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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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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大門被轟的一聲打大開,三五名黑甲衛按著閃了寒光的淩刀橫在屋口,將門死死守住。

“這是要做什麽?”

祁念安冷冷的註視著圍上來的眾人。

宜妃怎麽會有能力調來黑甲衛?

祁念安望向她那一張似笑非笑的臉,疑惑更深,她冷冷的註視著眾人那張張幸災樂禍的臉,或竊喜,或感嘆。

身後的南梔無聲的深深嘆氣,握緊祁念安的雙手格外冰冷,她逐漸呼吸沈重,啜泣又不敢放開了聲,只覺得這一切都是荒謬極了。

她們本就是細作,若是如今這般被人設局,再牽連出什麽來……這後果,她根本不敢想。

祁念安冷笑一聲,她站定在原地,灼灼似星子般的眼眸逐漸亮起來,悶笑一聲。

她道:“人再傻,怎麽能在同樣的事情上栽兩次跟頭呢?宜妃?”

“你瞧你,你猜中了懿貴妃的刀遲早要落在我頭上,這樣急匆匆的要當出頭鳥,難道你還不明白,這後宮之中,究竟是誰說了算。”

宜妃像是聽了什麽好笑的玩笑話,以手掩面,皺起了那細細描摹的秀眉。

“宮外妖妃之說盛傳,李公子又剛剛惹了聖上不悅,你覺得靈太妃會保你別傻了。”

“看來你把那日自己是如何跪在大殿之上哭訴不易的情形忘的一幹二凈,是,你族中方得了聖上寵眷,可這份寵愛能被你作踐到幾時?”

祁念安回握住南梔不斷顫抖著的手,安撫性的握了握。

她上前一步,直視了宜妃的眸子,看著眼前人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著,飽含恨意的望向自己。

“我卻有此底氣。”

門外傳來一聲威嚴的呵斥——

“放肆!”

靈太妃頭冠金絲,依舊是在人前那副含笑不吐的模樣,她皮肉不笑,擡手便把門外的懿貴妃等人攔下來。

她輕笑一聲:“這裏甚是熱鬧。”

堪堪一刻不到,黑甲衛瞬然間被撤了個幹凈,懿貴妃還未曾進門便被靈太妃的身邊人遣退,甚至未來的及說上一句話。

宮人已然將幹凈的椅子搬至屋內,宜妃臉色刷的白了,順然腿一軟跪倒在地。

祁念安胸膛起伏著正氣憤,堪堪平覆了心情。

宜妃想借祺嬪的死大作文章徹底除掉自己,可自己明明先前對她仗義執言,若不是邵斯志聽進去她的話,看在靈太妃的份上,按耐住殺心,她怎麽會好端端的站在這裏!

又怎麽能害死祺嬪!

甚至是虐殺!

這件事實在醜惡,她護不住流水一般匆匆擡出宮門的無辜眾人,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大活人無論如何走都是死字,一群為了利益權勢的瘋子。

還有一個白眼狼一般的惡犬。

“念安,你想如何處置?”

李瀟冉靠在椅背後,仰頭輕撫著手上的金絲玉扇。

祁念安站在原地,心裏仿若一塊巨石沈沈壓下來,無比沈重,焦灼的難以呼吸,難以琢磨。

“我沒資格處置你,宜妃,也不想問你為什麽。”

下一秒——

她一把扯下遙遙欲綴的白布床帷,那上面還有祺嬪的血跡未幹。

滿天的白布緩緩落在宜妃頭上,她瞳孔驟縮,瞪大了眼不可思議的望向祁念安,薄唇嫣紅,仍舊止不住顫抖。

“你不能殺我,你不能……”

南梔頗為擔憂的拽了拽祁念安,她有些膽顫。

“我不殺你,我給你選擇。”

祁念安的聲音中漸而不充斥感情,她回身望了望床上已然空蕩蕩的凹陷,方才祺嬪早已被擡下去安葬,她同她泛泛之交,甚至有些齷齪,本也是沈浸在今日見到太多屍體的震撼,現如今冷靜下來,倒是腦海中多了些不同的感悟。

“我幫你在宮中安身立命,只要你安分回報,便不會落的床上人的下場。”

“你若不同意——”

李瀟冉半張著嘴眼神間多了幾分驚詫,她急促的站起身,張張嘴預說些什麽,終於緩緩回坐,冷靜的看著這一切。

屋內沈寂,只有積雪化作水滴砸在檐下的清脆聲,卻催命似的逼著地上的人擡頭,咬著牙乞求,後沈寂。

屋外,窗上剪紙黑影立在門外,靜靜的凝視著。

“念安,別怕。”

李瀟冉忍不住再次站起身,緩緩將手搭在她的肩頭,果然感受到一片顫抖。

她們的確是回不去了。

“回答我。”

祁念安聲音沈得像寒冰一般,她步步緊逼著往前走,一把抓起了地上人的下巴,不容置啄的死死看著她的眼神。

甚至於心中有聲響告訴她,若是不答應,便殺死她。

她苦笑著,望著那遲遲不肯出聲的人。

祁念安伸手緩緩挽起地上垂落的白綾,一圈一圈溫柔極了,她兩手逐漸收緊,驚聞那手下的喘息和呻吟。

“祁念安你瘋了!”

李瀟冉一把拽開她的胳膊,雙目極為詫異著望向她。

“你他大爺的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你知道殺人償命,明明這世界要不了你的命,你又怎麽能這麽……為了一時憤恨殺人,若是我們回去你再激情殺人怎麽辦,你會逐漸習慣的!”

祁念安無聲落了淚,她雙手卸了力,將頭靠在李瀟冉胸前,不住啜泣著。

“回不去了,我只剩下最後一次讀檔機會,瀟瀟,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她索性保住李瀟冉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靈太妃聞訊驟然卸了力,即為不可置信的望著地上絕望的摯友。

怎麽會?!

祁念安哭好了,見窗外那人影依舊未走。

她軟著步子將白綾再次舉到宜妃眼前:“我欲效忠聖上,欲依他所言盡而配上那萬人之巔,他騙我也好,總歸我是把的用的刀。”

“既然陛下不想留有異心者,我何不隨他的意,作了這得罪人的刀,殺你。”

屋外,黑影驟然輕笑出聲。

邵斯志身後跟著劉能,他目光熠熠,眼神游走在地上沾血的窗幔和跪伏著不敢擡頭的宜妃,輕扯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來。

他望向祁念安淩亂些許的發絲,胸口悶悶的發出些笑聲,伸手上前挽住她。

祁念安的手腕被攥的發白,大力掙脫下邵斯志被拐的一甩手,差點把頭磕在劉能身上。

“方才還言之鑿鑿的要做朕的利刃,怎的回首間便翻臉無情,真當朕是個寬宏大量的?”

他的玉扳指跟隨游移,摸索在祁念安的臉側,那目光順著她紅成一團的面頰,繼而沿著領口上的血跡往深入去。

祁念安心頭湧上一陣惡心來,現如今方才想是開了心竅一般明白自己先前的迷戀是怎樣讓人摸不著頭腦。

邵斯志臉色驟然僵在原地,呼吸都帶了些氣急,陰沈的望向那人走向靈太妃的背影。

他漫不經心的看了看地上斜斜坐著的宜妃,沈道:“起來。”

宜妃眼底閃過意一絲驚詫,她看了看邵斯志眼神所望方向,緩緩轉了轉眸子。

“臣妾……”

“京都皇陵缺個守陵人,你且領了聖旨,去靜心禮佛罷。”

邵斯志眼底閃過一絲不耐,揮揮手。

瞬然間,宜妃臉色煞白,淒淒的望向那雙毫不容情的眼,逐漸灰白的臉色湧上心頭。

“是。”

她再次重重叩首,此時卻未曾替自己說上一句話。

李瀟冉呆楞在原地,漸漸揉了揉眉心,長嘆一口氣。

冬去春又來,春寒料峭漸而蘇暖,宮中血氣逐漸散去。

大選將至,各府馬車紛繁沿著管道紛至沓來,人影各路絡繹不絕,太妃宮內自是諸多人馬前來拜會。

中宮空懸,虎視眈眈盤根錯節的勢力無不各自爭亂,甚而連祁念安都收到密信,要她爭這皇後之位。

笑死個人,三府六部眼看著新帝站穩了跟腳,爭先恐後的將嬌花似的美眷送進宮來,這競爭程度跟考公考編勇闖蘿蔔崗有什麽分別!

她站在宮門口處,眼看著新人爭奇鬥艷,搬進宮內的貴人昭儀和美人個賽個的雄心壯志。

各自身後帶著宮婢,又多了不少新面孔。

“聽說中書府宰相之女一入宮就去拜會懿貴妃,把邵斯志氣個不輕。”

祁念安一屁股坐在李瀟冉的凳子上,抓起桌上的瓜子磕著。

李瀟冉掛著比太平洋還要寬的黑眼圈沒好氣的把祁念安擠走。

“起開,占我地了。”

懿貴妃都已經是近乎明牌的狼人了,偏她娘家勢大,又跟雲陽一帶牽扯不清,雲王擁兵自重,這已然是朝野中公認的事實。

後宮更是站隊重災區,先前邊嶺一役折損朝中王師大半,朝中表面平靜,然宮中卻有嘈雜聲響隱約說著邵斯志的無能與昏庸,有人驚詫於是誰膽敢在邵斯志眼皮子底下傳這種留言,更有人自是高高掛起吃瓜看戲。

就比如祁念安。

祺嬪瘋了不久便被賜死,令嬪已安葬無牌無畏,宜妃守皇陵不久便也病逝,懿貴妃勢力越發鋪陳,金手指幾乎聊勝於無,好歹還有個勢大的閨蜜撐著。

金銀珠寶,邵斯志出手挺大方的,權勢名利,閨蜜在天塌了都不怕。

南梔嘆一口氣上前把冰酥酪擺在兩人面前,頗為嗔怪道:“娘娘,你瞧你。還未入夏,怎得就這樣貪涼,到了夜後又該肚子痛!”

祁念安捧著臉看靈太妃處理手上的請帖禮單,回頭笑哈哈的端起甜點。

“最後一碗,瀟冉歇會嘛。”

靈太妃揉了揉腕子。

“幫我送點東西給禦花園候著的小全子,讓他切記別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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