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布施積福 沒過多久京城外城廣寧門外的……

關燈
第77章 布施積福 沒過多久京城外城廣寧門外的……

沒過多久京城外城廣寧門外的粥場就開了工。這是官家辦的場子, 不過上一回開粥布施是在好幾年前,當時是為了救濟從山東、河間等地跑過來的災民。近幾年粥場開的很少,頂多三伏天的時候支一個月的涼茶攤子, 若是趕上冬季發生雪災的話才會開三個月的粥鍋。

但現在粥場的人可忙活起來了。這群人平日裏悠閑的很, 甚至閑的皮疼, 雖說沒事幹是不錯, 可要是一直這麽閑著可撈不著油水啊,而且要是老這麽著保不準哪天就把他們給裁撤了。這不,聽說太子和太子嬪要積福施粥, 他們一個個的全支棱起來了。

外頭的棚子很快就都搭好了, 棚子後頭架起十多口大鍋,每口鍋都能煮的下一頭豬。天一亮鍋竈就燒起來了,黑煙濃烈之際蹭蹭蹭的冒起黃澄澄的火星子,再然後就聽木材在竈臺裏劈裏啪啦的一陣響。

大腹便便的廚子和幫工們合力將井水一桶桶的倒進去, 再把大米小米各色豆子稀裏嘩啦的扔裏頭, 接下來就是等水沸米熟了。

過了一會晌午還沒到, 這邊就已經排了長隊。此時正值四月末, 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 挨家挨戶都焦急的等著秋收, 家裏有餘糧的不多, 聽說這邊施粥能動彈的就一氣跑過來了。

手裏帶著家夥什的都等著喝熱的, 不過空著手的也不白來, 能領到五升糧食。不過喝粥的天天來日日來都行, 但是領糧食每月就只能領一次,而且必須要記名。敢冒領直接扒了褲子打板子,要是沒死算他命大,要是死了那就是活該。

很快鍋開粥好, 這邊雜役們就開始放粥放糧了。粥場的副總管手上拿著鞭子一邊轉悠一邊盯著幹活的,時不時橫眉冷豎的沖著排隊搪塞的人哎一下,不聽話的就一鞭子抽過去,想鬧事的看看四下拿著刀的衙役也都歇了。

程世福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衣服上打著補丁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分隊領東西,領米糧的說自己叫什麽名字雜役在那記,領粥的則捧著碗呼嚕呼嚕順帶往本子上按個手印。

程世福心裏感慨:救濟窮苦,好事啊。

副總管老遠就瞧見有人過來了。一個騾車後頭押著好些麻袋,裏頭估計裝著的都是糧食。除卻車夫,在前頭坐著的是一個穿著袍子的,年紀看著有些大。這些天往這邊運糧的人還挺多的,一開始只太子身邊的侍衛和各家糧行的人過來,後面那些王爺貝勒啊也都派人來送東西了。

副總管不知道他是哪位爺派過來的,但瞧著行頭有點像在王府做事的師爺,於是快步走過去笑著問:“您可是來送糧食的?敢問您老是哪位爺身邊侍奉的?”

程世福哎了一聲,笑著回答:“是來送糧的不假,總共二百來斤,不過不是奉誰的命來的,而是自己家的,拿的家中餘糧。”

副總管楞了下心想他看走了眼,合著這是哪家鄉紳。他哦了一下往後頭喊了一聲:“虎子,從普濟堂裏叫幾個人來這搬東西。”等吩咐完還要走個流程,就又問:“您是哪家的,我好記個名。”

程世福說到:“我姓程,家在朝陽門附近。對了,我還要托您找個人。”

副總管一聽這是住在內城的估計在旗,就問:“那您找誰啊?”

程世福:“我找程業興,太子前當差的帶刀侍衛,你就跟他說他阿瑪過來了。”

程業興和正總管一起從普濟堂出來,再往右前方走了二三十來步就看到自己阿瑪了。那管粥場的副總管正鞠躬哈腰的跟他阿瑪說話,他阿瑪還得了個板凳坐。他大步走過去問道:“阿瑪,您怎麽來了?”

正總管趕忙拱手行禮說道:“下官粥場總管見過太子岳丈大人。”

程世福趕忙還禮,直起身擺擺手說:“不敢不敢,這位大人趕緊起來吧。”說著從叫車夫把騾車前頭的匣子拿過來直接塞在了那總管的懷裏,“大家夥辛勞,這是老夫的一點心意,權當請諸位喝酒了。”

正總管一上手就知道這裏頭裝了不少,至少有二三十兩的樣子。不過念在這是太子嬪的阿瑪,太子的丈人,他覺得拿著有點燙手,於是連連推辭。

程世福正色道:“大人就收著吧。太子和太子嬪要周濟百姓積攢福氣,大家夥也是百姓之一啊,只是還請諸位盡心,您們做的好做的漂亮,太子和太子嬪也會記著你們的功勞的。”

正副總管這下就都不推辭了,臉上掛著笑意打包票說一定好好辦差。

程世福跟他們又寒暄了幾句就準備著回去,程業興一路把他送到官道口上。待背過了人,程世福臉上的笑意一收,沈聲說:“這乃是積德積福的好事,可萬不能出一點岔子。”必須得實打實的把糧食發到該得的人手上才行。

程業興一聽就知道他阿瑪的意思,點頭說道:“我知道,早在三天前我就給過他們錢了。”這底下人不餵飽了,難免他們在暗地裏克扣東西。當然這事他也沒避諱什麽,特別幹脆的對粥場的兩個總管明說了,而且打點他們花了多少銀子、每日要用多少糧食用錢幾何,他也都記著數呢,只要不過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反正太子和他小妹要做善事,那就先便宜了這群辦差的吧。

程世福放了心,接著笑開了花:“你放心做事,你額娘和媳婦都很好,她們都叫我叮囑你好好當差呢。”

程業興的妻子玉魯氏也懷孕了,月份比程纖月還大三個月,估摸著再有幾個月就要生。這女兒和兒媳婦都有了身孕,尤其是女兒還懷著雙胞胎,程家算是雙喜臨盆。現聽說太子辦粥場給他們閨女和未出世的外孫們祈福,他們也想著跟著表示表示,就幹脆把家裏存的糧食拉了大半來,既是為女兒和外孫增添福氣也順帶給兒媳婦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攢一攢。

程業興笑著說:“阿瑪幸虧是今天來。”

“怎麽?”

“若是明天我就要帶著人去京郊村子散東西了。”程業興道:“這周遭縣村可不少,十裏八鄉的跑一圈至少要一兩個月。”

程世福還以為什麽呢,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那你就去吧。”待說完這些就坐上騾車慢慢悠悠的走了。

程業興在外頭跑了一個半月,終於把京冀附近的村子一個個的跑了個遍,那銀子和帶過去的東西也都散了個幹幹凈凈。等回到京城後,連老家都沒顧著去,只到外城城門的粥場處拿上這倆月的賬本和領粥領米面的人名單子就往西花園跑。等到了西花園,他就一五一十的把差事稟報了。

胤礽翻了翻粥場的冊子還有記錄的賑濟村莊鰥寡孤獨的賬目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不由自主的伸手在上頭點了點。

程業興就覺得太子的神情好像不大對,是嫌他事情辦的不夠周到還是他辦事太慢叫主子等急了?程業興剛想回話就聽太子發話說:“隨我去後頭見見你程主子吧。”

程業興咽下自己想說的,腳步不停的跟著胤礽到了東籬齋。

此時程纖月的肚子已經長大了很多,比當初懷三阿哥的時候還要大。此時她正被人攙扶著在院子裏散步呢。雖說現在這天是越來越熱,但她打著傘也要出來轉轉。然後程纖月就瞧見來人了,接著嘴巴就張大了。

這怎麽進來個黑炭啊!再仔細一看,不是她哥又是誰。

屋內,程業興坐在下頭一板一眼的說起鄉下的見聞。他有心說的詳細些,既想讓程纖月聽點有意思的又想證明自己在外頭真是盡心辦的差。

“這還是在傅家莊遇到的。”他娓娓說道:“我帶著人和錢糧到了地方就直奔的村長家,過問了村裏有哪些老人和孤寡婦孺之後就帶著人去了。就在前往的路上,只看一群人圍著一個破落的屋子,裏面隱隱傳來女人的叫罵。”

“我一打聽,原來這是母女兩個,丈夫是個赤腳大夫,因為上山采藥跌死了,她們兩個就被大伯從家裏趕了出來,原本家中的土地啊房子啊就都叫人給占了。那婦人沒辦法只能帶著閨女住在村裏塌了快一半的破屋子裏住,每日乞討為生。”

程纖月聽入了神,蹙著眉頭問:“然後呢?”

“然後啊...”程業興繼續說道:“誰知那大伯家不是東西,將劃拉來的家產霍霍完了就打起了侄女的主意,趁著婦人乞討的時候偷摸的摸到了這裏準備把女孩賣掉。誰知那婦人正好從外頭回來,這就鬧開了。”

程纖月聽了氣的直發抖,語無倫次的罵道:“該死的!一群吃絕戶的王八犢子!”要不是顧著胤礽在,她能問候那人的祖宗十八輩!

胤礽伸手往程纖月的後背撫了撫,“氣大傷身,緩緩把氣吐出來。”接著看向程業興蹙眉問:“之後呢?”

程業興見氣著程纖月了趕忙回答:“既然被奴才瞧見了那肯定不能坐視不管啊。我直接叫人把那大伯家還有他糾集起來的地痞流氓打了個臭死。然後誇那婦人剛強,給了她二十兩銀子和十斤白面。另外瞧著那女孩怯生生的心生憐憫,再加上手中還有個沒當的檀木梳子,就把那梳子給她了。”

程纖月聽著那群人的下場心頭的氣才消了些,胸口就沒那麽快起伏了。

程業興松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後來我走前還聽說她們把梳子給供起來了。村裏的人知道這是太子嬪用過的東西都跑過來跪拜呢。”

“那估計往後沒有人敢欺負她們了。”她緩了緩氣,慢慢的笑開了花,“哥哥在外頭肯定累了,瞧你曬的,黑的都沒邊了。”

程業興嘿嘿一笑,“到處跑麽,不過這是辦的積德積福的事,廢多大的功夫都值當。我在外頭那都是打聽好了看準了是該得救濟的人才給的錢糧,生怕給錯了人,壞了主子的事。”

胤礽見程纖月高興了,也跟著開懷了不少,沈聲對程業興說:“你舟車勞頓辛苦了,孤準你幾天假回去歇一歇。”

等程業興走後,胤礽就叫人把名錄單子呈上來給程纖月看。程纖月翻開一瞧,其中一本上頭一溜煙的人名,再翻開另一本,上頭全都是紅彤彤的指頭印子。

胤礽道:“這是領糧領粥的人名和手印,這都是福運。有這麽多人念著你的好,所以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程纖月只囫圇的看過就覺得心裏好受了不少。雖說是心理安慰,但總比什麽都沒有強。她重重的點頭笑道:“嗯!”

胤礽強撐著跟著她笑,在榻上半摟半抱了程纖月一會。在程纖月看不到的地方,胤礽才露出一股擔憂來。昨個博爾濟吉特氏翁牛特部的杜棱郡王倉津遞來了折子,說下嫁過去的和碩溫恪公主甍逝了,一屍三命。

胤礽當時知道了之後心頭就是一震。待程業興回來覆命,那股不安才稍稍壓了下去。他想程纖月跟八公主不一樣,她身強體壯又生產過一回,再加上還做了善事,她一定會有福報的,一定!

他自顧自的在心裏說著,好像說多了就能夢想成真了似的。他想公主的喪事他就不跟她說了,省的她害怕,那樣就又吃睡不好了。

-----------------------

作者有話說:今天是9月30,明天就放假了,大家是不是都在摸魚啊 哈哈哈哈[壞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