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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藍翎侍衛 程纖月伏在炕桌上嗚嗚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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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藍翎侍衛 程纖月伏在炕桌上嗚嗚的哭。……

程纖月伏在炕桌上嗚嗚的哭。她怕被人給聽見所以也不敢哭的很大聲, 只是在那裏默默的流淚,有時候哭的太狠了還會抽噎兩下,就這麽一會的功夫便哭濕了兩條帕子。

她覺得自己很對不起程家人, 她讓他們受委屈了。有時候她想, 如果當年她選秀的時候被刷下來就好了, 這樣他們一家人還可以過普普通通的日子。可是沒有如果, 如今就是形勢比人強,她沒辦法,現在她在胤礽身邊伺候, 就不可避免的會把他們給卷進來。

這麽想著, 程纖月的眼淚就跟決了堤的河似的,稀裏嘩啦的往下淌。她哭啊哭啊,直哭到自己喘不過來氣,不停地抽噎打嗝。如是這般的哭了好一會, 等眼皮子裏存著的淚水都哭出來, 程纖月才慢慢停下。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 心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場也挺好, 還挺解壓的。

程纖月換了條帕子擦臉, 等擦完緩了緩就準備叫人打水進來。結果剛準備著沖外頭開口, 就發現胤礽此事正站在外間柱子的位置,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

胤礽站在背光處, 再加上她哭狠了眼睛模糊的不行所以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莫名感覺他有點躊躇和瑟縮?

程纖月聲音沙啞的叫了聲爺。哎呦, 怎麽跟鴨子叫似的?她趕忙咽了一口唾沫幹咳了兩下繼續問:“爺來了怎麽沒叫人通傳?”過了一會她又問:“爺來了有多久了?”不會她哭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吧,這也太囧了。

胤礽緩緩走過來坐下。

他其實來了有一會了,待喜塔臘氏和程業興向他行禮告退後他就動身過來了,誰知踏進東籬齋就看到正屋的門外站了一圈的人。他蹙起眉頭, 不知道程纖月一個人在屋裏幹嘛,所以也沒叫奴才們通傳,徑直走了進來,結果就發現程纖月在那哭。

不是那種哭爹喊娘的嚎啕大哭,也不是嬉笑怒罵的聲淚俱下,而是默默的、無聲的流淚,只偶爾間能聽到兩聲抽泣。說實話,這哭的著實是有點可憐。他想,是她舍不得家裏人嗎?不過他自己心裏有一個聲音說,十有八九是因為昨天三阿哥周歲宴程家人沒有出席的事。

胤礽坐到程纖月身邊後就開口讓人打水,等外頭人端了水盆進來他便親自洗了帕子擰了擰給程纖月擦臉,邊擦邊說:“哭什麽呢?”

程纖月低下頭嘟囔著回答:“沒什麽。”

胤礽輕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也沒想打破砂鍋問到底,這不成了往她傷口上撒鹽麽,便沈聲道:“知道你難得見一見家裏人,不過以後見面的機會有很多。”

程纖月一下支棱了起來,趕忙打蛇上棍,擡起紅彤彤的眼睛充滿希望的問:“那我可以經常叫他們進來看我嗎?”

胤礽笑著說:“不必你宣他們,過兩天說不定他們還會進來給你磕頭呢。”

這話是什麽意思?程纖月炯炯有神的看過去。

胤礽有心拿對程業興的安排來哄她,繼續道:“我考量著你哥哥有幾分本事,所以想調他做近身侍衛。”

啊?做胤礽的侍衛?程纖月下意識想要推辭輕聲道:“爺不用看在我的份上提拔他,他在巡捕營其實也挺好的。”

胤礽道:“昨個他過來請安的時候還說想要外調打仗呢。不過打仗可不是只靠蠻力就成的,而且巡捕營的事情繁瑣也教不了人多少本事。但在孤身邊做侍衛就不一樣了,調教他個一年半載的放出去,到時便能從地方守備做起,有軍功再往上升。”

後頭的那些話程纖月一句都沒聽進去,她只聽到了外放兩個字。外放啊,也好。她深吸一口氣說:“我不懂這些,但只要他不給爺闖禍就行了。”

“嗯。”胤礽笑了笑接著拍了拍她的手,然後問:“怎麽樣,現在還想哭嗎?”

程纖月搖了搖腦袋,緩緩笑了出來,擲地有聲的說:“不哭了。”本來就哭夠了,這下把家裏人的後路也安排好了,那就更沒必要哭了。

胤礽沒忍住大笑出聲,摟著她的腰說:“你啊你啊。”就這麽點出息。

天黑之時,喜塔臘氏和程業興帶著一馬車的東西到了程家住的胡同。駕車的馬夫和押車的仆從趕忙幫著把東西卸下來搬到主屋裏去。等忙活完,程業興就說天色還早要請他們去酒樓吃飯,但車夫等人知道這是太子嬪的家裏人所以不敢,連連推辭。程業興也就沒有再三挽留,不過卻也是千塞萬塞了一塊銀子給他們,說是當請他們喝酒。馬夫等人這才感謝非常的收了,道別後駕著車走了。

喜塔臘氏也是忙活了半天,等人走後才坐下來喝口水,恰巧看到原本在裏屋躺著的程世福披著外袍走出來,她問:“怎麽出來了?”

程世福道:“聽著稀裏哐啷的動靜就醒了。”

喜塔臘氏哦了一聲又問:“晚飯吃了嗎?”

旁邊玉魯氏趕忙回答:“吃了,晚上蒸了豆腐餡的包子,鍋裏還有留的。”

喜塔臘氏道:“我們在園子的席上吃的多,現在還不餓。”說著將桌上的包袱打開,露出鼓鼓囊囊的油皮紙和幾個瓷瓶子:“這是園子裏的點心,在外頭可吃不著,一會都嘗嘗。”接著又跟程世福說:“閨女聽說你病了擔心的不行,給了幾瓶治風寒還有頭疼腦熱的藥丸子。”

程世福捧著那幾個瓶子跟寶貝似的忙不疊的說:“我就知道閨女心疼我。”

喜塔臘氏又叫程業興把箱子打開,從裏頭挑了四五個裝首飾的盒子叫玉魯氏拿過去戴,“都是宮裏的手藝,珠花簪釵耳墜瓔珞,一整套的頭面,太子嬪賞的。”

“這些個好東西媳婦可不敢戴。”玉魯氏一聽是家裏做了太子嬪的姑奶奶賞賜的東西,趕忙推辭。

也不怪她戰戰兢兢。玉魯氏家裏窮,爹在她小時候就死了,從小只跟自己的老娘一起過。要不是她們家是旗人,她能參加選秀,保不準就被人給吃了。不過選秀她沒選上,玉魯氏回來就犯了愁:真不如包衣旗的呢,最起碼能去哪家王府、貝勒府的找個活計。這下可好,無利可圖,誰願意娶她呢?

沒想到過了沒幾個月,媒婆就上她家裏去了,說要給她說門好親事。玉魯氏一聽,就毫不推脫的嫁了。不過嫁進來前她就想好了,甭管丈夫是好是壞,只要能贍養她額娘,她就什麽都能應。結果誰知程家跟她想的一點都不一樣,她一邊阿彌陀佛,一邊在心裏嘀咕:真是不知道走了哪門子的狗屎運。

玉魯氏就老在心裏提醒自己,說話做事都有譜些,可千萬別叫公婆挑理。

喜塔臘氏知道玉魯氏小心,不過這世上的女子就沒有不喜歡首飾的,便將盒子塞到程業興手上,對玉魯氏說:“沒什麽不敢的,太子嬪是指明了給你的。”

玉魯氏這才敢走到程業興跟前去接。喜塔臘氏道:“至於布匹緞子,杯盞茶葉什麽的等明天再收拾吧。”說著就叫程業興和玉魯氏回去歇著了。

等兒子和兒媳離開,程世福才問起喜塔臘氏來:“你瞧著咱們姑娘這兩年過的怎麽樣啊?胖了沒?三阿哥怎麽樣,是不是活蹦亂跳的?”

當著自家男人的面,喜塔臘氏也沒了剛剛做婆婆的威嚴,露出得意的神情顯擺似的說:“我瞧著閨女過的挺好的,身上穿的手上用的都是好東西。你還真別說,我剛進去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哎呦,真跟貴人似的了。”

程世福不停地說好,繼續問:“那三阿哥呢?”

喜塔臘氏幹咳了兩聲又說:“活潑著呢,跟閨女小時候一個樣,眼珠子又黑又亮,也不怕人,我上手抱也不哭,還會喊媽呢。”

程世福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啊,握拳錘了捶自己的胸膛,長籲短嘆。這病真是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真他娘的晦氣。

喜塔臘氏見顯擺過頭了,趕忙道:“以後還有見面的時候,你可別著急。”

程世福點了點頭說:“對,我還能活好幾十年呢,總能見到閨女。”當下把治風寒的藥瓶子打開從裏頭倒了兩粒藥丸子,隨手把剛剛喜塔臘氏用過的茶杯拿起來,用水把藥丸子給順了進去。

喜塔臘氏正想把程世福扶到裏屋去,她也累了準備休息了。誰知前腳剛站起來,就聽院子裏傳來響動。

程世福沖著窗戶感慨道:“這準是興子在練武呢。哎,幸好兒子像你不像我,知道上進也有那個上進的本事。”

喜塔臘氏說:“像不像的不都是你的孩子,別廢話了趕緊回屋歇著吧,早點把病養好,省的小病拖大了。”

等到了第二天,程業興照舊去哨所下當差,剛進門就有六七個大頭兵過來打招呼。程業興沖他們拱了拱手笑了笑,但是心裏卻想的是,瞧這群令人作嘔的家夥,太子還沒起來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個樣的。

當時程纖月進了鹹安宮的事情傳到了家裏,沒過多久哨所這邊的人也都知道他妹妹給廢太子做格格去了。當時哨所裏的人立馬把他當成洪水猛獸那般避之不及,甚至原本勾肩搭背一起巡街的也都躲著他了。再後來還聽說保他進巡捕營的佐領三番五次的對外感慨自己辦了件錯事,如此程業興在哨所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程業興的上進心也就在那個時候抽根發芽茁壯成長。

他想他妹妹還在宮裏呢,總不能叫她和家裏人都沒了指望。誰知這樣的日子過了大半年,太子又覆位了,接著又聽說程纖月懷了太子的孩子。嘿,這哨所裏的人一下子就都過來捧他了。

程業興知道他們是一群什麽樣的人,雖然嘴上照舊打著哈哈,但經過此事也知道什麽叫踩高捧低,為此上進的心也沒熄。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娘家哥哥總得給妹妹撐腰吧。當然,他妹妹給太子做了妾室,他就算再牛也比不過太子啊,但是也總得叫妹妹在宮裏擡得起頭來!再者,他不想只在哨所裏混日子,他想出人頭地。

程業興回過神來,聽著統領既勉勵又示好的話語,腦海中就只剩下了一句話,那就是他被調職成太子的侍衛了?雖然只是個藍翎侍衛,但也是個六品官!

程業興瞬間喜笑顏開,但立馬又板起了臉。他想這才哪到哪呢,他絕不給太子還有他妹妹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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