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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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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計

清明時節雨紛紛,顧幼安前往香積寺祈福,佛堂清凈,她四處打聽才知道李令月今日也在香積寺,傳聞李令月在香積寺有個相好的和尚,顧幼安卻不信的,與其說李令月的相好是個和尚,不如說她在香積寺有謀劃。

她起身提起石榴裙,跨過門欄,撐起一把繡著梅花的油紙傘,擡頭望去,整個院子青翠欲滴,一棵高達粗壯長在院子的中間,遮天蔽日。

裙擺沾染了雨水,她成為那一抹紅色,隱於山林之中。

青瓦上的雨水滴答滴答的落到青石板上,濺起一身的漣漪,她踏入後院,李令月身穿一襲偏黃色紗裙坐在屋內。

顧幼安放下雨傘,“拜見公主殿下。”

李令月擡頭看著她,微微一笑,“顧小姐風姿依舊。”

“長公主一點也不訝異我來這裏。”

李令月搖搖頭,“顧小姐想打聽謝道卿的事情,也想借助我的力量擺脫謝道卿的控制。”

她親啟紅唇,“可我不會幫你,顧幼安。”

顧幼安跪下來盈盈一拜,“我願意成為公主的馬前卒,願意幫助公主成就一番事業,公主的陛下一母所生,陛下能登基,公主也能登基。”

李令月呵斥道:“你可知你在說什麽,顧幼安,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不要說了。”

顧幼安跪著前移兩步,“公主殿下,我願意協助公主殿下成就一番事業。”

李令月緩緩的站起來,用手勾起她的下巴,“你一個失去七年記憶的閨閣少女,我憑什麽相信你。”

顧幼安睜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她,“我是顧家的親生女兒,也是謝道卿未來的妻子,只要公主收下我,日後我就能讓顧家謝家的勢力為自己所用。”

李令月輕蔑的笑了笑,“顧幼安,你高看自己了,本宮和謝道卿少年交好,我是不會答應你的。”

顧幼安跪下了磕了一個頭,“殿下,若你是男子,那龍椅上做的應該是你,而非陛下,公主少年出類拔萃,難道就甘願輔助陛下嗎?”

嘗過權力的人怎麽會放棄權力,早年李令月和李毅相依為命,李毅頒布政令之時都要和李令月商量。登基之初,前朝後宮危機四伏,兩人躲過無數的暗劍。

“殿下難道忘了謝婉清嗎?”顧幼安情真意切的勸說。

李令月低頭摩挲著衣角,“顧幼安,你想要的真相只能你自己去查探,過往重重,只有你自己知曉,我會派給你一名暗衛,其他的幫不了你,道卿並非尋常人,你自己要當心。”

顧幼安轉身望去,一名長相十分妖艷的男子站在門口,黑衣束發,逆光而立。

“他樣貌似女子,在你身邊不會引起道卿的懷疑。”

顧幼安緊緊的盯著他,她總感覺此人十分的熟悉,可又想不清到底在哪裏見過。

李令月邁著腳步輕輕的走到了門口,“顧幼安,他本是罪臣之後,是葉將軍的小兒子葉清臣,日後就讓他保護你的安全。”

李令月慢慢的扶起顧幼安,“你及笄以後,我希望你參加選秀,入宮為妃。”

顧幼安震驚的後退兩步,“公主的意思是……”

李令月摸著顧幼安的手,“謝婉清身亡後,謝道卿依舊效忠陛下,你是謝道卿的未婚妻,只有你入宮為妃,他們之間的關系才能瓦解,本宮才能在朝堂之上建立自己的勢力。”

謝家是他們的母後給李毅準備的,謝婉清的死都沒能讓謝道卿回頭,為今之計,顧幼安才是一顆最好的棋子。

顧幼安覺得有一條蛇攀附上自己的手腕,寒意從腳底升起,她強裝鎮靜,心下已經是恐慌。

當你凝望深淵之時,深淵也在凝望著你,當她和李令月做交易時,她就不可能獨善其身了。

“顧小姐不願意?”李令月咬著牙問,手緊緊的握住了顧幼安的手腕。

“公主,臣女願為公主效勞。”顧幼安睫毛閃動,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後續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如今先答應李令月。

李令月伏下身子在顧幼安的耳邊悄悄地說:“既然你有了這張臉,就不要浪費。”

顧幼安心下駭然,她垂下頭伏地跪拜。

李令月撐起油紙傘出門,顧幼安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葉清臣上前扶著她的胳膊,她借著葉清臣的力氣站起來。

“你跟了長公主多少年了?”

葉清臣低頭說:“屬下現在是小姐的暗衛。”

她記得原書中葉清臣和謝道卿是在幾年後的宴會上相識,是她的出現引起了蝴蝶效應,還是葉清臣本就是在此刻出現的。

她心中犯起了嘀咕,原書中她的結局是成為尼姑,難道是借鑒了史料,她閉了閉眼,揮過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可能是跪的太久了,已經讓自己出現了幻影。

“你雌雄難辨,扮作女子和我入謝家吧。”顧幼安低頭沈吟片刻。

“小姐,你不記得之前的記憶了嗎?”葉清臣遲疑的問。

顧幼安低頭思索,“你跟著我需要保護我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不要多問。”

葉清臣的眼神黯淡下來,“顧小姐,如果我說我是你的舊相識,你信嗎?”

顧幼安點點頭,“我初見你之時,就感覺你很熟悉,可我不認識公主府的人,我的過往自己都忘了,別人又怎麽會記得。”

記憶和系統一起消失,或許這是劇情的bug,或許也是自我的保護,她漫步走出房門,雨停了,地上只有積水,千年後的香積寺,千年前的香積寺,同一片土地,不同的積水,她擡起一只腳踩進了水裏,就像小時候那樣,可回不去了,系統消失,她就像被拋入了海水裏,永遠無法上岸。

她踩著地上的水,望著水中的倒影,那張不同的臉,為什麽丟失了七年的記憶。

葉清臣拉著她的胳膊往回扯,“小姐,我不會讓你入宮的。”

顧幼安笑著看向他,“你若見過謝道卿,一定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葉清臣跪下來挽起顧幼安的裙擺,“小姐,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的。”

“石榴花盛開之時非常的艷麗,小姐應該是不染塵埃的人,而非在這樣的汙泥中。”

顧幼安甩開她的手,“漂亮的衣服弄臟才好看。”

多日壓抑的情緒在此刻迸發,眼淚一滴滴的往下掉,世家女子又如何,身手敏捷又如何,當她和高位者做交易的時候,她也只能用自己的身體去換。

她輕輕的牽著葉清臣的手,“你能在死人堆裏活下來,是做了什麽交易啊!”

世人都傳長公主喜歡面首,可顧幼安瞧著他的模樣,身體堅硬,哪裏是做了面首的。

她的情緒傳染了葉清臣,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如果我說是你救了我,你會信嗎?”

顧幼安的眼中含著淚,她摸著他的臉,“我只想知道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找到之前的記憶。”

謝道卿愛她,可對過往的事情只字不提,別人的口中怎麽能拼湊出完整的故事,顧幼安嘆了一口氣。

“沒有人知道我過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一個沒有了記憶的人,就像鳥兒失去了腳,永遠無法落地。”

顧幼安哽咽的擡起頭,一滴淚緩緩滑落,她的眼中有幾分的落寞。

葉清臣拿出一把機械傘,她將傘放在了她的手心,“顧小姐,請你相信我,也請你相信自己,這把傘是你當日給我的,我今日還給你,希望你找到之前的記憶。”

她將機械傘握在了手裏,冰冰涼涼的觸感,卻永遠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顧幼安看著他,“你會背叛我嗎?”

在原書中葉清臣背負著仇恨利用顧幼安,接近謝道卿。

顧幼安遞給他一顆藥丸,“只要你吃了它,我就相信你。”

葉清臣毫不猶豫的拿起顧幼安手中的藥丸吞了下去,顧幼安歪著腦袋看他,“你就不害怕藥丸有毒嗎?”

葉清臣擡頭看著她,“若是有毒,你當日也不會救我了,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保護你。”

顧幼安垂下眼睛,漂亮的話誰不會說,“我不會相信你,除非你有讓我相信你的資本。”

“我要看到你的投名狀!”

葉清臣單膝跪地,“你想讓我做什麽?”

顧幼安撿起地上的豆子,“殺了顧長明!”

葉清臣錯愕的擡起頭,顧幼安看著他,“不願意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為你去做,小姐,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保護你。”

顧幼安望著他,“我不需要保護,我希望你殺了顧長明。”

顧長明不是他的親哥哥,卻和謝道卿達成了共識,兩人一起瞞著她過往的事情,既然顧家想扶持顧長明,她就要讓顧家知道誰才是顧家的親生孩子。

明明顧幼安是顧家唯一的孩子,可顧家卻不對她說實話,在利益面前,顧家還是選擇了顧長明。

“好!”

顧幼安忽然松了一口氣,日後的事情日後做,她想要尋求更大勢力的幫助,結果把自己搭了進去,“我的裙擺濕了,背我下山吧。”

葉清臣蹲下身子,顧幼安順勢摟著他的脖子,潮濕的溫度浸透了她的衣服,她昏昏欲睡的靠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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