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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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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到底是誰

他沒有抓到那具遍體鱗傷的軀體,自己卻在堪堪墜進水中前被摟住了腰。

幾名水性好的保鏢已經跳了下去,傅非臣咬牙叫他:“陳念,你清醒點,別把自己賠進去!”

“想想你媽媽!”

……

伸出去的手陡然攥緊,又無力垂下。陳念滿臉是淚,一時間也站不住了:“為什麽啊,他為什麽……”

他還什麽都沒說清楚,就像被逼迫似的跳了下去。Lucas會水,但他仰躺下去時連胳膊都沒張開。

他就是要尋死。

他要死在陳念面前。

“……陳、陳念。”李驍撥開人群,走到他二人旁邊,“找到,一個箱子。”

“箱子?”傅非臣反應更快,“排查過沒有,別隨便拿給他看!”

李驍低著頭,坦然接受雇主嚴厲的目光。

“一個,月餅盒。”他低聲說,“裏面有,信和照、照片。”

“……”

陳念踉蹌著從傅非臣懷裏站了起來。他朝李驍伸出手:“給我。”

“你要看嗎?”

“給我!”

傅非臣掃了他們一眼,忽而心生郁結。他上前:“給他吧。”

“……是。”李驍把月餅盒遞了過去。

盒子沒什麽出奇的,是鎏金罕見的員工福利之一,可能出於老板的惡趣味,只有五仁一種口味。

陳念不愛吃,發下來拆開看後就塞給了Lucas。開口處被撕壞了,當時Lucas眨著眼睛說不介意。

“你肯給我,就、就很好了。”

還是那只盒子,現在沈甸甸的被陳念抱在懷裏。他吸吸鼻子,把它揭開。

在場眾人看清裏面內容後,都不由沈默。

除開最上面那封信,底下滿滿當當,全是陳念的照片。

應該都是偷拍,而且時間線長得可怖。從他尚在鎏金時開始,到跳槽轉去ZeroK,再到陵都街頭,他主動跟傅非臣要求下車。

那時他一轉身遇見了Lucas,還以為是巧合。

原來,只是場處心積慮的跟蹤。

陳念手一抖,月餅盒從他懷裏掉下去,掀翻在地上。

照片雪片般紛揚,灑在水泥地上。陳念背對陽光蹲下去,指尖掐進了肉裏。

風不留情,將其中一張卷到他腳邊。

是偷拍中唯一一張兩人合影。記不大清是為什麽拍的,好像是Lucas換了新手機,靦腆地邀請他試試攝像頭。

倚在墻邊的陳念就順勢靠了過去。那時Lucas已經比他高,拍照時胳膊擡起來,虛虛攬在陳念肩上。

如今,定格成一張認罪書。

信封沒有落款,只有三個大字。

對不起。

-

陳念緩了很久才從地上站起來。

在此期間,跳下去救人的保鏢們一無所獲,傅非臣打電話叫了專業救援。晏秋遲看膩了熱鬧,揚言要走,不知怎麽,被傅非臣攔了下來。

“你不是說,要給自己求個清白。”傅非臣點了根煙,嗓音比平常更啞。他望向晏秋遲,“等會兒恐怕就到時候了。”

“什麽意思啊,傅總。”晏秋遲鳳眼一眨,“你覺得,我是那個替天行道的‘他’?”

“你管這個叫替天行道?”傅非臣反問,“我倒不知道晏總支持對等報覆。”

“我以前也不曉得傅總是犬儒主義者。”晏秋遲皮笑肉不笑,“你不覺得,他更應該懷疑是你?”

傅非臣唇角一扯:“他不會。”

“他會。”晏秋遲說,“別告訴我陳念還沒發現,你對他的想法……”

他湊上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很、病、態。”

“病態到,就算那個什麽Lu沒錯,你也容不下他。”

“遲早的事,不是麽?”

“……”傅非臣面色陡然沈下去,他將晏秋遲推開,“看來晏總並不在乎清白。趙成佑,送晏總走。”

“哎別呀!”晏秋遲秒變臉,“我現在又覺得有意思了,還想再看會兒呢。”

他說的意思,無非是陳念。

池水邊,陳念終於撐著膝蓋站了起來。蹲久了腿麻,他身體剛晃了晃,就被人扶住了。

晏秋遲沒搶過傅非臣,只好收回落空了的手。他暗自磨牙,換了副關切的表情:“弟弟沒事吧?那封信上寫了什麽,你看過了嗎?”

聽他提到那封信,陳念臉色又是一白。

傅非臣的眼刀登時殺到,晏秋遲懶得理。

老房子著火就這樣,還有臉端著架子不放,遲早吃大虧。他無意提點對手,只管問:“怎麽了弟弟,臉色怎麽這麽差?那封信不會是……”

“是遺書。”出乎他預料,陳念居然把這兩個字說了出來。他垂著眼,睫毛濕漉漉,墜下片疲憊的陰影。

“Lucas說他對不起我,他實在是太……”說到這裏時,陳念哽了哽,“太喜歡我了。”

傅非臣面沈如水。

晏秋遲暗自嘖了聲:“還有呢?”

他循循善誘:“那個‘他’,到底是誰?”

這次陳念不說話了。

良久,他用力抹把臉,將攥住傅非臣胳膊的手松開。

“是……”

-

數天前,鷺城。

走過狹窄的玄關,Lucas將背包放在沙發上,這才騰出手去關防盜門。

一只手卻忽然伸出來,將它擋開:“陳念都回來幾天了,我以為你死在陵都了呢。”

“啊!”Lucas被嚇了一跳,臉色刷白地向後退,“對、對不起,我怕他看出不對勁……”

“媽的!”來人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強詞奪理是吧,怎麽不說你當時如果不反水,現在陳念早就該乖乖隨我玩了?”

那一下扇得Lucas倒退幾步,摔在墻邊站不起來。他捂住臉,眼淚鼻涕糊成一片:“當時他讓、讓我走,我留下來的話,他會發現……”

“發現什麽,發現你是個變態?”

不等他把話說完,對方已經扯住他的衣領,猛地將人一提,砰一聲按在墻上。

“姜綏,你以為你藏得住啊?你偷拍他那麽多張照片,從認識到現在得有幾百幾千張了吧?要不是陳念落到姓傅的手裏,你還打算繼續跟下去,對吧。”

“當初你膽大包天,在員工休息室裏用陳念的衣服幹那事,被發現的時候是你跪下來求我別告訴陳念的。怎麽,幫我跟蹤陳念的時候你不是也很爽麽,現在是要告訴我你後悔了?”

啪!又一巴掌。

“晚了!”

“你叫了陳念那麽多聲哥,猜猜看,等他知道這一切,回想起來會不會吐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Lucas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他整張臉都被扇腫了,眼睛也紅得嚇人,說話時聲音抖得可憐。

“你這對不起是跟誰說的,陳念嗎?哈,都到現在了,你還指望能得到他的原諒?”男人憐憫地啐了他一口,“別想了,姜綏。你現在只有一個辦法,能讓他沒那麽惡心。”

“什、什麽……?”

“去死啊。”對方輕飄飄道,“死人,是沒有錯的。”

仿佛一盆涼水兜頭而下,Lucas渾身僵住。

耳邊卻響起陣惡劣的笑聲。

“臨死前,幫我咬個人下水。”

“就當是……我幫你隱藏更多秘密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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