東西到底什麽這東西是從哪裏拿來的，趕緊跟著躲了起來。
隨著時間過去，夜色逐漸加深。
就在玩家們等得昏昏欲睡的時候, 安靜到有些可怕的空間裏終於響起了聲音。
只是，該怎麽形容這個聲音呢……
它像是蛇在草地裏蜿蜒的聲音，但是又沒有那麽幹脆，因為在蜿蜒的聲音裏，明顯帶了令人牙酸的粘膩的水聲，濕漉漉的，淅淅索索的……就像是某種巨大的、身體包裹著粘液的軟體動物，正拖拽著自己的身體爬過粗糲的石子地面。
玩家們紛紛一個激靈，紛紛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蘇輕芽放了東西的那個洞口，擺在那裏的圓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清的一團，滿滿地塞住了洞口。
那是……什麽東西？
玩家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裏滿是驚恐。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那個滿滿當當的洞口裏，開始有東西出來了……準確的說，是擠出來了。
那團黑影似乎並沒有什麽固定形狀，從它能從那狹小的洞口裏擠出來就知道。它看起來分外的柔軟，但是不知道蘇輕芽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個黑影比上次她看到的時候，好像變得……稍微有韌性了一點。
蘇輕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個變化，就像是原本只是松松垮垮的肉餡，但是現在卻在外面包了一層餃子皮。
是昨天看到的黑影發生了變化？
還是……這個奇怪又惡心的黑影，在莊園裏其實不止一個？
那團黑影慢吞吞地從畫框後那個狹小的洞口裏擠了出來，順著墻面窸窸窣窣地蜿蜒爬下。
“這……這也太長了吧？！”
見到這一幕的玩家控制不住地發出了小聲的驚呼。實在是黑影已經鉆出洞口的部分已經在地上爬行了一段距離，但是洞口裏依舊有黑色影子再往外鉆。
“那些黑色……”巴放盯著那團黑色看了又看，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確定道：“我看著，怎麽好像是……頭發？”
被巴放這麽一提醒，所有人的目光跟著移了過去。
“還、還真的是……”蘇輕芽仔細地看了看，心頭狠狠一跳。
蘇輕芽被惡心得狠狠打了一個哆嗦。
“它……它在找什麽啊？”
有玩家小聲地討論著，下意識地看向了目前線索最多的蘇輕芽。
蘇輕芽……其實也不知道。畢竟她昨天和這個黑影只有“一面之緣”。
正在蘇輕芽想要無辜地看回去的時候，就見那個趴在地上的黑影緩緩擡起了“頭”。然後，緩緩地轉向了蘇輕芽的方向。
蘇輕芽：“？”
隨著黑影擡頭的動作，包裹在前面的黑色頭發散落開，玩家們也看清了那個黑影的“面容”。
“嘶……”玩家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黑影的臉上，其實沒有什麽無限世界裏鬼怪常有的恐怖面容，比如裂開的血盆大口，比如比例失調的五官，……它通通沒有，但是卻依舊讓玩家們覺得無比恐怖。
因為，它的臉……太幹凈了。
幹凈到它的臉上……就只有一張松松垮垮掛在臉上的、光禿禿的皮膚，以及，一只他們所有人都覺得很眼熟的灰藍色眼睛。
不對！
蘇輕芽皺著眉頭盯著那道黑影。
這和昨天出現的那個黑影不一樣t！
如果說出現在對方眼眶裏的、單只灰藍色眼睛是他們才剛放進的，這才出現在了對方的臉上，那麽，皮膚呢？
它身上的皮膚又是哪裏來的？
蘇輕芽可以無比肯定，她昨天晚上看到的那道黑影，對方擡起臉來的時候，是完全沒有皮膚的。
所以她現在無法確定，眼前的這道黑影，和她昨天看到的並不是同一個黑影，還是就是同一個黑影，只不過對方隨著副本的進程正在一點一點成長，逐漸完善……
但蘇輕芽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就在這個時候，黑影忽然動了。
就像是一條確定了自己目標位置的蛇，它緩緩弓起了自己的身體，然後猛地一下向著蘇輕芽……旁邊的沈星瑤，狠狠地撲了過去。
沈星瑤下意識地尖叫了一聲，狼狽不堪地向後跌去。她的運氣不錯，在她狼狽摔倒在地的時候，黑影正好從她的頭頂躍過，躲過了這一擊。
只有在一旁的蘇輕芽倒黴得被黑影撲過來的餘波掃到，正在一邊呸呸呸，一邊熟練地拿起了師邇的衣服給自己擦臉。
等到她擦完了臉了，沈星瑤還在躲避那個不斷朝她撲過去的黑影。
“奇怪……”蘇輕芽這才註意到了一點不對勁。
那個怪物……怎麽就逮著沈星瑤一只羊薅呢？好像，昨天遇到的那一只也是。
哪怕她離沈星瑤那麽近，哪怕那個黑影到現在都還沒有撲到沈星瑤，但是那個黑影的目標依舊不曾更換。
總覺得……有些不符合副本的邏輯。
而且更令蘇輕芽驚訝的是，沈星瑤明明是個新人，竟然能在黑影毫不留情地撲殺之下，躲避到現在。
雖然……她現在的模樣，稍微狼狽了那麽一點點，但至少她的人還是安全的。
“骨頭……”
才剛稍微湊近了一些，蘇輕芽就聽到了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
聲音不像是人類用嘴發出來的，像是把字含在了嘴裏，用喉嚨說的話。蘇輕芽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才勉強聽出那個含糊的聲音在說什麽。
它在說：“骨頭……我的骨頭……”
“我的骨頭……”
喊“骨頭”蘇輕芽倒是可以理解，畢竟說話的黑影一看就沒有骨頭，整個影都能擠進那麽小的通道裏了，說話含糊也是可以體諒的。
但是“我的”這兩個字，蘇輕芽就比較費解了。
怎麽就“它的”了？
為了能夠聽到更多有用的信息，蘇輕芽輕手輕腳地試探著靠近了沈星瑤的方向。但是這對於一直在躲避黑影、並且體力開始亮紅燈的沈星瑤來說，這就是一個錯誤的信號，她以為靠近的蘇輕芽是來幫助她的。於是，她熱情地向著蘇輕芽跑了過去。
謝謝你，我的朋友！
我來了！
“！！！”
蘇輕芽猝不及防迎來了沈星瑤愛的擁抱，很感動沈星瑤對她的信任，但是她一點都不敢動。
“跑跑跑快都跑起來！”
蘇輕芽左手一個老板，右手一個沈星瑤，還不忘招呼躲在陰影中的其他玩家跟著一起跑起來。
“跑不同方向！”
她還寄希望於其他玩家跑動的動靜能夠引開那道黑影。
雜亂的腳步聲開始朝著不同方向跑開，但是那道黑影始終緊緊地跟在她們的身後。
不是……蘇輕芽一邊回頭看緊追著不放的黑影，一邊震撼：沈星瑤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這麽吸引對方黑影？
這樣下去不行……
在再一次跑過了一個拐角之後，氣喘籲籲的蘇輕芽看了一眼依舊臉不紅氣不喘、游刃有餘的師邇，真誠地求指教：“老板，你覺得……後面那個玩意兒，能打嗎？”
球球，能把它打跑嗎？她真的要跑不動了！
救救！
師邇朝著後面看了一眼，緩緩停下了腳步，“我試一試……”
蘇輕芽趕緊拉著沈星瑤躲到一邊，給她老板騰地方。
因為師邇攔在了路中間，擋住了黑影“看”向沈星瑤的方向，所以黑影也緩緩停了下來。那只灰藍色的眼睛透過黑色的縫隙不善地盯著師邇，幾秒過後，它猛地撲了上去。
師邇側身躲過，立定之後立刻一腳踢了過去。他的動作很快，完全沒有給黑影反應的時間，所以，只聽見“咚”的一聲，黑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躲在巨大花瓶後的蘇輕芽心頭一喜，正要給老板鼓個掌，就見摔倒在地上的黑影毫無停頓地、再一次一躍而起。
蘇輕芽臉上的喜悅徹底僵硬在了臉上。
而接下來，無論師邇把那道黑影丟出去、或者摔在地上多少次，那道黑影都能立刻再次攻擊上來。
就好像永遠不會感到疲倦。
這樣下去不行……
蘇輕芽看著不遠處，攻擊的速度雖然沒有慢下來、但是臉上已經帶上了明顯不耐煩的師邇，覺得自己得想個辦法。
主要是蘇輕芽真的很擔心，再這樣打下去，他們鬧出來的動靜會驚動NPC，然後雪上加霜。
只是，要怎麽引開黑影呢？
既然人不行的話，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吸引黑影的註意力呢？
東西……
能夠吸引黑影、或者說，黑影感興趣的東西……
有了！
蘇輕芽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猛地一亮。
“老板！”蘇輕芽壓低了聲音喊道：“眼球！把眼球丟出去！”
既然之前她們能用眼球把黑影釣出來，那麽眼球同樣也能在現在，把黑影引走。
感謝之前的自己，為了容錯，並沒有一次性把兩個眼球都用來做“餌”。
唯一不確定的，就是在黑影眼裏，到底是沈星瑤“重要”，還是剩下的那只眼球更“重要”了……但是她們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所以，只能暫時賭一把了！
大不了……大不了眼球丟出去沒用之後，她再偷偷跑過去撿回來！
還在戰鬥中的師邇立刻明白了蘇輕芽的意思，立刻掏出了口袋裏剩下的那個眼球，用力朝著遠處丟了出去。
灰藍色的眼球在空中劃過了一道拋物線，落在地上的時候狠狠一彈，又繼續向著更遠的方向蹦跶而去。
黑影原本還在攻擊師邇的動作頓時一頓，它停下了攻擊的動作，朝著眼球消失的方向看了兩眼，又回頭朝著蘇輕芽她們躲藏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衡量應該選擇哪一個。
“呼……”
蘇輕芽狠狠松了一口氣。她招呼師邇趕緊過來，三人飛快地遠離了這個地方。
等到三人重新找到其他玩家的時候，天都已經微微發亮了。眼看著再不用多久，他們這群苦逼打工人就要“上班”的時間了，眾玩家趕緊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就著“那道黑影到底是什麽”這個議題開始了熱烈的討論。
經驗豐富的老玩家率先開口：“看著……像是個人。”雖然黑影身上包裹著頭發，但是還是能勉強看出頭發下軟綿綿的四肢和軟趴趴的頭顱。
“人？”驚魂未定的沈星瑤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那個東西，怎麽可能是人？！”
“沒有骨頭的人而已。”巴放擺了擺手，覺得沈星瑤這種沒見識的新人太大驚小怪。
只可惜沒有骨頭支撐面部，黑影臉上的皮膚也是松松垮垮地掛在臉上，導致他們看不清五官，無法對對方的身份做出確認。
骨頭……
對了，骨頭！
被巴放的話一提醒，蘇輕芽忽然想起了之前黑影撲向了沈星瑤的時候，那個黑影喉嚨裏含糊不清地說的那些話。她立刻扭頭看向了沈星瑤，開始了上下打量。
“怎、怎麽了？”沈星瑤被蘇輕芽打量的眼神看得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如果不是之前蘇輕芽拉著她逃跑，讓她確認了蘇輕芽是個好人，現在她估計已經掉頭就跑了。
“你……身上有帶著什麽東西嗎？”蘇輕芽打量著沈星瑤，似乎在找對方的身上哪裏可以藏東西。
沈星瑤楞了一下：“什麽東西？”她低頭看看自己，t然後一臉迷茫地擡頭：“我身上沒有帶什麽東西啊……”
“那有什麽東西，是你進入了副本以後才帶在身上的嗎？”蘇輕芽繼續追問。
既然那個黑影之前說的是“骨頭”，那會不會是之前被玩家打碎、碎掉的雕塑裏，藏著的那些骨頭？雖然那時候，雕塑被打碎之後，管家很快就過來處理了，但是搞不好有什麽漏網之魚，然後不小心被沈星瑤撿到了呢？
“沒有啊……”沈星瑤還是一臉茫然，“我怎麽敢拿副本裏的東西啊？！”還帶在身上？她可沒有嫌自己的命太長……
也是哦……蘇輕芽想了想，覺得沈星瑤說的也有道理，只能遺憾地收回了目光。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呢？”見兩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巴放不禁有些好奇地問。再加上之前蘇輕芽又是帶著沈星瑤一起跑路的……就不由得讓人有些懷疑，是不是她們拿到了什麽他們不知道的線索。
“啊？沒什麽……”蘇輕芽搖了搖頭，這原本就只是她的猜測，所以她打算直接糊弄過去，但是一擡眼，她就對上了其他玩家炯炯有神的目光，蘇輕芽不由得“……”。
“好吧……”一想到接下來，她可能還要用到這些玩家，蘇輕芽還是把之前聽到的、那黑影說的話重覆了一遍。
“骨頭啊……”其他幾個玩家若有所思地看了沈星瑤一眼，黑影沒有骨頭，但是卻在沈星瑤的身上找骨頭……他們之前都看到了，那道黑影算是目標十分明確地朝著沈星瑤撲過去的，所以應該不存在沒骨頭的黑影隨便找了一個玩家要骨頭的情況。
沈星瑤的身上，一定有他們不知道的線索。
沈星瑤看了看突然安靜下來的其他玩家，左右看看，忽然有點不適應這個安靜的情況，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打破了安靜的氣氛。
“對了，我剛才在躲藏的時候撿到了這個……”她像獻寶一樣，用雙手托著那東西送到了蘇輕芽的明前。
就在蘇輕芽拉著她躲起來的時候，沈星瑤在一旁的地上撿到的。只不過那時候蘇輕芽忙著看師邇和黑影戰鬥，並沒有註意到，沈星瑤也不好意思打擾蘇輕芽，所以就先把東西收了起來，她自己都還沒看呢……
“嗯？”蘇輕芽低下頭。
沈星瑤托在手裏的東西……很眼熟。
“老板……”蘇輕芽拉拉師邇的衣服，“這個……”
黑色的封皮，封面上燙銀的文字……這不就是他們兩個前一天晚上在書房裏找到的那本書嗎？
那本書之前被蘇輕芽當作武器丟了出去，現在卻又重新出現了。只不過……蘇輕芽拿起了沈星瑤手裏的書。
書的重量很輕，書的厚度也變得只有薄薄的一片，蘇輕芽翻開來一看，露出了了然的目光。
果然，這本書就只剩下一個硬殼了。
裏面那些觸感冰涼細膩的書頁，全都不見了。
“咦？”沈星瑤好奇地伸了一個腦袋過來，“原來這是一本書啊……咦，裏面怎麽是空的？”
“啊……”沈星瑤的語氣裏充滿了失望和遺憾：“我還以為我撿了一個線索回來呢……”
“不。”蘇輕芽搖了搖頭，“這個線索……很有用。”
一開始蘇輕芽更偏向於這座莊園裏有不止一個黑影，畢竟他們今天看到的黑影和之前的黑影在形態上有明顯的不同，但是從後面黑影也同樣崩著沈星瑤去這一點來看，兩者是同一個黑影的可能性就增大了；再加上現在沈星瑤又撿到了她昨天丟出去的書本，書本裏的書頁還離奇失蹤了……蘇輕芽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至於她的猜測是否正確，那就只需要看他們下次見到黑影的時候……看對方臉上的眼睛數量就可以驗證了。
那現在就只剩下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了，這道黑影到底是什麽？
到底是誰？
但問題是，截止目前，他們好像一點相關的線索都沒有。
“說起來……”
一個玩家感慨道：“剛才真的很驚險啊……我那時候還擔心鬧出來的動靜會把NPC引過來……”
“是啊……”另一個玩家附和道：“不過也多虧了有這個動靜，我們才能聽聲辨位，找到這裏匯合啊……”
“確實，這個莊園的晚上也太黑了，什麽也看不見，沒有聲音就只能摸索著走，只能靠聲音辨別方向……”
聲音……
看不見……
保持安靜的莊園……
蘇輕芽的眼睛閃閃發亮。
她對黑影的具體身份，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
天色亮得很快，很快就到了玩家們又要上工的時間。
“管家先生！”
拿著掃帚正在裝模作樣掃地的蘇輕芽，在看到管家從身邊經過的時候，立刻湊了過去。
“什麽事？”管家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那個……”蘇輕芽臉上掛起狗腿的笑容，“我是想請問一下，咱們莊園的主人……大概去了哪裏？又大概什麽時候回來啊？”
“你問這個做什麽？”管家停下了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輕芽：“主人的事自有主人安排，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啊，行吧……
蘇輕芽在管家冰冷的目光下灰溜溜地退了回來，低著頭重新裝模作樣地打掃了起來。管家盯了蘇輕芽一會兒，才重新邁開步伐離開。
“誒……”見到管家離開，一旁看完了這一幕的玩家鬼鬼祟祟地湊到了蘇輕芽的身邊：“你剛才為什麽突然這麽問管家啊？”
其他玩家也同樣偷偷豎起了耳朵。
蘇輕芽倒是沒有賣關子：“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按照管家的說法，莊園的女主人喜歡安靜，所以莊園內需要時刻保持安靜。可是現在，女主人現在根本不在莊園內，我們為什麽還要保持安靜？”
“啊？”其他玩家有點沒有跟上蘇輕芽的節奏，看著蘇輕芽露出了呆滯的表情。這難道不就是副本弄出來限制玩家的死亡條件嗎？哪裏還有什麽“為什麽”？
“不是的……”蘇輕芽搖了搖頭。
副本裏的限制條件並不是毫無緣由地限制玩家這不能做、那不能做，而是帶有一定的線索；這個線索可能是指向副本的背景故事，也可能指向玩家的生存條件，甚至，還可能指向通關的方向。
而蘇輕芽剛才詢問的，在她看來，指向的就是最後一種情況。
如果女主人還在莊園內，那麽女主人喜歡安靜，所以在莊園裏要保持安靜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一旦觸犯規則，女主人就會出來處理違反了規矩的玩家。
規則，都是有條件的，或者說，是有特定的鬼怪對象的。
女主人其實還在莊園內。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麽玩家還需要保持安靜。
除此之外，他們已經獲得的線索，其實也暗示了黑影就是女主人：
比如女主人房間裏，衣櫃裏那些尺寸越來越小、越來越誇張的衣服，比如莊園裏無處不在的自畫像和雕塑……無一例外不都揭示了女主人愛美的特質。
所以，女主人在看到書房裏那本一看就很離譜、但是被人小心藏起來的“美容秘籍”後，會選擇相信……也是十分情有可原的。
就是不知道……女主人剔出來的骨頭，是被誰藏了起來？女主人為什麽又會選擇躲在了畫框後的通道裏？
“但是這不對啊……”
在蘇輕芽思考的時候，其他玩家也分析完了蘇輕芽之前說的內容，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見：“如果女主人還在莊園裏的話，我們的任務早就完成了啊……”
畢竟他們的任務就是在女主人回來之前，幫她照顧孩子；一旦女主人回來，他們的任務就結束了。
“那如果女主人……不完整呢？”
蘇輕芽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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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東西放到這裏……就夠了？”
看到蘇輕芽指導著師邇把一顆灰藍色的、圓溜溜的東西放到畫框後的通道裏, 其他玩家對蘇輕芽的這個舉動又是好奇又是疑惑。
因為到目前為止，他們一行人對通關完全沒有任何思路。
他們只知道, 如果他們再像之前那樣、只是跟著NPC的安排“照顧”那兩個小孩, 以那兩個小孩越來越難哄的程度, 為了完成這個任務，剩下的幾個人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現在在知道了莊園裏還有一個古怪的黑影之後，玩家們就把這個黑影視為了救命線索。
但是，他們已經做好了要熬一夜的準備，蘇輕芽卻告訴他們，她有辦法。
雖然合作的代價是接下來的行動, 他們都需要聽從蘇輕芽和她的男人的吩咐，但是比起無頭無腦地在副本裏亂轉，只是需要配合蘇輕芽他們行動就能獲得一定線索, 顯然要來得劃算得多。
只是，這個辦法, 看起來……也太簡單了一點吧？
玩家們打量著那顆圓溜溜的球體。
說起來……這顆球是什麽東西？蘇輕芽他們是從哪裏拿到的？為什麽這顆球就能起到“餌”的作用？
蘇輕芽假裝沒有看到其他玩家試探的眼神, 能分享這個線索已經算她大方了, 至於怎麽拿到的、在哪裏拿到的, 就不用和這些玩家一一交代了。所以在看到眼球被放好之後，她就飛快地退了回去，拉著老板到一邊躲了起來。
其他玩家見到蘇輕芽這幅“怕死”的謹慎樣子，也顧不上再詢問這東西到底什麽這東西是從哪裏拿來的，趕緊跟著躲了起來。
隨著時間過去，夜色逐漸加深。
就在玩家們等得昏昏欲睡的時候, 安靜到有些可怕的空間裏終於響起了聲音。
只是，該怎麽形容這個聲音呢……
它像是蛇在草地裏蜿蜒的聲音，但是又沒有那麽幹脆，因為在蜿蜒的聲音裏，明顯帶了令人牙酸的粘膩的水聲，濕漉漉的，淅淅索索的……就像是某種巨大的、身體包裹著粘液的軟體動物，正拖拽著自己的身體爬過粗糲的石子地面。
玩家們紛紛一個激靈，紛紛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蘇輕芽放了東西的那個洞口，擺在那裏的圓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清的一團，滿滿地塞住了洞口。
那是……什麽東西？
玩家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裏滿是驚恐。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那個滿滿當當的洞口裏，開始有東西出來了……準確的說，是擠出來了。
那團黑影似乎並沒有什麽固定形狀，從它能從那狹小的洞口裏擠出來就知道。它看起來分外的柔軟，但是不知道蘇輕芽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個黑影比上次她看到的時候，好像變得……稍微有韌性了一點。
蘇輕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個變化，就像是原本只是松松垮垮的肉餡，但是現在卻在外面包了一層餃子皮。
是昨天看到的黑影發生了變化？
還是……這個奇怪又惡心的黑影，在莊園裏其實不止一個？
那團黑影慢吞吞地從畫框後那個狹小的洞口裏擠了出來，順著墻面窸窸窣窣地蜿蜒爬下。
“這……這也太長了吧？！”
見到這一幕的玩家控制不住地發出了小聲的驚呼。實在是黑影已經鉆出洞口的部分已經在地上爬行了一段距離，但是洞口裏依舊有黑色影子再往外鉆。
“那些黑色……”巴放盯著那團黑色看了又看，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確定道：“我看著，怎麽好像是……頭發？”
被巴放這麽一提醒，所有人的目光跟著移了過去。
“還、還真的是……”蘇輕芽仔細地看了看，心頭狠狠一跳。
蘇輕芽被惡心得狠狠打了一個哆嗦。
“它……它在找什麽啊？”
有玩家小聲地討論著，下意識地看向了目前線索最多的蘇輕芽。
蘇輕芽……其實也不知道。畢竟她昨天和這個黑影只有“一面之緣”。
正在蘇輕芽想要無辜地看回去的時候，就見那個趴在地上的黑影緩緩擡起了“頭”。然後，緩緩地轉向了蘇輕芽的方向。
蘇輕芽：“？”
隨著黑影擡頭的動作，包裹在前面的黑色頭發散落開，玩家們也看清了那個黑影的“面容”。
“嘶……”玩家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黑影的臉上，其實沒有什麽無限世界裏鬼怪常有的恐怖面容，比如裂開的血盆大口，比如比例失調的五官，……它通通沒有，但是卻依舊讓玩家們覺得無比恐怖。
因為，它的臉……太幹凈了。
幹凈到它的臉上……就只有一張松松垮垮掛在臉上的、光禿禿的皮膚，以及，一只他們所有人都覺得很眼熟的灰藍色眼睛。
不對！
蘇輕芽皺著眉頭盯著那道黑影。
這和昨天出現的那個黑影不一樣t！
如果說出現在對方眼眶裏的、單只灰藍色眼睛是他們才剛放進的，這才出現在了對方的臉上，那麽，皮膚呢？
它身上的皮膚又是哪裏來的？
蘇輕芽可以無比肯定，她昨天晚上看到的那道黑影，對方擡起臉來的時候，是完全沒有皮膚的。
所以她現在無法確定，眼前的這道黑影，和她昨天看到的並不是同一個黑影，還是就是同一個黑影，只不過對方隨著副本的進程正在一點一點成長，逐漸完善……
但蘇輕芽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就在這個時候，黑影忽然動了。
就像是一條確定了自己目標位置的蛇，它緩緩弓起了自己的身體，然後猛地一下向著蘇輕芽……旁邊的沈星瑤，狠狠地撲了過去。
沈星瑤下意識地尖叫了一聲，狼狽不堪地向後跌去。她的運氣不錯，在她狼狽摔倒在地的時候，黑影正好從她的頭頂躍過，躲過了這一擊。
只有在一旁的蘇輕芽倒黴得被黑影撲過來的餘波掃到，正在一邊呸呸呸，一邊熟練地拿起了師邇的衣服給自己擦臉。
等到她擦完了臉了，沈星瑤還在躲避那個不斷朝她撲過去的黑影。
“奇怪……”蘇輕芽這才註意到了一點不對勁。
那個怪物……怎麽就逮著沈星瑤一只羊薅呢？好像，昨天遇到的那一只也是。
哪怕她離沈星瑤那麽近，哪怕那個黑影到現在都還沒有撲到沈星瑤，但是那個黑影的目標依舊不曾更換。
總覺得……有些不符合副本的邏輯。
而且更令蘇輕芽驚訝的是，沈星瑤明明是個新人，竟然能在黑影毫不留情地撲殺之下，躲避到現在。
雖然……她現在的模樣，稍微狼狽了那麽一點點，但至少她的人還是安全的。
“骨頭……”
才剛稍微湊近了一些，蘇輕芽就聽到了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
聲音不像是人類用嘴發出來的，像是把字含在了嘴裏，用喉嚨說的話。蘇輕芽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才勉強聽出那個含糊的聲音在說什麽。
它在說：“骨頭……我的骨頭……”
“我的骨頭……”
喊“骨頭”蘇輕芽倒是可以理解，畢竟說話的黑影一看就沒有骨頭，整個影都能擠進那麽小的通道裏了，說話含糊也是可以體諒的。
但是“我的”這兩個字，蘇輕芽就比較費解了。
怎麽就“它的”了？
為了能夠聽到更多有用的信息，蘇輕芽輕手輕腳地試探著靠近了沈星瑤的方向。但是這對於一直在躲避黑影、並且體力開始亮紅燈的沈星瑤來說，這就是一個錯誤的信號，她以為靠近的蘇輕芽是來幫助她的。於是，她熱情地向著蘇輕芽跑了過去。
謝謝你，我的朋友！
我來了！
“！！！”
蘇輕芽猝不及防迎來了沈星瑤愛的擁抱，很感動沈星瑤對她的信任，但是她一點都不敢動。
“跑跑跑快都跑起來！”
蘇輕芽左手一個老板，右手一個沈星瑤，還不忘招呼躲在陰影中的其他玩家跟著一起跑起來。
“跑不同方向！”
她還寄希望於其他玩家跑動的動靜能夠引開那道黑影。
雜亂的腳步聲開始朝著不同方向跑開，但是那道黑影始終緊緊地跟在她們的身後。
不是……蘇輕芽一邊回頭看緊追著不放的黑影，一邊震撼：沈星瑤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這麽吸引對方黑影？
這樣下去不行……
在再一次跑過了一個拐角之後，氣喘籲籲的蘇輕芽看了一眼依舊臉不紅氣不喘、游刃有餘的師邇，真誠地求指教：“老板，你覺得……後面那個玩意兒，能打嗎？”
球球，能把它打跑嗎？她真的要跑不動了！
救救！
師邇朝著後面看了一眼，緩緩停下了腳步，“我試一試……”
蘇輕芽趕緊拉著沈星瑤躲到一邊，給她老板騰地方。
因為師邇攔在了路中間，擋住了黑影“看”向沈星瑤的方向，所以黑影也緩緩停了下來。那只灰藍色的眼睛透過黑色的縫隙不善地盯著師邇，幾秒過後，它猛地撲了上去。
師邇側身躲過，立定之後立刻一腳踢了過去。他的動作很快，完全沒有給黑影反應的時間，所以，只聽見“咚”的一聲，黑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躲在巨大花瓶後的蘇輕芽心頭一喜，正要給老板鼓個掌，就見摔倒在地上的黑影毫無停頓地、再一次一躍而起。
蘇輕芽臉上的喜悅徹底僵硬在了臉上。
而接下來，無論師邇把那道黑影丟出去、或者摔在地上多少次，那道黑影都能立刻再次攻擊上來。
就好像永遠不會感到疲倦。
這樣下去不行……
蘇輕芽看著不遠處，攻擊的速度雖然沒有慢下來、但是臉上已經帶上了明顯不耐煩的師邇，覺得自己得想個辦法。
主要是蘇輕芽真的很擔心，再這樣打下去，他們鬧出來的動靜會驚動NPC，然後雪上加霜。
只是，要怎麽引開黑影呢？
既然人不行的話，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吸引黑影的註意力呢？
東西……
能夠吸引黑影、或者說，黑影感興趣的東西……
有了！
蘇輕芽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猛地一亮。
“老板！”蘇輕芽壓低了聲音喊道：“眼球！把眼球丟出去！”
既然之前她們能用眼球把黑影釣出來，那麽眼球同樣也能在現在，把黑影引走。
感謝之前的自己，為了容錯，並沒有一次性把兩個眼球都用來做“餌”。
唯一不確定的，就是在黑影眼裏，到底是沈星瑤“重要”，還是剩下的那只眼球更“重要”了……但是她們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所以，只能暫時賭一把了！
大不了……大不了眼球丟出去沒用之後，她再偷偷跑過去撿回來！
還在戰鬥中的師邇立刻明白了蘇輕芽的意思，立刻掏出了口袋裏剩下的那個眼球，用力朝著遠處丟了出去。
灰藍色的眼球在空中劃過了一道拋物線，落在地上的時候狠狠一彈，又繼續向著更遠的方向蹦跶而去。
黑影原本還在攻擊師邇的動作頓時一頓，它停下了攻擊的動作，朝著眼球消失的方向看了兩眼，又回頭朝著蘇輕芽她們躲藏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衡量應該選擇哪一個。
“呼……”
蘇輕芽狠狠松了一口氣。她招呼師邇趕緊過來，三人飛快地遠離了這個地方。
等到三人重新找到其他玩家的時候，天都已經微微發亮了。眼看著再不用多久，他們這群苦逼打工人就要“上班”的時間了，眾玩家趕緊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就著“那道黑影到底是什麽”這個議題開始了熱烈的討論。
經驗豐富的老玩家率先開口：“看著……像是個人。”雖然黑影身上包裹著頭發，但是還是能勉強看出頭發下軟綿綿的四肢和軟趴趴的頭顱。
“人？”驚魂未定的沈星瑤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那個東西，怎麽可能是人？！”
“沒有骨頭的人而已。”巴放擺了擺手，覺得沈星瑤這種沒見識的新人太大驚小怪。
只可惜沒有骨頭支撐面部，黑影臉上的皮膚也是松松垮垮地掛在臉上，導致他們看不清五官，無法對對方的身份做出確認。
骨頭……
對了，骨頭！
被巴放的話一提醒，蘇輕芽忽然想起了之前黑影撲向了沈星瑤的時候，那個黑影喉嚨裏含糊不清地說的那些話。她立刻扭頭看向了沈星瑤，開始了上下打量。
“怎、怎麽了？”沈星瑤被蘇輕芽打量的眼神看得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如果不是之前蘇輕芽拉著她逃跑，讓她確認了蘇輕芽是個好人，現在她估計已經掉頭就跑了。
“你……身上有帶著什麽東西嗎？”蘇輕芽打量著沈星瑤，似乎在找對方的身上哪裏可以藏東西。
沈星瑤楞了一下：“什麽東西？”她低頭看看自己，t然後一臉迷茫地擡頭：“我身上沒有帶什麽東西啊……”
“那有什麽東西，是你進入了副本以後才帶在身上的嗎？”蘇輕芽繼續追問。
既然那個黑影之前說的是“骨頭”，那會不會是之前被玩家打碎、碎掉的雕塑裏，藏著的那些骨頭？雖然那時候，雕塑被打碎之後，管家很快就過來處理了，但是搞不好有什麽漏網之魚，然後不小心被沈星瑤撿到了呢？
“沒有啊……”沈星瑤還是一臉茫然，“我怎麽敢拿副本裏的東西啊？！”還帶在身上？她可沒有嫌自己的命太長……
也是哦……蘇輕芽想了想，覺得沈星瑤說的也有道理，只能遺憾地收回了目光。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呢？”見兩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巴放不禁有些好奇地問。再加上之前蘇輕芽又是帶著沈星瑤一起跑路的……就不由得讓人有些懷疑，是不是她們拿到了什麽他們不知道的線索。
“啊？沒什麽……”蘇輕芽搖了搖頭，這原本就只是她的猜測，所以她打算直接糊弄過去，但是一擡眼，她就對上了其他玩家炯炯有神的目光，蘇輕芽不由得“……”。
“好吧……”一想到接下來，她可能還要用到這些玩家，蘇輕芽還是把之前聽到的、那黑影說的話重覆了一遍。
“骨頭啊……”其他幾個玩家若有所思地看了沈星瑤一眼，黑影沒有骨頭，但是卻在沈星瑤的身上找骨頭……他們之前都看到了，那道黑影算是目標十分明確地朝著沈星瑤撲過去的，所以應該不存在沒骨頭的黑影隨便找了一個玩家要骨頭的情況。
沈星瑤的身上，一定有他們不知道的線索。
沈星瑤看了看突然安靜下來的其他玩家，左右看看，忽然有點不適應這個安靜的情況，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打破了安靜的氣氛。
“對了，我剛才在躲藏的時候撿到了這個……”她像獻寶一樣，用雙手托著那東西送到了蘇輕芽的明前。
就在蘇輕芽拉著她躲起來的時候，沈星瑤在一旁的地上撿到的。只不過那時候蘇輕芽忙著看師邇和黑影戰鬥，並沒有註意到，沈星瑤也不好意思打擾蘇輕芽，所以就先把東西收了起來，她自己都還沒看呢……
“嗯？”蘇輕芽低下頭。
沈星瑤托在手裏的東西……很眼熟。
“老板……”蘇輕芽拉拉師邇的衣服，“這個……”
黑色的封皮，封面上燙銀的文字……這不就是他們兩個前一天晚上在書房裏找到的那本書嗎？
那本書之前被蘇輕芽當作武器丟了出去，現在卻又重新出現了。只不過……蘇輕芽拿起了沈星瑤手裏的書。
書的重量很輕，書的厚度也變得只有薄薄的一片，蘇輕芽翻開來一看，露出了了然的目光。
果然，這本書就只剩下一個硬殼了。
裏面那些觸感冰涼細膩的書頁，全都不見了。
“咦？”沈星瑤好奇地伸了一個腦袋過來，“原來這是一本書啊……咦，裏面怎麽是空的？”
“啊……”沈星瑤的語氣裏充滿了失望和遺憾：“我還以為我撿了一個線索回來呢……”
“不。”蘇輕芽搖了搖頭，“這個線索……很有用。”
一開始蘇輕芽更偏向於這座莊園裏有不止一個黑影，畢竟他們今天看到的黑影和之前的黑影在形態上有明顯的不同，但是從後面黑影也同樣崩著沈星瑤去這一點來看，兩者是同一個黑影的可能性就增大了；再加上現在沈星瑤又撿到了她昨天丟出去的書本，書本裏的書頁還離奇失蹤了……蘇輕芽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至於她的猜測是否正確，那就只需要看他們下次見到黑影的時候……看對方臉上的眼睛數量就可以驗證了。
那現在就只剩下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了，這道黑影到底是什麽？
到底是誰？
但問題是，截止目前，他們好像一點相關的線索都沒有。
“說起來……”
一個玩家感慨道：“剛才真的很驚險啊……我那時候還擔心鬧出來的動靜會把NPC引過來……”
“是啊……”另一個玩家附和道：“不過也多虧了有這個動靜，我們才能聽聲辨位，找到這裏匯合啊……”
“確實，這個莊園的晚上也太黑了，什麽也看不見，沒有聲音就只能摸索著走，只能靠聲音辨別方向……”
聲音……
看不見……
保持安靜的莊園……
蘇輕芽的眼睛閃閃發亮。
她對黑影的具體身份，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
天色亮得很快，很快就到了玩家們又要上工的時間。
“管家先生！”
拿著掃帚正在裝模作樣掃地的蘇輕芽，在看到管家從身邊經過的時候，立刻湊了過去。
“什麽事？”管家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那個……”蘇輕芽臉上掛起狗腿的笑容，“我是想請問一下，咱們莊園的主人……大概去了哪裏？又大概什麽時候回來啊？”
“你問這個做什麽？”管家停下了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輕芽：“主人的事自有主人安排，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啊，行吧……
蘇輕芽在管家冰冷的目光下灰溜溜地退了回來，低著頭重新裝模作樣地打掃了起來。管家盯了蘇輕芽一會兒，才重新邁開步伐離開。
“誒……”見到管家離開，一旁看完了這一幕的玩家鬼鬼祟祟地湊到了蘇輕芽的身邊：“你剛才為什麽突然這麽問管家啊？”
其他玩家也同樣偷偷豎起了耳朵。
蘇輕芽倒是沒有賣關子：“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按照管家的說法，莊園的女主人喜歡安靜，所以莊園內需要時刻保持安靜。可是現在，女主人現在根本不在莊園內，我們為什麽還要保持安靜？”
“啊？”其他玩家有點沒有跟上蘇輕芽的節奏，看著蘇輕芽露出了呆滯的表情。這難道不就是副本弄出來限制玩家的死亡條件嗎？哪裏還有什麽“為什麽”？
“不是的……”蘇輕芽搖了搖頭。
副本裏的限制條件並不是毫無緣由地限制玩家這不能做、那不能做，而是帶有一定的線索；這個線索可能是指向副本的背景故事，也可能指向玩家的生存條件，甚至，還可能指向通關的方向。
而蘇輕芽剛才詢問的，在她看來，指向的就是最後一種情況。
如果女主人還在莊園內，那麽女主人喜歡安靜，所以在莊園裏要保持安靜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一旦觸犯規則，女主人就會出來處理違反了規矩的玩家。
規則，都是有條件的，或者說，是有特定的鬼怪對象的。
女主人其實還在莊園內。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麽玩家還需要保持安靜。
除此之外，他們已經獲得的線索，其實也暗示了黑影就是女主人：
比如女主人房間裏，衣櫃裏那些尺寸越來越小、越來越誇張的衣服，比如莊園裏無處不在的自畫像和雕塑……無一例外不都揭示了女主人愛美的特質。
所以，女主人在看到書房裏那本一看就很離譜、但是被人小心藏起來的“美容秘籍”後，會選擇相信……也是十分情有可原的。
就是不知道……女主人剔出來的骨頭，是被誰藏了起來？女主人為什麽又會選擇躲在了畫框後的通道裏？
“但是這不對啊……”
在蘇輕芽思考的時候，其他玩家也分析完了蘇輕芽之前說的內容，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見：“如果女主人還在莊園裏的話，我們的任務早就完成了啊……”
畢竟他們的任務就是在女主人回來之前，幫她照顧孩子；一旦女主人回來，他們的任務就結束了。
“那如果女主人……不完整呢？”
蘇輕芽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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