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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背主之人 胤礽回到了正殿,坐在炕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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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背主之人 胤礽回到了正殿,坐在炕榻上……

胤礽回到了正殿, 坐在炕榻上似笑非笑的掃了陳合一眼,“陳合,你的本事還是不到家啊, 比你師傅差遠了。”

陳合面上又青又白, 當著胤礽的面伸手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高聲道:“奴才不中用, 終日打雁不想被雁啄了眼。”

他其實早就知道有人要找鹹安宮的麻煩。當時林全安在宮外養病,就有幾個粗使的太監向他明裏暗裏的打聽鹹安宮的事。林全安這小子還算忠心,一邊穩著他們一邊托人給他傳了話。所以他才給那小子幾分面子叫他再度進宮伺候。

當然這事他也沒敢瞞著二阿哥, 把事情當面一提, 這差事就落在了他的頭上。當時他就找上了自己的師傅趙昌,希望借著師傅的人脈把這件事給查清楚。

他師傅趙昌雖然名義上是內務府造辦處的總管太監,但背地裏充當的卻是聖上的耳目。當時他師傅還問他來著:“小合子,你想怎麽查?”

當時陳合就說:“小的覺得該往外查。”事情本就是從外頭發生的, 可不得仔細查查那幾個來問話的小太監有什麽牽扯麽?再說了, 他心裏也有數, 要論誰想往鹹安宮裏潑臟水, 除了外頭那位爺還能有誰?

趙昌瞥了他一眼道:“你既然這麽說了, 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不過在他走的時候, 就看他師傅在背地裏搖了搖頭。那時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現在他明白了, 他師傅這是在說他火候不到家。

陳合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 但最後都演變成了一股無名火。當時程格格在那說的時候他就覺察出不對了。膳房的事好說, 膳房每日的流水單子都是有記錄的,不管是份例裏的還是份例外的都有人記著,有心的一查就能查的出。至於造被趕小太監的謠那也能說得過去,畢竟是被鹹安宮趕出去的人, 能牽扯的上主子。但怎麽連程格格第一天進門就吃了掛落這種事旁人都知道?

鹹安宮這是出了內賊了啊!

胤礽淡淡開口道:“攘外必先安內。”

陳合下跪擲地有聲的說道:“奴才明白,奴才一定把吃裏扒外的給找出來。”他弓著腰眼中閃著寒光跟要上戰場的將軍似的出去了。姥姥,他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

西配殿裏程纖月做起了夢。

夢裏康熙威嚴的坐在龍椅上,旁邊站著陰陰沈沈的模糊不清的幾個太監。她像個小雞仔一樣跪在那,聽著康熙在上頭怒罵她帶壞了廢太子,接著威嚴的命她自盡。然後幾個太監手上拿著東西讓她自己體面,托盤裏放著閃著寒光的匕首,冒著黑氣的毒酒,還有老長老長的白綾。程纖月不想死,連滾帶爬的站起來撒腿就跑,邊跑邊拼命呼救,然後兩個小太監就把她制住了,另外兩個扯著白綾就往她脖子上繞,越繞越緊。

“不要!”

程纖月猛的驚醒,心臟噗通噗通的跳,一時間分不清自己在哪,接著忍不住輕聲哭了起來。不多時帳子外頭傳來若雲關心的聲音:“格格,您怎麽了?”

程纖月抽噎著說:“沒事,做了個噩夢罷了。”她伸手把帳子拉起來,看到外頭青青蒙蒙的一片,問:“幾時了?”

若雲道:“寅時過半了。”

程纖月在心裏算了算,才四點多一點。夢裏太可怕她也不敢睡了,輕聲道:“把蠟燭點起來吧,我不睡了。”

若雲哎了一聲,伺候著她起床。程纖月穿好衣服後,林全安就提著熱水進來了,他倒完熱水後垂手立在屏風外給她說了個事:“奴才起來去茶房燒水的時候看到陳合陳公公帶著人往後頭去了。”

程纖月正拿著熱帕子敷臉,聽了他的話手不自覺的頓了頓,一團亂麻般的心突然理順了個頭,喃喃道:“是鹹安宮的人往外嚼的舌頭。”

她呆呆的坐在梳妝臺前,就聽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胤礽就進來了。“怎麽醒的這麽早?”他問,拉著她的手坐到了床榻邊上。

程纖月擡起頭來,什麽都沒問,只是拿濕漉漉的眼睛看他。

胤礽覺得自己都快要被她這樣可憐兮兮的眼神給看化了,有心哄她說:“聽人說你這邊提早亮了燈爺就過來瞧瞧。看你,怎麽又哭起來了?”

程纖月聽他這樣溫柔的話卻笑不出來,不想壞他的心情趕忙扭過臉擦眼淚。胤礽卻伸手把她的頭轉了過來,親自動手將她的淚珠一個個抹掉,憐愛的嘆了一口氣。

“昨天晚上不是說請罪折嗎?”胤礽換了個話題說:“今個一早就寫好了,你要不要看?”果不其然,程纖月聽見這個終於有了動靜,眼裏閃著希冀小心翼翼的問:“奴才能看嗎?”

胤礽覺得自己一句話就把人的註意力給抓住了,當下笑了笑說道:“當然能看,不如爺叫人拿過來?”

程纖月咬了咬唇,說實話她是想看又不敢看,最後問他:“是替奴才請罪的嗎?”

胤礽點了點頭,開口叫人把折子從書房拿過來。

程纖月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眉眼低垂的說:“別叫人拿了,奴才不敢看,只要奴才知道您替奴才請了罪,說了好話就成。”她頭一回拉著胤礽的手不松,期期艾艾的說:“奴才能不能求您個恩典。”

“嗯,你說。”胤礽道。

程纖月帶著哭腔說:“要是奴才將來伺候不了您了,您能不能幫忙照顧一下奴才的家人,把奴才平常用的那些首飾給他們送過去留個念想。”

胤礽被她這種臨終托孤的話說的心頭一跳,當下就想發火,都跟她說沒事了她卻還不信,不過瞅著她害怕的樣子又生出了幾分憐憫,最後還是好聲好氣的答應了。

程纖月這才舒了一口氣,她想只要沒連累的家中親人就算被賜死她也認了。

此時陳合從外頭快步走了進來,不曾進到裏間而是跪在了碧紗櫥的隔斷門外道:“爺,奴才幸不辱使命查出來了。”

程纖月當下也不哭了,視線立刻飛奔到外頭去。

胤礽沈聲問道:“是誰?”

陳合趕忙回答:“是粗使太監小英子,他收了旁人的銀子,將咱們宮裏的事情源源不斷透了出去。”

胤礽哦了一聲,只道:“我知道了。”

比起胤礽的面不改色,程纖月聽到這個消息當下人是懵的。她其實也在心裏猜測了幾個人卻沒想到最後賣她的是小英子。她敢說自己不曾做過任何對不起小英子的事,她之前帶他踢沙包,因為他老幫若雲提膳還幫忙搬家,她還隔三差五的給他賞錢。

胤礽見她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難得的沒有繼續安慰她,而是說道:“就是你平日沒有個主子的樣子,所以才叫這種不忠的奴才鉆了空子。”這麽一想也是,她進宮幾個月,他從沒見她罰過人,別說罰人了,好似一句硬話都不曾聽她說過。他想就是因為她太軟和了,所以奴才敢欺負她,往外賣她的消息。

程纖月想反駁他的,但卻一時間找不到舌頭,最後她說:“我對他們好,說明我善良。他們賣我的消息圖錢財,是他們壞。”她不承認自己做的不好,她只能說自己是農夫遇到蛇了,所以才被咬了一口。

胤礽被她這話說的一時間沒了脾氣,最後說道:“好好好,是他們壞,壞透了。”他甚至開起了玩笑,不過走之前卻沒忍住留下一句:“不過你也該好好反省一下了,若是再來幾次這樣的事,你可怎麽辦呢?”

程纖月坐在床榻上,就算胤礽走了她都沒能回過神來。是啊,要是再來幾回她可怎麽辦呢?她虛虛的轉過頭,看著旁邊站著的若雲,柱子底下跪著的林全安,視線瞥向外頭,想到後院那群粗使的太監,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她想她今天又被上了一課。在宮裏人情是有限的,是錦上添花的東西,這裏的通行證是權力和金錢。如果有人拿了十足十的利益,興許貼身伺候她的人都會毫不留情的賣了她。

“我身邊的事你們有說出去過嗎?”程纖月輕聲問。

若雲趕忙跪了下去,沈聲道:“格格,奴婢從不曾背過主。”她是格格身邊的貼身宮女,要是格格沒了臉面那作為貼身侍女的她就更沒了臉面,所以像格格吃了掛落這種事她怎麽好意思往外說?

林全安更是誇張,跪著爬到她的腳邊表忠心道:“要不是您奴才可能就沒命了,要是奴才背主那可就連畜生都不如了。”

程纖月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低聲道:“要是有我也既往不咎了,只是往後再不許有這種事。要是我倒了,你們作為近身伺候的想必也落不到什麽好。”

她想她不能僅靠所謂的情分讓他們聽自己的話,她還要靠權力、靠威脅。有個詞叫做恩威並濟,她想她應該好好學一學。

若雲一聽就知道程格格沒信他們,不過這個時候說再多也沒用,和林全安對視了一眼無奈的道了聲是。

過了一會,景順從外頭進來,行禮後說道:“鹹安宮的叛徒要用刑,二爺吩咐,叫所有奴才都去觀刑。”

程纖月點點頭沖他們擺手道:“都去吧。”她現在也不想讓他們伺候,她只想靜一靜。

此時前院內架起了廷杖,小英子本就被收拾了一頓,現在更是當著鹹安宮所有太監宮女的面被罰。

周圍的那群粗使太監一個兩個的臉上都掛著彩。他們今早剛從側門進來就被抓到了後頭的罩房裏,一句話都沒問先被毒打了一頓。後面才知道他們中間出了個背主的家夥才有的這糟。

也不知道接下來阿哥爺會不會連帶著看他們不順眼將他們退回內務府去,要是那樣的話,他們將來可就全完了。因此他們看著趴在長條凳子上的小英子一點都不同情,反而眼睛都跟淬了毒一樣,恨不得親自動手殺了他。

行刑的太監用了十足十的力氣,板子砸在人身上沈悶作響,不一會就腰腹間就一片血肉模糊。小英子嘴裏被塞了破抹布,每個板子落下去就嗚嗚的,像冬日的風,但很快他就沒了吱唔的力氣。

陳合冷眼瞧著,陰沈著臉掃過一眾的宮女太監,厲聲說道:“都給我瞧好了,這就是奴才不忠的下場!”

景順拿著從宮外小英子的住處搜羅出來的十幾個銀元寶,端著托盤繞了一圈,譏笑道:“有膽子拿外頭人的銀子,也要有那個命花。”

最後六十大板打完,小英子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他被人囫圇的推下來,若不是怕血漬汙了地面怕連個席子都沒有。太監隨手一裹,就把人給拖了出去。

陳合辦完了事,回到正殿覆命,胤礽隨手將兩個折子遞給他道:“事情不繼續往下查了,把這個送上去吧。”兩個折子一本是說的程纖月的事,另一本則是有人收買鹹安宮太監的事。

他想他現在只是個光頭阿哥,只掃清鹹安宮就夠了,剩下的就不歸他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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