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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最好的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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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最好的念念

“別扯這些沒用的了行嗎?”陳念心裏難受得要命。他小心翼翼地把傅非臣的手拽下來,又去看對方身上。

傅非臣任他擺弄。除開腿傷,其他地方大片青紫淤痕照樣不少,看得出來當時情況有多恐怖。

……跟他相比,陳念幾乎可以算毫發無損。他咬緊嘴唇,幫傅非臣把止血帶紮得更緊了些。

外面天已經黑了,山風哭嚎著卷過洞口。幸好傅非臣找到了這個山洞,也幸好真正的寒潮還沒到。

否則以現在山裏的天氣,他們很可能死於失溫。

……

也不知道他瘸著條腿,是怎麽把兩人弄過來的。

想到這兒陳念就板起臉去看他腿傷,果然有二次傷害的痕跡。陳念倒吸一口冷氣:“我出去看看。”

“……別去。”傅非臣拽住他的衣角,睜開了眼,“有趙成佑他們在,等救援吧。”

“我去找點樹枝點火,”陳念臉色不太好,但還是和他解釋了,“……順便,給你做個夾板固定一下,這樣不行的。”

傅非臣依然蹙眉:“可是天黑了,會有野獸。”

“……行。”

陳念只好甩出袖管裏的柯爾特。還好綁在了小臂上,一路下來才沒甩脫,他打開隨身帶的小手電,在傅非臣跟前飛快地裝卸彈匣、上保險。

“還記得嗎?”為了讓傅非臣看清,他湊得很近,呼吸暖融融撲在人因失血而發冷的面頰,“你教我的。”

“……”

這話果然把傅非臣說服了。他靜默地松開手,看著陳念走到洞口。

又忍不住叫出聲:“……念念。”

“嗯?”

陳念回頭看他。傅非臣模糊地和他對視,最終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註意安全。”

“喔,知道。”陳念轉身往前走。那道光柱遠去了,傅非臣重新閉上眼。

卻有聲音飄回來。

“放心。”他的念念喊道,“我不會扔下你的,我就在附近。”

“……”

眼眶陡然發熱,傅非臣重重咬住自己嘴唇。

在黑暗中,他捂住發燙的額頭,笑出了聲。

念念不會丟下他。

他的念念。

他最好的念念。

-

陳念果然很快就回來了,帶著一小捧幹樹枝、和形狀平整的幾塊木板。他蹲在近處避風的地方,從內兜摸出火石。

嚓、嚓,火星飛濺。墊在下面的一小捧草末被引燃,小小的火堆從他跟前升起。

傅非臣靜靜看著,恍惚覺得像是童話。

盡管他在該讀童話的年紀在讀亞當·斯密。僅有的一點美好幻想,無非是陳念伸手逗海豚。

“這樣暖和點了吧?等會兒固定好腿,我把你挪過來點。”

陳念正說著,一回頭就對上他目光,兩星火照在傅非臣眼底,亮得驚人。

“……”

把他看無語了,心說難道戀愛腦到這時還生效。

沒救了吧。

他蹲著挪過去,把手往傅非臣額頭上蓋,嘴裏開玩笑:“你眼怎麽回事,發燒燒得啊……?我操!”

都燒成暖手寶了!

陳念哆嗦著往兜裏翻。他是不是帶了消炎藥來著?不對,消炎藥在包裏,打架之前就給甩了!

“我沒事。”傅非臣沙著嗓子說。

陳念罵他:“滾蛋!”

罵完,自己吸著鼻子拿兩片木板,到傅非臣小腿上比劃。他擡頭看著傅非臣:“很疼,你忍忍。”

傅非臣笑:“這話不像……你該對我說的。”

“這會兒別開黃腔了行嗎?!”陳念吼他,吼得山東深處呼啦啦飛出一群蝙蝠。他條件反射抱起頭,手背卻被人按住了。

傅非臣燒到手腳冰涼,跟冰塊似的,還在那幫他擋:“別怕,這附近沒有吸血鬼。”

頓了頓,他又說:“萬聖節才有。”

“……”

陳念服了他記性,也聽出傅非臣是故意說些蠢話,讓他放松。他偏過頭抹把臉,撕了自己一圈保暖衣,給傅非臣紮小腿。

那半截腿躺在地上,跟要徹底分家似的。陳念後槽牙咬得發疼,努力一寸寸挪回來。

“……呃!”

他聽見傅非臣壓抑地痛呼出聲,感覺自己也疼得眼暈。但還不能暈,他把傷腿挪正,小心翼翼合上夾板。

捆紮的時候傅非臣已經只能發出粗重的喘息。陳念眼淚往手上砸,嘴裏念:“不疼,不疼,這就好了……”

小時候他調皮摔跤,薛燕華就這麽哄他。老陳只會在旁邊樂:“羞不羞,這麽大了還哭!”

他回頭一看,發現傅非臣還真沒哭。豆大的汗珠從腦門往下滾,浸得他整張臉濕淋淋,唯獨眼眶還是幹的。

疼到失焦,依舊望向他。

裏面偏執、愛慕、占有、感激……混作一團,早分不清。

“……”

陳念坐回他身邊,安安靜靜,等天亮。

風又大了,吹過他回來時草草搭的架子,帶著寒氣往人骨頭縫裏滲。

陳念扯開沖鋒衣拉鏈,把傅非臣往裏裹。見他還要推,煩得直咬牙:“這會兒還嫌丟人,我袖子分你行了吧!”

他直接把另邊袖子套傅非臣胳膊上,兩人擠在買大了沖鋒衣裏,小動物似的窩成一團。

傅非臣的心跳在他耳邊震。

怦、怦怦,越來越緩。

“……傅非臣。”陳念拿腦門撞他,“你別睡,陪我說說話。”

過了十幾秒傅非臣才問:“說什麽?”

“什麽都行。”陳念強調,“別睡。”

傅非臣笑:“行。”

他朝陳念那邊歪了歪,開口道:“失溫而死的人,會把衣服脫光,你知道嗎?”

“……”陳念聽見這個死字就難受,兩只手忍不住往一起攥,“嗯。”

傅非臣發現,輕輕勾住他小指,安撫般晃晃:“我的意思是,等會兒我如果那樣,不要罵我耍流氓。”

“……你還說這個!”

“好,好,不說。”

傅非臣看著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疲憊、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那念念要聽什麽呢?”他像是要講睡前故事似的,“想聽什麽,我講什麽。”

這次陳念沒說他ptsd。他看著洞頂張牙舞爪的影子,低聲應:“隨便吧。”

“講講你印象深刻的,你以前經歷的。”

“講講……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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