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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弘暉之死 這幾日四爺和十三爺在戶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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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弘暉之死 這幾日四爺和十三爺在戶部算……

這幾日四爺和十三爺在戶部算是紮了根。一開始的時候外頭那群人確實到了晚上就散了, 四爺還能著人從外頭拉銀子回來。不想近來那群烏合之眾竟然變本加厲,晝夜不停的在大門和側門處守著。哪怕是好言好語的勸他們回去也不聽,只一個勁的嚷嚷自己沒有活路。

四爺又不是皇上不可能大手一揮免了他們的欠款, 再者他一個親王總不能被人一堵就出面解釋, 那還有什麽威嚴?

於是事情就僵持起來了。

戶部的人算是徹底被堵在衙門裏了。現在天熱, 幾十號人打地鋪, 雖然有冰例但也全捂了一身的臭汗,不出幾天就都蓬頭垢面的了。

十三爺開口道:“四哥,再這麽下去可不行。”現下已經人心浮躁, 再被困幾天, 他們自己人可就撐不住了。

四爺從事情發生到現在臉色就沒好過,跟上頭塗了墨汁一樣,憋著一股勁說:“再等等,我不信外頭那群人都是金剛之身。”他現在脾氣也上來了, 非要跟外頭那群人一決高下不可。衙門裏頭有水有飯, 不比他們能撐?只要熬過這一陣, 就能把他們擊潰。

十三爺嘆了一口氣, 心想幸好是盛夏, 一會叫人去井裏擡水, 一個個都沖一沖, 省的身上一股餿味, 看賬本都要捂著鼻子。

二人正說著話的時候, 只見蘇培盛神情慌張的跑了進來。四爺眉頭一凜:“又怎麽了?”

蘇培盛低著頭顫顫巍巍的開口說道:“爺, 府上出事了,弘暉和弘時兩位阿哥從宮裏回來被人沖撞了!”

“你說什麽?”

蘇培盛竹筒倒豆子一樣的回答:“有人跑到府前鬧事,不想驚了馬車的馬!”

四爺眉毛頓時豎了起來,火氣一下上了頭, 一腳把蘇培盛踹跪了,厲聲罵道:“混賬!”接著大步擡腿往外走。不想他人剛從衙門出來,外頭守著的人就聚了過來,烏壓壓的堵在那裏。蘇培盛和幾個侍衛攔著才沒叫人沖到四爺跟前來,但也是舉步維艱。

事態膠著的時候,十四帶著一群護衛趕來,好不容易才把這群人給分開。十四方才如同怒目金剛,不想到了四爺跟前突然面露難色,堵著喉嚨叫了一聲:“哥。”

四爺沒想到他會過來,問道:“你怎麽來了?”

可十四卻沒有正面回話,踟躕了半響不知道該怎麽說,最後咬著牙道:“哥,你要保重,弘暉他...他...歿了。”

四爺不自覺的往前走了一步,“你說...你再說一遍?!”

十四磕磕絆絆的又報了一遍喪,眼尾發紅:“弘暉他沒了,因為驚了馬,他從馬車裏摔了出來......”

說起這個,十四也是難受的厲害。他的宅子離四爺親王府不算太遠,他哥府前出了事,不多時他在家就聽說了。外頭傳話道是有人沖到雍親王府門前去了,又是作勢要上吊又是哭天喊地的,不巧正碰上休沐從宮裏回來的兩個阿哥,他們就一窩蜂的攔馬去了。

十四爺聽說了之後當即怒了。堂堂大清的皇子,皇上冊封的親王,竟然有人敢在王府門前這般鬧事?他這幾年在家也沒閑著,點好了侍衛帶著人趕了過去。結果去的時候正看到馬匹發狂,在街上橫沖直撞,接著他的大侄子就被甩出來了,小侄子死死的抵著馬車的一角才沒滾出來,但也是面露恐懼。

十四帶著人好不容易把馬殺了,把受傷的大小侄子送回府去,正料理鬧事人的時候,就聽府內傳話說大阿哥弘暉沒氣了救不回來了,四福晉、他的嫂子急火攻心倒了,側福晉看到受傷的三阿哥弘時也昏了,雍親王府上下都亂了套了。

十四沒辦法,先把自己的福晉拉過來操持,自己則帶著人來戶部衙門報喪。

四爺聽聞噩耗一時間感到天旋地轉,捂著胸口就要往後倒,但幸虧被人給接住了。十三爺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著急忙慌的撐著四爺,“四哥,四哥,你可要節哀啊。”

四爺喘了兩口粗氣,強撐著身子站起來,下一秒抽出了十四腰間的刀,提著就要往人群裏砍,不想人走了沒兩步就崴了腳,十三等人趕忙簇擁著他,才沒讓他摔下去。

十四著急忙慌的跑過來,先把他的哥手上的刀給下了。

四爺眼中血紅一片,臉上猙獰的要吃人,聲音低沈的叫囂著:“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十四也在為沒有及時趕到而愧疚,當下重重的說了一聲好,接著吩咐侍衛把門口這些人全抓了。

四爺被擡到了衙門裏頭,到了屋內他才回過神落下淚來,捶胸頓足的嚎啕:“弘暉,弘暉,我的兒子!”

哭著哭著,四爺突然發了狠,面目變得又狠又戾: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他要他們血債血償!血債血償!

——

乾清宮內,四爺跪在下頭痛哭流涕。

康熙剛剛才罵過他,說他這些天在外頭是瘋魔了,參奏他濫用私刑的折子能摞一案桌,之後看他哭的可憐又沈聲道:“朕已經下旨,弘暉會以親王世子的規格下葬。”

四爺俯身嗚咽的說道:“兒臣,謝皇阿瑪隆恩。”只是剛要擡起頭,就又聽康熙說:“至於追繳欠銀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回府去修身養性,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

四爺雖然做好了心裏準備,可是乍一聽還是感到心頭一震,不由得渾身發顫,頭慢慢滑到了地上,緊緊的貼著冰涼的地磚,良久後抖動著嘴唇一字一頓的回答:“兒臣,領命。”

不一會的功夫四爺就被人請出去了。等這個兒子離開後,龍椅上的康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深沈的看向外頭。

片刻後,他站起身來走到殿中,不急不緩的打了一通拳,一呼一吸之間都就把心頭的情緒給放跑了。這是他的好習慣,每當事情出了岔子他都會練一練太極,這樣就覺得心裏平衡多了,萬事萬物好似都能被他容下一般。

旁邊梁九功在康熙打拳的時候後就準備著了,見皇上停下了動作先是沖旁邊使了個眼色,接著走上前來奉上帕子,不一會的功夫一列端盆端水的太監宮女就都進來了。

康熙擦了擦臉,精神略好了些,沈聲問道:“雍親王出宮了嗎?”

梁九功趕忙回答:“回萬歲爺,雍親王還不曾出宮,現在毓慶宮裏呢。”

“哦?”

梁九功頷首低眉的輕聲說道:“奴才尋思著太子許是要寬慰王爺呢。聽說雍親王福晉現被太子妃接到擷芳殿了。”

康熙擦臉的手一頓,過了一會後,緩緩開口:“他們兄弟的感情好,是該好好寬慰。”他慢慢呼出一口氣,心想這次的事屬實是委屈老四了,等過一段時間賜兩個人下去吧。

四爺進來毓慶宮後第一時間就下跪請罪了。方才他從乾清宮內出來,頭腦被外頭的太陽一曬,昏昏沈沈的腦子終於有了一點神志。他想皇上叫停了差事是覺得他做的太過。可他心裏卻不後悔,愛新覺羅家的子孫要是被人欺負到這個份上還要往外賠笑臉,那還不如死了算了。只是該請罪的還是要請罪的,因為他壞了太子的事,而且說不定名聲上太子還要受他的連累。

“臣弟有罪。”四爺重重的俯身下去。他想太子若是像皇上那樣叱責他,痛罵他,甚至於要責罰他,他都認了。可誰知太子卻親自把他扶了起來。

“老四啊......”胤礽嘆了一口氣問他:“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若是弘暉泉下有知該如何心疼呢?”他這般說著叫人送上熱水,親自拿著帕子給四爺擦臉。

四爺不可置信的擡起頭來,顫顫巍巍的看著他。

胤礽道:“我知道你心中哀痛,我也覺得你殺人殺的好!”他的眉眼間染上一絲肅蕭,“設身處地的想,倘若是弘晳弘晉出了一點差池,我也要他們人頭落地,血流成河。愛新覺羅家的子孫不是好欺負的。”

四爺聽到他這麽說,多日來緊繃的精神一松,頓時眼淚汪汪起來,“弘暉...”他嘶啞著嗓子開口,憤怒哀傷一下子決了堤,嚎啕說道:“我的兒子啊,我已經長成的兒子,我寄予厚望的嫡長子......”

他府上只有弘暉弘時兩個種過痘已經長大的兒子,現在竟然夭折了一個,還是因為人禍而死,他如何不哀,如何不怒?所以這幾天他大開了殺戒。先是弘暉和弘時身邊的奴才,他們沒能護得住主子所以都該死。至於那些去過戶部衙門的、去過他府上的人更是一個都別想跑。他把他們一個個的抓起來施以重刑,受不住死了的就扔亂葬崗去,沒死得那就繼續,直到說出背後主使。

他的兒子死了,他要這些人全部陪葬!

四爺哭了一通,終於停了下來,現在才心甘情願的說道:“二哥,一人做事一人當,不能連累了你。”他鄭重其事的跪了下去,“臣弟請罰。”

胤礽一個伸手就把他拉了起來,緩緩搖了搖頭,“罰?沒什麽好罰的。”嘴角染上一絲輕蔑,“一群烏合之眾的感激難倒能比手足之情更貴?”他這般說著叫人扶四爺去偏殿歇息。

胤礽道:“皇阿瑪也有難處,你不要多想。”

四爺直到坐在偏殿的床榻處才驚覺太子是真不想罰他,甚至於要把寬慰他看重他的心放到明面上。他心中感激可卻滿腹心事,他想今後該怎麽辦呢?不過這些天他實在是太累了,喝完安神湯躺下去不多會就慢慢睡著了。

這邊胤礽聽見陳合回話點了點頭。說實話他也不知道這麽做是對是錯,可真見著老四的慘狀他卻也覺得不罰他是對的。這麽些年,誰不知道老四是他的人?現在老四雖得罪了朝臣,可也因為此事死了一個兒子。若是自己不分青紅皂白的卸磨殺驢,那今後誰還敢效忠於他。

另外他是太子,是儲君,這天底下只除了皇上,他絕不會沖別人低一下頭,更何況外頭的那群人不過是一堆宵小鼠輩。呵,一群蠅營狗茍之徒能有什麽忠心,不過是哪邊有利哪邊倒的墻頭草。

再者,他要朝臣的忠心做什麽。他拉攏兄弟還能算作看重手足之情,但要是拉攏大臣,那在皇上眼裏就變了味了。

老八,哼,老八這是在自掘墳墓。

不過......

胤礽長嘆了一口氣。

皇上確實是老了。遙想當年皇上整治權貴徹查貪汙手段有多強硬,可現如今為了眾人的擁立,皇上已經變的越來越仁慈,甚至縱容底下人的貪汙受賄。

胤礽想他跟皇上不一樣,他還年輕,還有雄心壯志不曾實現,不過是一時隱忍罷了,他還受得住!

這般想著,胤礽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來,瞥眼問:“雍親王福晉接進來了嗎?”

陳合趕忙回答:“回太子爺的話,已經到擷芳殿了,想必太子妃正在寬慰著。”

胤礽頷首道:“跟你們程主子說一聲,要她去安慰安慰雍親王福晉。”他想太子妃不是那種會寬慰人的人,他既然決定要對老四一家施恩,自然要做到盡善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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