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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我家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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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我家也很大

見他過來,老頭兒挺意外。他問陳念:“你想提前出院嗎?”

“……”陳念如鯁在喉。他搖頭,喘了會兒才說,“我想問問,傅非臣的情況。”

他強調:“真實情況。”

老頭表情嚴肅起來。他合上正在看的病歷本:“你知道的,按照規定,我們不能透露,這屬於病人隱私。”

他們這種私人醫院,立招牌靠的除了醫術,還有絕對讓人安心的服務。陳念理解,他搓了搓衣角,有點喪氣:“一點……都不能說嗎?”

聲音怏怏的,聽得人很想摸摸他腦袋。老大夫孫子和他差不多年紀,非常典型的A國小青年,從來沒讓他感受過晚輩撒嬌。

看著陳念拖著腳步,轉身要走,大夫嘆口氣,提點道:“但是,如果你是他的家人或配偶,你會擁有對應的知情權。”

“……”

陳念一秒鐘回過頭。他挺想問爺爺您是不是收了傅非臣的錢,又怕老頭為捍衛醫德跟自己打起來。

反正在這講什麽垃圾話應該都不會被發現。陳念做了一番艱苦的心理鬥爭,深吸一口氣:“如果……我還早呢的是呢?”

老頭不動如山:“是麽?你的入院資料上倒是沒說。”

“你知道的,我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陳念臉頰微微發燙,但他開始胡說八道,“我們是在國內……確定關系的,沒有領A國的證。”

雇傭關系,怎麽不算是關系呢。

“原來是這樣。”老大夫忽然若有所思起來。他托著下巴摸了摸,飛速地敲起鍵盤,“我一直覺得他的存活是個奇跡,看來,這其中的確有情感關系的影響。”

“……不是。”陳念目瞪口呆,“您這是……”

“是的,我有一篇關於這次事故的論文要寫。”老大夫慈祥地看著他,仿佛在看自己的nature封面,“坐吧,我們慢慢聊。”

-

傅非臣的病歷上寫得很清楚。

十四歲那年,他第一次確診偏執型精神障礙。主要表現為不定期的狂躁,伴隨有嚴重的幻聽和幻視。

當時醫生著重指出,他有發展成精神分裂的傾向。此後多年傅非臣一直在定期服藥,情況曾經有所好轉。

但是後來,傅非宴車禍喪生。

……

陳念看完那幾張紙,已經找不到話來講。傅非臣是一座危樓,外表光鮮亮麗,底層卻搖搖欲墜。

難怪他要求自己救他。不是戀愛意義上的救,是……

人在極境之中,下意識向外界求援。

老大夫還想聊點什麽,但陳念晃悠著站起來,推開辦公室門走出去了。他回到病房外,踮起腳,透過玻璃往裏看。

傅非臣正拿著個筆記本,在上面寫寫畫畫。陳念一直以為那是他的工作記錄,還想著傅非臣居然也搞“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那套。

但仔細看,卻感覺不對。從手腕的動勢來看,這不太像在寫字,倒是像……

筆尖一頓,傅非臣下頜猛地繃緊。他手腕發抖,仿佛在努力克制什麽。

“……”

傅非臣哆嗦著把筆記本往前翻。他放下筆,指尖摩挲紙面。

十幾分鐘後,他平靜下來,抽出紙巾擦掉鬢角密布的冷汗。陳念猶豫片刻,故意在外面重重咳嗽一聲。

等到他推門進去,傅非臣果然已經恢覆如常。

“回來了?”他問陳念,“外面冷麽?”

“……還行吧。”陳念別開眼,“今天出太陽了,挺暖和的。”

“很暖和啊。”傅非臣若有所思似的,低頭重新在本子上勾勾畫畫,“都快萬聖節了,居然還很暖和。”

“……”

老醋壇子成精了,怎麽這麽酸。陳念回到自己床上坐下:“還惦記著呢,要不你陪他去吧。我出錢,給你租輪椅好吧。”

傅非臣被他噎得發笑,手上勾線的動作也輕了些。

陳念看著,冷不丁問:“你畫的什麽啊?”

傅非臣頭也不擡:“明知故問?”

……了不起啊,演都不演了。陳念幹脆說:“給我看看,不然我告你侵犯肖像權。”

“現在?”傅非臣把本子合上。他目光緩慢地掃過陳念全身,從他那雙寶石似的杏眼,到按在床上微微發白的指尖。

最後落回嘴唇。顏色殷紅,活潑豐潤。

很適合接吻。

在陳念炸毛之前,傅非臣搖頭笑:“現在還不行。”

“我畫得還不夠好,念念。”他聲音很輕,哄孩子似的,“再等等我,好不好?”

“……”

陳念不確定這“等等我”裏,是否有其他意味。

但他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記得給我看啊。”

“一定記得。”

-

到了周一,老大夫照例來病房晃悠,發現陳念還沒走,挺詫異。

“你不是上周一直鬧著……”

“……”陳念網課上到一半,玩命跟老頭擺手,“噓,噓!”

他把人噓走了,傅非臣卻還在旁邊躺著。幸好他不問,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打字。

忙著跟人文字吵架。

陳念松了口氣。

等到下課,他又打著散步的借口去找主治醫師,問傅非臣什麽時候能出院。

被陳念那句“確定關系”唬住,老頭坦白地講:“其實他可以回家休養。他的家庭醫生團隊水平很不錯,我有位學生……”

眼看老頭馬上要炫耀起自己桃李滿天下,陳念趕緊打斷:“那他為什麽不回?”

這醫院的床睡著格外舒服是怎麽著?

大夫瞥他一眼:“我猜,他有別的事情要做。”

“……”

陳念又掉頭就走。關上門之後,他又探頭進來,幹巴巴補了句謝謝。

大夫笑得滿臉炸花。

-

傅非臣就沒這麽好命了。

陳念一進病房,就往床上一坐,雙腿岔開身體前傾,逼問道:“你幹嘛不回去住?動不動還讓我扶你上廁所,怎麽個意思啊,支使我好玩是吧!”

兇,但兇得浮於表面。傅非臣看得心癢,很想把他拉過來揉搓兩下。

但現實條件不允許。他只好說:“你不是去散步了?”

“……”陳念一噎,杏眼睜得溜圓,“我就是去散步了啊,我在樓裏散步不行嗎!”

傅非臣攥著筆桿,下意識摩挲,好半天才道:“行。”

陳念抱起胳膊哼哼,這還差不多。

但沒等他嘚瑟十秒,傅非臣就說:“我家也很大,你要來散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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