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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欺上瞞下 來人是儲秀宮的首領太監,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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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欺上瞞下 來人是儲秀宮的首領太監,姓……

來人是儲秀宮的首領太監, 姓鐘。儲秀宮是範氏的地盤,所以這個鐘太監可以說是範氏的人。鐘太監過來的由頭是內務府供給範氏好些鮮亮的料子,她覺得有幾匹顏色很襯茉雅奇, 所以叫鐘太監送到園子裏來。

鐘太監低著頭道:“此外和嬪主子還遣奴才問貴妃的好。”

程纖月:“跟你們主子說, 我和二格格都惦記著她呢。”說著過問了一下範氏最近的情況。程纖月對範氏有一點愧疚, 因為她一直沒叫範氏到園子裏來。不說別的, 就說後妃之中她跟範氏算是同盟,她就放心範氏一個,要是範氏過來了, 那可就沒人幫她盯著點紫禁城了。

得到回話後她又說:“我記得下個月初三是她的生日, 所以提前準備些東西。正巧你過來,走時一並帶回去。”多給範氏些金銀珠寶,這樣她心裏也覺得舒坦些。

鐘太監道了一聲是,良久後他略微擡起頭來說:“和嬪主子還有件事想請貴妃示下。”言語間稍稍停留, “寶華殿伺候的金氏生了大病, 貌似瞧著要不行了。我們主子想問問娘娘, 這人該怎麽辦?”

金氏?

程纖月楞了下, 這人是誰, 她沒聽過啊, 後宮之中的諸多主子小主也沒有姓這個的。再者, 要是哪裏的宮女生了病自有掌事的太監或宮女報給太醫院, 怎麽報到她這邊來了?

鐘太監一時得不到貴妃的示下, 心中墜墜, 忐忑的替自己主子辯解:“畢竟是娘娘的人將金氏從園子遣到那邊去的,故而我們主子才時常關註著她。”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是奴才笨嘴拙舌,讓這種小事驚擾到娘娘了, 奴才有罪。”

聽到他這麽說,程纖月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什麽叫她的人將人遣過去的?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緩和了臉色和語氣道:“是那邊的掌事沒報到太醫院去嗎?還是太醫開的藥不對癥,所以讓她病情加重了?”把鐘太監叫起來安撫道:“只是一時間沒記起來金氏是誰。不過這人既是我吩咐遣送過去的,自然也是我的人,你們主子替我關心她也是應該的。”

接著又說:“回去後跟你們主子說,讓她給金氏請個好一點的太醫。好好的一個人,別叫她沒了。”

鐘太監這才敢爬起來,回話道:“嗻,奴才一定將話帶到。”

須臾,鐘太監出了疏峰宇,身後小太監還幫著擡了個箱子。林全安看他那叫一個氣啊,心中暗道和嬪狗拿耗子。不過就是把鐘太監看出洞來也沒用,他該遭殃的還是得遭殃。等林全安回到屋內,還不等上頭的主子問話,他就跪那了,“奴才該死。”

程纖月沈著臉問:“到底怎麽回事?”

林全安心中發苦,但還是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那個金氏,就是先前聖上提到過的四執庫那邊的宮女。”

跟他們主子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宮女,當時林全安聽說了這事之後眼睛就瞇起來了。雖然皇上跟他們主子說不會納金氏,可他能叫這麽個宮女礙他們主子的眼嗎?正好四執庫那邊要把金氏調到旁處去,他就跟那邊打了個招呼,幹脆把人遣到寶華殿得了。一來把金氏踢出園子,二來去寶華殿那是侍奉佛祖,那邊還又清凈,正好順了皇上的話,多好啊。

後來金氏生病的事他也知道。當時除了永壽宮裏留下來的全喜著人告訴他,皇上身邊的景順也跟他提了,不過他沒當一回事。一個小宮女生了病關他什麽事啊,而且人沒了倒也好。哼!平白冒出來一個長相跟貴妃主子相似的宮女,這背後沒有貓膩才怪!

他就琢磨這人是不是其他人推出來想要分他們主子寵的。至於這人是誰,嘿,除了那位還能有誰。所以金氏要是沒了,正好叫那位的算盤落了空。

總之這是件小事,他就沒跟貴妃提。結果沒想到被和嬪娘娘報到主子這邊來了。你說這叫什麽事啊!

“林全安,你簡直是放肆。”將事情從頭聽到到尾後,程纖月心中一下起了火氣,橫眉冷豎的看著他道:“這樣的事你竟然敢自作主張,敢欺瞞於我。”

林全安低著頭道:“奴才實在該死。”他跪在那砰砰的磕了好幾個頭,“是奴才錯了主意,想著不過是件小事,沒得讓您煩心。”

程纖月呵笑了一聲,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人命關天的事,在你眼裏就是一件小事?”良久良久,她說:“你心裏在想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

壓著嗓子一字一頓,“你怕那個宮女,怕她得皇上的青眼,怕我這個貴妃將來不能像現在這樣給你一個好前程。”

林全安沒想到會聽到這樣幾句話,渾身顫抖起來,趴在地上高聲道:“主子,奴才對您絕對是一片忠心。”

“忠心,你的忠心和你的前程怕是纏在一起的。”程纖月冷冷的看著他道。

說實話,程纖月並不覺得忠心和前程掛鉤有什麽不可,她能給他們臉面給他們賞賜,他們才會效忠、會忠誠。這是她進宮後沒過多久就知道的事。但要是底下人為了他們的前程欺上瞞下、自作主張,還敢拿忠心這兩個字糊弄她擺弄她,那她絕不會對他們客氣。

“你說實話,除了調金氏去寶華殿,你還幹過什麽事?”她問。

林全安趕忙回答:“奴才只幹過這一件事,除此以外什麽都沒幹過。”

“當真?”程纖月緊緊的盯著他,“金氏生病的事沒有你的手腳?”

林全安一下急了,發誓道:“絕不是是奴才動的手。要是奴才有半句虛言,必定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咬了咬發狠道:“要是奴才說了假話,奴才收的那些繼子們也跟奴才似的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能發這樣的誓,估計是真的。程纖月臉色好看了一點,之後沖一旁說道:“明個著人叫宮裏的全喜來一趟。”她心裏雖然是信了幾分,但還是要再確認一遍。

程纖月打量了他片刻,又問:“那金氏生病的事,你事先知道嗎?”

林全安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奴才...知道...前幾天主子去澹寧居伴駕的時候,崔公公跟奴才提了一嘴。”

程纖月好不容易好了一點的臉色又陰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她明知故問一般的說:“宮裏頭欺上瞞下,知情不報是個什麽罪名?”

林全安頭緊緊的貼著地面:“奴才甘願領罰。奴才鬼迷心竅,奴才再也不敢了。”

程纖月自打封了這個貴妃之後就沒開口罰過人,但現在她要把這種管制人的威嚴撿起來了,硬著心腸道:“拉他出去杖責三十,院中所有人都去觀刑,引以為戒。”

罰了他就好,罰了他就好。林全安心裏舒了一口氣,叩頭道:“奴才謝恩。”

不多時,院中就架起了長條板凳。林全安把辮子往自己脖子上一繞,趴了上去。他也顧不上在這群小的面上丟臉的事,他現在想的是等打完了板子主子應該還會用他的。

這時他新收的小徒弟顯貴半跪在他跟前小聲說:“師傅,一會我去跟行刑的人求個情。”他摸了摸袖子,示意林全安自己已經備好了銀子。

林全安翻了個白眼罵他:“滾你的蛋!叫他們照常打!”這個時候不挨頓結結實實打,主子更覺得他偷奸摸滑。正好這個時候園內處置宮人的人過來,他也懶得跟他們寒暄,擡起頭來說:“來吧,打!”

他還不忘警告觀刑的宮女太監,“都看著點,爺爺我今天給你們做個例子。要是誰敢欺瞞主子,就是我這個下場。”

很快,院中響起了沈悶的板子聲,噗通噗通,像冬瓜落了水。林全安疼的快要死了,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關咬的死緊。不過好在剛剛顯貴往他嘴裏送了塊帕子,他才不用擔心咬著自己的舌頭。

須臾,三十大板終於打完,顯貴忙叫人過來,將林全安半背半攙著從凳子上扶了下來。林全安喘了口氣說:“別急著扶我去角屋。”他一步一挪的到了正房,離門口三步遠的地方下了跪,連磕了三個頭才算完。

到了晚間,若蝶從正屋裏出來,擡腿到了角屋門口。挨打的畢竟是個太監,她不好進去,不過幸好角屋有顯貴守著,他瞧見了之後趕忙跑了出來叫了句:“若蝶姐姐。”

若蝶嗯了一聲,將手上的幾個瓶子遞給他說:“主子賞林公公的,粉末狀的是金瘡藥,還有一瓶雲南白藥的藥丸子。”

顯貴一臉驚喜的用衣服把這幾個瓶子兜住了。

若蝶繼續說道:“主子說她念在林公公多年侍奉的份上,這次就既往不咎了。可若有下次,主子就送他出宮養老。”

顯貴忙不疊的點頭說了聲姐姐受累,把若蝶送走後,扭頭進到裏屋一邊給林全安上藥,一邊把若蝶的話告訴自己師傅。

金瘡藥一往傷口撒,林全安當即沒忍住哎呦了一聲,等上完藥,他已經是滿頭大汗。林全安呼出一口氣,叫顯貴給他端了碗白水,就著吞了兩顆藥丸子。然後沖顯貴擺擺手說:“行了,算我沒白疼你小子,到隔間休息去吧。”

顯貴哎了一聲,“那您也好好歇著,有事師傅言語一聲我就過來了。”

等顯貴離開,林全安趴在炕榻上垂頭喪氣。他想起當年他挨皇上打的時候了,不想今日也挨了貴妃主子的打。想著想著,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個宮女金氏。他幹脆把自己的怒火都放在她身上了。但他啥也做不了,更別提出氣了,想到這裏林全安別提有多喪氣。

他瞞著主子活該挨打。可是主子幹嘛非要保那個宮女啊,她算什麽東西!可是過了好一會,他腦子一個激靈,突然嘶了一聲。

林全安現在好像有點咂摸出味來,他覺得自己好像掉坑了。他插手宮女的事就是貴妃插手,要是他遣送過去的曾被皇上見過的宮女莫名其妙的死了,這事會不會牽扯的上貴妃呢?

只這麽一琢磨,林全安就嚇出了一身冷汗。他敢發誓,他自己和底下人真沒沖金氏下手,頂多是冷眼旁觀。可要是金氏真的死了,這其中的彎彎繞那可真是說不清了。

林全安一時間想入了迷:難倒貴妃主子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叫和嬪去救那個宮女的嗎?什麽時候主子這麽厲害了?!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當年貴妃剛進鹹安宮的時候,那可真是單純心善的厲害。可是曾經單純的主子,現在已經變成貴妃了。

林全安瞬間有些沮喪又有些慶幸。他想主子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看事情已經比他還要清楚了。接著他又想,金氏背後究竟站著誰啊,這一招真是陰險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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