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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兄長請辭 “爺,這外頭的天多熱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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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兄長請辭 “爺,這外頭的天多熱啊,要……

“爺, 這外頭的天多熱啊,要不還是咱們還是回屋吧。”姜忠苦著一張臉勸道。

弘曣掐著腰一錘定音的回他:“不,我今個就在這小睡。”他扭臉看向後頭跟著的太監:“快, 去把躺椅搬過來。”那幾個小太監看了看阿哥爺又看了看姜忠, 思索了不到兩秒就退了幾步往回走了。

姜忠沒轍, 便說:“只躺椅可不夠, 奴才去準備些別的,比如遮陽的傘和驅蚊的香爐。”說著給留下來的兩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也馬不停蹄的跑了。

弘曣見人都走了便高興起來, 站在湖邊去看他挑中的楊柳。心想這麽粗的柳樹, 那麽多的葉子,在下頭睡覺肯定曬不著。嗯,等午睡起來他再去別處溜達溜達,這樣就不用喝湯了, 嘿嘿。

是的, 弘曣之所以要跑出來就是為了躲湯。

近來他額娘天天叫他喝湯, 一日三餐喝湯, 午睡醒來後喝湯, 晚上上床前也要喝湯。弘曣實在是有些頂不住了, 既覺得甜蜜, 又覺得煩惱。因為他的湯跟別人的湯不一樣, 好不好喝的另說, 但裏頭總有一股藥味。他一聞就老想起在五福堂種痘時候喝的苦藥來。

弘曣連喝了幾天的湯後就把這事跟他額娘說了, 央求道:“我跟著您喝那些雞湯鴨子湯就行了,那種往裏加了藥材燉的就算了,好不好啊?”

程纖月把加了黨參黃芩的烏雞湯往他那邊推:“這些都是好湯,拿燉盅熬出來的, 這種加了藥材的只你一個人有。”

弘曣眼珠子一轉就找到了借口:“額娘不能厚此薄彼,弟弟妹妹都不喝這樣的湯。”

程纖月回答他道:“弘晁和茉雅奇還小呢,太醫說為穩妥起見不用這樣的藥膳進補。你年紀大了,之前又出了痘,正是要補氣血的時候,乖乖的把湯喝了啊。”

弘曣欲哭無淚,只好實話實說的抱怨:“額娘啊......那湯的味道真是怪死了,一股難聞的中藥味。”

程纖月就跟他商量,伸出一只手指出來:“那這樣,最起碼喝個十天,十天以後就不喝這種湯了,成不成?”接著板起臉說:“聽話,你瞧你弟弟和妹妹,他們倆都乖乖的喝湯,一點都沒二話。”

弘曣側著頭看了看弘晁和茉雅奇,就見這倆正拿著勺子挖清燉排骨湯裏頭的百合吃。他心想,怎麽能這麽比呢?這倆好不容易才不吃菜飯糊糊,改跟著額娘吃飯了,保不準現在吃什麽都新奇,說不定叫他們吃炸蟲子他們都樂意!

弘曣郁卒,屏氣凝神,捏著鼻子將帶著藥味的湯喝了一氣。

現在離十日的期限還有三天,他實在是不想喝了。真的是這幾天喝湯喝的,他都覺得自己快成藥材了,渾身上下一股味,所以這才想方設法的往外躲。雖然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但是能躲一頓是一頓吧。

不一會的功夫,躺椅、香爐,遮陽的傘都送過來了。弘曣指揮著他們將躺椅放在柳樹底下,正對著湖畔,接著躺在上頭閉上了眼睛。他聞著香,聽著遠處的蟲鳴,不一會的功夫就睡著了。

過了大約一炷半香的功夫弘曣才醒,下了躺椅之後免不得打了一個哈欠。這邊姜忠已經著人準備好了,水盆和帕子一齊送了上來。弘曣擦了臉就覺得清醒了不少。

剛把帕子撂下,遠遠的瞧見從東邊快走過來一個人,直到離他們還有二三十步遠的時候,弘曣就認出來了,這是他額娘身邊傳話做事的二等太監全喜。他忙不疊的起身穿鞋。結果鞋子穿好才站起來呢,全喜就已經走過來了,行禮說:“奴才給三阿哥請安,主子讓小的請您回去用湯呢。”

弘曣頓時懊惱起來:死腿,在看到打東邊來人的時候就該跑的!但人都過來了能怎麽辦,也不好跑了啊。他只好垂頭喪氣的往東籬齋的方向走。走著走著,哎,就看到從前頭走過來一個帶刀的。

弘曣定睛一看立馬高興的往那邊跑,大喊一聲:“舅舅。”

來人正是程業興,看到弘曣就笑起來了,大刀闊斧的下跪行禮:“奴才給三阿哥請安。”

“舅舅快起來。”弘曣趕忙說道。

程業興站起來身來,看到弘曣額頭帶著點汗,從懷中掏出一個帕子送上去,“阿哥怎麽跑這邊來了?”

弘曣指著西邊道:“剛剛就在不遠處的柳樹下頭午睡來著。”說著眼睛亮晶晶的問:“舅舅是去見額娘的嗎?”

程業興點了點頭:“好長時間不見了,到後頭來問你額娘還有阿哥的好。”他往西邊看了一眼,叮囑道:“眼看就要入夏,太陽一天比一天大,阿哥別在外頭曬著了,中暑可不是好玩的。”

“知道知道。”弘曣嘻嘻哈哈的挎著他舅舅的胳膊,“正好咱們一起回去,額娘見著舅舅肯定高興。”

程業興被他親親熱熱的往東籬齋那邊請還挺納悶的。今天這三阿哥對他可殷切極了,總有點像要拉著個人一起做壞事似的。

不至於吧,是不是他感覺錯了?!

程業興就這麽一頭霧水的進了東籬齋,請安問好過後便被程纖月留下落座了。

弘曣非常貼心的道:“兒子不打擾額娘和舅舅說話。”說著快步退了出去。他屁顛屁顛的,心想舅舅好不容易過來一趟,額娘一高興也許就不會盯著他喝湯了。噢耶!

程纖月從聽太監稟報說他在外頭小睡就知道這小子打的什麽主意,給程業興賜座的同時對若雲說:“湯羹直接送到廂房去,你親自盯著三阿哥喝。湯最少要喝一半,裏頭的肉要吃完。”

若雲點頭答應,帶著點憐憫,似笑非笑的退出去了。

程纖月這才看向自己哥哥說:“我吩咐了人給他做補湯,這孩子不愛裏頭的藥味,總想躲著不喝。”

程業興也反應過來,哦,就說剛剛三阿哥擱那偷笑什麽呢,便道:“小孩子的舌頭靈,一點藥材的苦都能嘗的出。”

那倒也是。

程纖月笑了下:“這不是前不久剛種過痘麽,所以才想著給他補一補。再喝個三兩天就給他斷了,也省的他往外跑。”趁著下頭人上茶的功夫,繼續關心的問:“家裏人可都還好?”

程業興回道:“都好都好,今天來主要是給你報喜的,你又要做姑姑了。”

程纖月一聽立馬說道:“大嫂又有喜了?好事啊。”玉魯氏先前生了個閨女,孩子比茉雅奇大幾個月。當時她送了很多布料過去,說給小侄女做衣裳。這差不多過去了一年半,程家又要添丁了,好啊。

程業興喜氣洋洋的說:“是啊,所以才馬不停蹄的來報信呢。”

程纖月點了點頭笑著道:“日子過的很快的,再有幾個月就要生了,看來我又要準備金鎖了。”

“那我先替玉魯氏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謝恩。但凡是你送的東西都帶著福氣。”程業興跟著笑了兩聲,不過很快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就是我不能親眼看到孩子降生了。”

啊?這說的什麽話?

程纖月的眉頭蹙了起來:“呸呸呸!”她連吐了三聲,“這話聽著真是好不吉利。”

程業興此時也覺得剛剛的話說的奇怪,“瞧我這張嘴吧,一下把話給說禿嚕了。”他擡頭看向程纖月沈聲說道:“哥哥的前程定下來了,過了端午就前往青海西寧擔任守備。”

這幾年程業興在太子身邊可謂是長了不少見識。平日裏練武就不提了,單論讀書,那《孫子兵法》和《三十六計》之類都快被他給翻爛了。再加上去年太子教授十四爺功課,順帶著就把朝廷大事授予底下的侍衛,他閑著沒事就琢磨這些,包括打仗還有為官之道,不知不覺間在心裏劃拉了些許的道道。

待到了今年開春,太子突然起了盤問侍衛的心思,他所學所思果不其然受到了太子的讚揚。這不,沒幾個月的功夫太子就給幾個答的不錯的定下了官職。他去青海,另外兩個一個去杭州,一個去福建。

程業興麻溜的謝了恩,回家就把這個好消息跟家裏人說了。然後喜塔臘氏就又告訴了他個好消息,那就是妻子玉魯氏有了兩個來月的身孕。雙喜臨門啊,這不得跟他們家小姑奶奶說說?一來是報喜,二來也是辭別。

端午......那不就只有六七天了嗎?

程纖月的臉色一下就變了,“這麽快?”

程業興笑了下說:“已經算晚的了。”要是他的腦子再厲害點,說不定早就被放出去了。說實話,他都有些等不及了。

程纖月滿腹的話不知該從何時說起。

太子終有一天會再次被廢的,所以程業興這一走以後她不知道還有沒有跟他再見的可能。更關鍵的是她怕以後因為自己的身份連累了家裏。都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胤礽再倒,康熙怎麽對他們一家不怎麽好說,但胤礽的敵人們一定不會友善。

可這些她沒辦法說出口,最後閉了眼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出門在外,既要建功立業也要顧念身體。咱們阿瑪和額娘可就只有你一個兒子。”

程業興點頭應了,過了一會說今天還要當值,然後起身告辭。

看著他站起身大步往外走的樣子,程纖月一下急了,噌的從榻上竄了起來,臉上神情仿若生離死別,良久顫抖著嘴唇說:“哥。要是以後,我是說以後......要是京中的情況不好境遇有變,你不必顧及我,好好孝順額娘和阿瑪。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帶著全家老小離開京城也使得。”

嗯?

程業興被這話說的一楞。剛剛小妹還道他的話不吉利呢,現在怎麽也說起不吉利的話來?不過又一想,興許也是說禿嚕嘴了,可能是怕他以後升了官去別的地方置辦家業,不往京城來了。

他緩緩笑開了。

正所謂故土難離,一家子都是皇城人還能卷了鋪蓋跑路不成?再說了,太子也一定不會讓他一直外放的,只要他有了功勞肯定能調回京城。

程業興信誓旦旦的說道:“纖纖,你就放心吧。哥哥肯定能立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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