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聊聊舊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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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聊聊舊事吧
“所、所以……”
忽然被控制的陳念卡了個殼。他瞪著傅非臣，用力把腿往回收：“所以我認為這方面還要做得更細一點。我物理基礎不是很好，教授，可能需要……”
他一邊從平板上翻論文給老師看，一邊給傅非臣比口型。
說的是傅非臣那條傷腿。都到這會兒還惦記別人，傅非臣很想笑，笑著笑著，卻又要嘆氣了。
難怪被他拐帶到現在，還能樂呵起來。
陳念不知道他又九曲十八彎了個什麽玩意兒。他專註於向老師解釋誤差來源，並且道：“上學期期末我做過一組類似的，成果不是很理想。”
“……”
上學期。傅非臣微妙地瞇了瞇眼。
喔，和那個卷毛傻小子一起做的。
傻小子那會兒還表白了，被陳念斬釘截鐵毫不留情地拒了。
傅非臣承認自己的形容詞有些誇張，但那點微妙的醋意還是不由自主攀上來。他松開腿上的力道，擡起頭，認真聽起陳念和他導師探討的內容。
就好像這樣能離陳念更近似的。
他突如其來的熱愛學習很明顯，陳念立刻就註意到了。他莫名其妙地把腿抽回來，往傅非臣那邊看了好幾眼。
沒看出個端倪。
傅非臣也是能憋。等到陳念又跟導師討論完，兩人科研一人旁聽小組宣告解散，他還是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
陳念耐著性子把導師送走了。等到會議室裏只剩倆人，他才踱到傅非臣身邊，靠在會議桌上審問：“你又想折騰什麽啊？”
“嗯？”
傅非臣不動聲色地敷衍道：“我能折騰什麽。”
陳念不信。他還要再問，傅非臣已經站起來，攬住他腰往外走：“好了。你還回圖書館麽？我陪你過去，還是在停車場等你？”
“……停車場吧。”陳念把他手扒拉開，“光天化日的，你註意素質。”
他沒註意到傅非臣就這麽輕而易舉、潛移默化地搞得好像倆人必定要一起回家。陳念去圖書館拿了電腦回來，這才恍然大悟。
給出兩個備選項，其中一項看似做了讓步，實際卻依舊在傅非臣可接受範圍內。
畢竟以前陳念是會直接甩臉走人的。
“……”
陳念憋著一肚子氣上了車。還未來得及發作，就聽傅非臣道：“實驗場地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你什麽事時候要用，聯系這個號碼。”
看似很公事公辦。陳念沒好氣地把他手機搶過來，拍了張照，又給人丟回去。
“……知道了。”他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小聲嘀咕，“少琢磨點事情能閑死你。”
傅非臣笑笑。他伸出手來理了理陳念被安全帶壓歪的衣領，輕聲問：“你不樂意？”
“……也不算不樂意。”
陳念抿起唇，把車拐上馬路。他目視前方，表情沒什麽變化，聲音卻有些懨懨的。
“那天我跟你說過了啊，我……我自己做可能會有點困難，但不是做不到。”
這話題最近提及的頻率有些高。傅非臣沈默片刻，在心裏將它標紅。他也看向前方灰蒙的霧霭：“我沒覺得你做不到，念念。”
兩邊都在老生常談，又都在小心翼翼繞開那個真正的核心。
陳念一時間緘默下來。下個路口應該直走時，他忽然撥動轉向燈。
右轉。
-
車子在他當時住的公寓樓那兒停了下來。傅非臣沒問他為什麽要來這裏，他只是安靜地陪著，讓陳念放出心裏那只狂躁的小獸。
陳念很少有這種狀態。
他好像生下來就知道自己要什麽，活得通透又堅定。傅非臣為此暗中羨慕過他很多次，到這會兒看見陳念不自覺緊蹙的眉頭時，他才恍然發覺陳念也有……
沒那麽通透的時候。
“……傅非臣。”陳念趴在方向盤上叫他，聲音悶悶的，“你那個時候在對面，每天都幹什麽啊？”
還能幹什麽，看你、想你、做有你的夢，又怕忘記曾經傷害你。傅非臣沒直接講出來，他問陳念：“你要上去看看嗎？”
“……”
陳念拉開車門跨下去。這幾天吹西北風，挺冷，他把圍巾裹得嚴實了些，朝跟著下車的傅非臣道：“你等我會兒，這就回來。”
說完他就跑進了旁邊的便利店。幾分鐘後陳念攥著包煙回來，他沒說要抽，就那麽朝傅非臣擡擡下巴：“走吧。”
……
其實很像虛張聲勢的叛逆期小孩。傅非臣有點想抱他，於是也真就伸手抱了。陳念被迫埋在他懷裏時有點僵硬，旋即往傅非臣肩上搗了一拳。
“幹嘛啊？！”
“走吧。”
傅非臣分毫不介意他難得的過度反應。他握住陳念的手，邁開步子走向街對面的公寓。
-
陳念之前就猜到以傅非臣那會兒的精神狀態，幹不出什麽好事，但他還是低估了對方當時的精神病程度。
他買下了整整一層樓，除承重墻外全部打通。推開門一看陳念都楞了，還以為誤入誰家建築工地。
每面墻都是一成不變的水泥灰，每扇窗都掛著厚重的遮光窗簾。除開一間盥洗室，這一整層裏尚且保留的，就只有一張正對陳念住處的床。
離開時傅非臣收拾得還算幹凈，沒留下什麽可疑痕跡或垃圾供陳念指責。他繞著床轉了一圈，誠心發問：“你當時是怎麽想的啊？”
“……沒怎麽想。”
傅非臣難得不過腦子地回答。他在陳念旁邊坐下來，仰起頭望向對方：“在分裂之間求存。”
陳念不樂意了：“說人話。”
“念念。”
傅非臣朝他伸手。陳念不情不願地遞過去，被他一拽，一屁股坐在人腿上。
“傷！”陳念直往上竄，“別壓著！”
“坐這邊。”傅非臣把他按回去。
他圈住陳念，慢慢收緊胳膊，仿佛這樣才能抵禦四周無孔不入的黑暗。
“當時只是想……多看看你。”傅非臣啞聲道，“能在你眼中留下些痕跡，就更好了。我那時有陣子想法很扭曲，寧可從你眼中看到恨，也不要毫無反應。”
陳念無聲地攥住他手。他將那包煙塞進傅非臣掌心，大發慈悲道：“允許你抽一根。”
傅非臣看著他：“有火嗎？”
“……”陳念一噎，“你沒有嗎？”
“我戒煙了。”
“……”
陳念瞪他一會兒，好半天才無聲地罵出句操。傅非臣當沒聽見，忍著笑問他：“所以你叫我來這邊，就是想聊這個？”
“是，也不是。”
陳念擡起頭。在昏暗的天色中，他將整層屋子環視一周，這才深吸口氣：“我有點話想說，但我不知道你聽了會不會不舒服。”
傅非臣鼓勵他：“你先說出來試試。”
“……”陳念抿了抿嘴唇。他輕而認真地問傅非臣，“你對這段日子，是不是有點……”
“PT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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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被控制的陳念卡了個殼。他瞪著傅非臣，用力把腿往回收：“所以我認為這方面還要做得更細一點。我物理基礎不是很好，教授，可能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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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是傅非臣那條傷腿。都到這會兒還惦記別人，傅非臣很想笑，笑著笑著，卻又要嘆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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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不知道他又九曲十八彎了個什麽玩意兒。他專註於向老師解釋誤差來源，並且道：“上學期期末我做過一組類似的，成果不是很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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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小子那會兒還表白了，被陳念斬釘截鐵毫不留情地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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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這樣能離陳念更近似的。
他突如其來的熱愛學習很明顯，陳念立刻就註意到了。他莫名其妙地把腿抽回來，往傅非臣那邊看了好幾眼。
沒看出個端倪。
傅非臣也是能憋。等到陳念又跟導師討論完，兩人科研一人旁聽小組宣告解散，他還是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
陳念耐著性子把導師送走了。等到會議室裏只剩倆人，他才踱到傅非臣身邊，靠在會議桌上審問：“你又想折騰什麽啊？”
“嗯？”
傅非臣不動聲色地敷衍道：“我能折騰什麽。”
陳念不信。他還要再問，傅非臣已經站起來，攬住他腰往外走：“好了。你還回圖書館麽？我陪你過去，還是在停車場等你？”
“……停車場吧。”陳念把他手扒拉開，“光天化日的，你註意素質。”
他沒註意到傅非臣就這麽輕而易舉、潛移默化地搞得好像倆人必定要一起回家。陳念去圖書館拿了電腦回來，這才恍然大悟。
給出兩個備選項，其中一項看似做了讓步，實際卻依舊在傅非臣可接受範圍內。
畢竟以前陳念是會直接甩臉走人的。
“……”
陳念憋著一肚子氣上了車。還未來得及發作，就聽傅非臣道：“實驗場地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你什麽事時候要用，聯系這個號碼。”
看似很公事公辦。陳念沒好氣地把他手機搶過來，拍了張照，又給人丟回去。
“……知道了。”他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小聲嘀咕，“少琢磨點事情能閑死你。”
傅非臣笑笑。他伸出手來理了理陳念被安全帶壓歪的衣領，輕聲問：“你不樂意？”
“……也不算不樂意。”
陳念抿起唇，把車拐上馬路。他目視前方，表情沒什麽變化，聲音卻有些懨懨的。
“那天我跟你說過了啊，我……我自己做可能會有點困難，但不是做不到。”
這話題最近提及的頻率有些高。傅非臣沈默片刻，在心裏將它標紅。他也看向前方灰蒙的霧霭：“我沒覺得你做不到，念念。”
兩邊都在老生常談，又都在小心翼翼繞開那個真正的核心。
陳念一時間緘默下來。下個路口應該直走時，他忽然撥動轉向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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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他當時住的公寓樓那兒停了下來。傅非臣沒問他為什麽要來這裏，他只是安靜地陪著，讓陳念放出心裏那只狂躁的小獸。
陳念很少有這種狀態。
他好像生下來就知道自己要什麽，活得通透又堅定。傅非臣為此暗中羨慕過他很多次，到這會兒看見陳念不自覺緊蹙的眉頭時，他才恍然發覺陳念也有……
沒那麽通透的時候。
“……傅非臣。”陳念趴在方向盤上叫他，聲音悶悶的，“你那個時候在對面，每天都幹什麽啊？”
還能幹什麽，看你、想你、做有你的夢，又怕忘記曾經傷害你。傅非臣沒直接講出來，他問陳念：“你要上去看看嗎？”
“……”
陳念拉開車門跨下去。這幾天吹西北風，挺冷，他把圍巾裹得嚴實了些，朝跟著下車的傅非臣道：“你等我會兒，這就回來。”
說完他就跑進了旁邊的便利店。幾分鐘後陳念攥著包煙回來，他沒說要抽，就那麽朝傅非臣擡擡下巴：“走吧。”
……
其實很像虛張聲勢的叛逆期小孩。傅非臣有點想抱他，於是也真就伸手抱了。陳念被迫埋在他懷裏時有點僵硬，旋即往傅非臣肩上搗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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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非臣分毫不介意他難得的過度反應。他握住陳念的手，邁開步子走向街對面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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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之前就猜到以傅非臣那會兒的精神狀態，幹不出什麽好事，但他還是低估了對方當時的精神病程度。
他買下了整整一層樓，除承重墻外全部打通。推開門一看陳念都楞了，還以為誤入誰家建築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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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時傅非臣收拾得還算幹凈，沒留下什麽可疑痕跡或垃圾供陳念指責。他繞著床轉了一圈，誠心發問：“你當時是怎麽想的啊？”
“……沒怎麽想。”
傅非臣難得不過腦子地回答。他在陳念旁邊坐下來，仰起頭望向對方：“在分裂之間求存。”
陳念不樂意了：“說人話。”
“念念。”
傅非臣朝他伸手。陳念不情不願地遞過去，被他一拽，一屁股坐在人腿上。
“傷！”陳念直往上竄，“別壓著！”
“坐這邊。”傅非臣把他按回去。
他圈住陳念，慢慢收緊胳膊，仿佛這樣才能抵禦四周無孔不入的黑暗。
“當時只是想……多看看你。”傅非臣啞聲道，“能在你眼中留下些痕跡，就更好了。我那時有陣子想法很扭曲，寧可從你眼中看到恨，也不要毫無反應。”
陳念無聲地攥住他手。他將那包煙塞進傅非臣掌心，大發慈悲道：“允許你抽一根。”
傅非臣看著他：“有火嗎？”
“……”陳念一噎，“你沒有嗎？”
“我戒煙了。”
“……”
陳念瞪他一會兒，好半天才無聲地罵出句操。傅非臣當沒聽見，忍著笑問他：“所以你叫我來這邊，就是想聊這個？”
“是，也不是。”
陳念擡起頭。在昏暗的天色中，他將整層屋子環視一周，這才深吸口氣：“我有點話想說，但我不知道你聽了會不會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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