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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東宮進人 眼瞅著到了三月,這紫禁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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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東宮進人 眼瞅著到了三月,這紫禁城的……

眼瞅著到了三月, 這紫禁城的天可終於要暖和了。程纖月一個冬日都在屋子裏貓著,現在總算能出來透透氣。

為著春日,內務府的人送過來十多盆海棠花, 林全安幾個在院子裏擺了個架子來放它們, 於是乎程纖月就出了屋子在院子裏賞起了花。

若雲一邊扶著程纖月, 一邊瞥著那架子上的海棠笑著說道:“那兩棵枝幹粗壯滿樹粉白的是西府海棠, 一看就是養了幾年的老樁子。比它們小一點,花苞朝下花蕊細長的是垂絲海棠。顏色鮮紅枝細梗短的是貼梗海棠,其餘一溜煙的小盆栽都是四季海棠, 一年到頭花都能開。”

程纖月看著一架子粉嘟嘟紅艷艷的花就覺得高興, 沒一會的功夫就給這些花指了去處:“那半人高的兩盆擺到門口抱廈去,再挑幾盆開的好的搬到屋子裏。剩下的都挪到廊下來,別叫大太陽把花給曬蔫了。”

“哎。”若雲答應著,尋思著程格格在院子裏站了半天也該累了, 扭頭準備示意若彩去茶房泡茶, 結果就這一會的功夫便看到守門的全福沖林全安擠眉弄眼。再然後林全安就給她使了個眼色。

若雲不自覺的往院門處看了一眼蹙起了眉頭, 不過很快又換上一副笑臉沖程纖月說:“太陽漸起了, 格格想必也累了, 奴婢扶您回屋去吧。您喝口茶的功夫下頭人就把花安置好了。”

程纖月也確實是站累了, 聞言就點了點頭。若雲背地裏松了一口氣, 接著示意若霞扶她進屋去。

等程纖月進了屋, 若雲的臉一下就耷拉下來了, 離窗戶遠遠的走了好幾步低聲詢問林全安道:“外頭出什麽事了?”

林全安道:“是新來的兩位格格進了擷芳殿, 方才全福瞧見她們遠遠的過來,想必是到正院給福晉請安的。”

去給福晉請完安那不就要見她們小主了嗎?

若雲一聽頓時急了,“新格格的事咱們格格還不知道呢!”她們格格的月份漸漸大了,她生怕格格知道了要進新人的消息不高興, 所以一直就沒找準機會講。誰知新格格來的竟然這般快!

林全安也嘆了一口氣說:“內務府二月中選的秀,我尋思著新格格怎麽著也得在宮外學陣子規矩再進來,誰知這才三月開頭新格格就來了。”

若雲愁的跳腳,但是再愁也得告訴程格格一聲,一甩帕子忙不疊的進了屋。

這邊小太監先搬了兩盆海棠花進來,其中紅彤彤的一盆就放在炕榻的案幾上,程纖月的眼前。程纖月覺得這花開的特別喜慶,忍不住揪一朵往自己的頭上比劃,比劃著比劃著就見若雲走了進來,往腳榻一跪接著給她捏起腿來。

程纖月瞧著她的神色不大對勁就問:“怎麽了?”

若雲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擡起頭來說:“格格,奴婢要是說了您可千萬別生氣。”

程纖月把手上的花放下,沖旁邊人擺了擺手叫她們都出去,接著道:“你說吧,我聽著呢。”

若雲吞吞吐吐:“早在正月末的時候就聽說皇上要給太子爺指兩個人伺候。”

正月末?程纖月一楞。她可是一點風聲都沒聽見啊。頓時直起腰來擰著眉頭問:“我怎麽不知道,是不是你們都瞞著我呢?”

“格格,您別動怒。”若雲趕忙解釋道:“是太子爺怕您知道了不痛快,說是等事情緩一緩再跟您說。”

程纖月垂下眼去繼續問:“那怎麽今天才說?”

若雲哭喪著臉回答:“新格格今天進了門,說是已經去正院給福晉請安了。”

合著這是火燒到眉毛瞞不下去了才稟報她的。程纖月往窗外看了看,心裏一下亂七八糟的。

若雲看到程纖月沈著一張臉不說話就知道她是不高興了,一骨碌的拿新格格的家世來寬慰她:“格格,氣大傷身,您可千萬要寬心。您放心,新來的格格一點都比不上您。她們都是包衣出身還是漢軍旗,不比您是大選進來的。再說了,您現在懷著孩子,論金貴您比她們高出一頭去。”

程纖月不想聽她說這些沈聲道:“行了,別說了。”若雲趕忙住了嘴。就在這時若彩進來奉茶,接著小聲說:“格格,劉格格和範格格問候您來了。”

程纖月一下擡起頭來,不知道要不要見她們。

若雲道:“格格要是不想見也無妨,奴婢去打發了她們。”她早在心裏把說辭給想好了,就說她們格格懷著孩子精神不濟已經歇下了。

誰知就聽上頭格格嘆了一口氣道:“罷了,請她們進來吧。”

不一會的功夫,新來的格格劉氏和範氏就進了屋。兩人都穿著一身淺綠色的旗裝,梳著低盤頭,二人眉眼都不曾擡一下,對著炕榻上的程纖月俯身行禮道:“妾身劉氏、範氏見過程格格。”

程纖月見著人心裏那些嘈雜的聲音就散了。因為她們行禮的瞬間,她覺得她們跟她剛進宮的時候像極了。等回神過來後就輕咳了幾聲道:“不必多禮。”接著叫人給她們拿坐上茶。

劉氏和範氏小心翼翼的坐在下頭,本以為程格格會問她們幾句,可誰知程格格只是打量她們並不說話。劉氏和範氏偷摸的對視了一眼,一杯茶稀裏糊塗的喝了半杯之後就忙不疊的起身告退了。

若雲看程纖月有些楞楞的輕聲道:“格格?”

程纖月嗯了一聲。

說實話她一開始知道這事的時候確實不高興。因為胤礽是她肚子裏孩子的阿瑪,而且她對胤礽也有幾分真心。既然有真心那就總有獨占和不容忍旁人的念頭。但新格格一來,就把她的小心思全打碎了。

可細細一想,她有那個立場指責胤礽和新格格們嗎?而且真要刨根問底的追究責任的話,皇上才是那個罪魁禍首。誰叫這世道就是這麽操蛋,權力只要小小的動一動手指頭就把下頭人的命給定了呢?

就算拋開大環境不談只論小家。那她跟她們又有什麽兩樣?論名分太子妃才是胤礽的妻子。人家太子妃都不介意,她又能說什麽?

再說胤礽,他就算對她再好接受的也還是封建社會的教育。她是真不信胤礽會把旁人撂下獨寵她一人。這就好像沒有人會嫌錢多一樣,誰會嫌棄伺候自己的人多呢?

人性如此,何苦糾結。再者,就算糾結又能如何,這裏是什麽地方?紫禁城!說破大天去也輪不到她在這裏指手畫腳,她算的哪根蔥?!

此刻程纖月的腦子比任何時候都靈光。

不過好在比起嫉妒啊,討厭啊這種情緒,她發現自己對劉氏和範氏的同情竟然更多一點。

至於為啥。嘿,諸位,你們還記得胤礽之後的結局嗎?

這就好比她在路上開車,結果發現道路前頭是懸崖,想停車卻發現剎車壞了,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往懸崖那邊跑。本想躺平不掙紮就這麽等著掉崖算了,誰知一扭頭,好家夥,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兩個倒黴蛋子就跟在她後頭。

反正到最後大家都一起完蛋,有什麽好過不去的呢?

程纖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想她琢磨這些幹什麽呢,沒有什麽比高高興興活著更重要的了。不過既然要想過的舒心那就沒道理去聽那些擾人心神的話。

她看向若雲道:“往後太子要是來咱們這就罷了,他要是去了別處你們也甭告訴我,我不想聽。”

若雲聽她這麽說頓時就眼淚汪汪的了。瞧她們格格多好的一個人啊,哪怕是心裏不痛快也不會沖人發火。她道:“格格您要是心裏有氣就發出來吧。”憋在心裏那不得憋壞了啊。

程纖月搖了搖頭輕輕笑了下:“我現在是一點火氣都沒有了。”她看向手邊上的海棠花又揪下來兩朵,“去取個鏡子來,我看看簪在哪裏好看。”

程纖月自己是把自己開導完了,但是她這伺候的人可提心吊膽的,一個個的都牟足了力氣哄她高興。一會林全安進了說海棠花都安置好了,問她要不要再出去看看。一會若雲說她這麽喜歡海棠花,要不叫人給她繡幾個海棠花樣式的帕子。一群人來來往往跟蝴蝶似的圍著她轉。

程纖月還挺喜歡他們這樣哄她的,甭管他們說什麽她都應承。然後就這麽到了傍晚,誰知道胤礽竟然過來了。

胤礽屏退了人坐到程纖月的身旁,就見她臉上的笑容收了不少,輕聲問她:“怎麽了,剛剛還瞧見你跟宮女們樂呢,怎麽我一來你就不笑了?”

程纖月不見他還好,一見他那股酸澀就打心底的冒出來了,心想你來她這做什麽,怎麽不去看你新來的小老婆?

胤礽就是知道今天新格格進了擷芳殿才過來的。一開始見程纖月挺高興的還以為她不介意,誰知見了他她就沒了笑模樣。他心裏還挺自得,就是程纖月心裏有他才會吃醋,要是她歡歡喜喜的那他可就要難過了。

程纖月壓根不理他,一扭臉轉過身去。

胤礽笑了,手捧著程纖月的下巴往他那轉,等轉過來就說:“讓我看看是哪家的醋壇子打破了?”

程纖月朝他翻了個白眼,“你家醋壇子打破了,幹脆酸死你得了。”

“嗯,可我瞧著酸的正好。”胤礽抵著她的額頭說。過了一會他舒了一口氣,沈聲道:“你記著,我待你和旁人不一樣。”他想她們算什麽呢,不過是皇上看他聽話賞的東西。在他心裏程佳氏終究跟她們是不一樣的。

程纖月撇了撇嘴,心想雖然是花言巧語,可聽著真叫人心裏舒坦。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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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程纖月:又來倆倒黴蛋子,唉,真可憐

倒黴蛋子一號,劉氏:......

倒黴蛋子二號,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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