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1章 人類觀察日記
關燈
小
中
大
◇ 第41章 人類觀察日記
寫到這裏，這本「人類觀察日記」戛然而止。
接下來的十幾頁一大段空白，什麽都沒有寫。歲安回憶了一下，那是自己在「可能性」住的那段日子。
闕年在這段時間並沒有寫任何的文字。
歲安不禁有些煩，更多是疑惑。
闕年的日記裏，為什麽關於自己的內容，只是寥寥幾筆？
歲安記得闕年第一次見到自己的那天，就開始對自己說奇怪的話了。
他快速地往後面翻了幾下。還好，在十幾頁之後，闕年的字又出現了。
但和前面不同的是，後面寫的日記沒有標註日期，內容也更加混亂，經常隔了好幾頁才有下一行字，字也變得越來越亂。
“我靠，今天被蝕夢客的人抓走了，小命差點不保……
異感、3級！”
……
“歲安住進家裏了。
說什麽照顧我，肯定也是監視我。
沒事，監視我的同時，我也能監視他。
根據今天的觀察，他真的沒有任何的情感表達能力。
今日異感：2級。
估計是因為附近老是有蝕夢客或者織夢人來附近游蕩。好煩。”
……
“確認了，歲安不僅沒有感情，沒有情緒，他甚至沒有欲望……無論我怎麽示好。
可惡，我該怎麽刺激他產生夢境呢？”
……
“夢安署對蝶質采取的是一刀切式的預防和控制方式，但我個人覺得這樣太絕對了。
蝶質根本就不是完全副作用啊，如果能好好利用，是可以為很多人創造價值的。
要怪也是怪那些使用的人不好好用，如果是我，我肯定沒問題。”
“我和蝶質適配百分百的原因，需要怎麽查呢？從哪裏可以查呢？”
……
“今天去紫雲，碰到蝕夢客了。
這個蝕夢客的能力是不是有些誇張了，這變異蝶質竟然一下子能為這麽多人創造夢境……
對了，今日異感，是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
是和蝶質變異體有關嗎？”
“褚天突然來找我，好久不見，一見面就跟我說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說他知道我和蝶質的關系。”
“歲安最近竟然萌生了一點點感情。
他的情感變化在蝶質變異體出現的這個檔口出現，只是巧合嗎？”
……
“肯定不是巧合。
說不定歲安是夢安署的什麽實驗體。我要查下去。”
“莊媽媽，最近又頻繁夢到你了。夢到我們一起住的房子。
莊媽媽，其實你也有很多秘密沒有告訴我，對嗎？你在收養我之前的那些年都在做什麽呢？為什麽沒有告訴我？又為什麽一談到蝶質就閉嘴？”
……
“今天給歲安造夢了。
很順利。我想做的事情說不定馬上就實現了。”
“昨天褚天又給我發來消息了。他說我可以親自感受蝶質，看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機會就在明天，紫雲的夢鄉裏。”
日記到這裏真的沒有了。
這下，日記裏關於歲安的內容倒是越來越多了。但歲安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只留下無數念頭在腦海裏盤旋。
原來闕年一直在觀察自己。
原來闕年去紫雲有別的目的。
原來闕年和褚天早就認識。他說不認識，是騙人的。
歲安忽然不想思考了。
他用力把日記合上，遞給了石玟。
“我看完了，”他強迫自己開口，“闕年……一直在調查蝶質有關的事情，這個可以作為證據參考。”
“嗯……”石玟接了過來，他看了看闕年如死灰般的表情，感覺這本子有點燙手，“你是……看出來了什麽嗎？”
“……沒有，”歲安老實說，“這個本子裏的東西語無倫次、毫無章法。有參考意義，但不大。當然，裏面有非常有用的信息點。比如，闕年和蝕夢客有某種關系。”
但是，對於歲安來說，他在這本日記上沒有看到的東西，遠比看到了的東西，更讓自己難受。
“我們需要查褚天，以及褚天的社會關系。”歲安冷聲道。
“好。”石玟迅速去撥電話。
歲安按壓住內心的不愉快，強行振作起來，重新開始在闕年的房子裏尋找線索。
三人搜索到了後半夜，連「可能性」的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甚至包括天文望遠鏡和那個黑膠唱片機，直到歲安確定再沒有別的有效線索。
不知為何，歲安偷偷松了一口很細微的氣。
臨走前，歲安走到石玟面前，猶豫了一下，說：“石玟姐，本子……給我吧。”
石玟也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遞給了他。見歲安臉色依然不太好，她又問：“下一步……你有什麽頭緒嗎？”
“地毯式搜索，從醫院附近開始，”歲安咬咬牙，“我要找到他，親自問問他瞞了我什麽。”
一回到夢安署，歲安就以最快的速度沖到了信息技術管理科。
“我需要穩定登錄到夢塢。”歲安故作鎮靜地說，但聲音裏有掩飾不了的急切。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聞言被水嗆了一口，咳了好幾下才緩過來。歲安急切的樣子實在太少見。
“夢塢……現在已經關閉新用戶註冊了，”對方敲了半天鍵盤後，聲音幹澀地說道，“目前我們手上沒有已經註冊過的賬號……”
“……我想想。”歲安說，頭腦開始快速搜索可能的方法。
忽然，一個念頭在歲安腦子裏一閃而過。
他想到了一個人。
40分鐘後，何念被歲安親自接到了夢安署。
在知道闕年被疑似不法分子抓走後，何念急匆匆地就跟著歲安跑來了夢安署。
“我該怎麽幫你們找到年年？”或許是想到了之前在夢安署不好的記憶，何念的臉色還是有一些蒼白。
“登錄夢塢。”歲安緊緊盯著他。
果然，在提到「夢塢」這個詞的時候，何念的臉色眼睛裏劃過一道訝異的色彩。
“你……怎麽知道的？”
“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歲安反問。
“也……也沒什麽，沒啥好說的……”何念耳朵都紅了，時不時不安地擡眼看歲安，“只是年年說盡量不要往外說。”
“你說吧，”歲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向以往每一次審犯人那樣有說服力，“我已經知道了，而且這個信息對找到闕年有幫助。”
“……好吧，”何念斟酌了一下，開了口，“我登錄就是了。”
他搗鼓了好半天，經過了好幾重的驗證，終於登進了網址。
“啊！”何念看到網頁的第一瞬間，就發現了背景裏面闕年的大臉，忍不住驚呼一聲，“這是……年年？”
“嗯……”歲安看到闕年的臉的時候，心裏還是顫了一下，“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我不知道，”何念的聲音弱了下去，“年年已經很久沒有管理過這個網站了……”
“……”歲安沈默了一會。
看來這個網站，的確和闕年脫不開幹系。
“什麽叫管理？”歲安問。
何念看起來很糾結，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才說：“……你先答應我，你不要因為這個覺得闕年是壞人，他可能和你們夢安署的立場不一樣，但絕對不壞。”
歲安聽完何念的這句話，皺了皺眉，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從哪裏開始說呢？”何念也眉毛緊皺，開始了回憶，“闕年他，和我，和……褚天是在一次旅行中認識的。那時候我們都還是學生……”
那時候，在闕年生活地方的海邊，三個年輕人遇到了。
褚天就讀於頂尖學府的計算機專業，前途一片大好。
何念是家境不錯的小公子，愛好旅游，向往自由與愛。
闕年當時，還只是一個每天做夢的無憂無慮的學生。
三個人因為緣分聚到一起，沖浪、喝酒、曬太陽，他們曾面對著深藍色的海邊，共享著少年的心事和夢想。
“當時，闕年說，他每天晚上都做很多很多的夢。他覺得自己的體質很神奇，但他也並不排斥。因為他把每天晚上做的夢都當作冒險，”何念回憶道。
“我們分開的那一天，闕年說，他想做一個網站，一個能分享自己夢境的網站。因為他喜歡攝影，他說希望能從大家分享的夢境中獲得攝影的靈感。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希望有個地方記錄自己五花八門的夢境。”
“褚天一口應下。他幫闕年搭建好了這個網站，闕年把它命名「夢塢」，然後開始了自己的記錄……也就是你看到的這些帖子。”
歲安一邊聽他說，一邊飛快地劃著網站裏的帖子。闕年的帖子確實很多都發表在幾年前，大多數都是他自己做的夢。
“一開始，「夢塢」只在國外運行，人數並不多的，大部分時候只有闕年自己一個人在活躍……”何念繼續說，“我不太記得清是什麽時候了……反正就是去年，闕年就開始登陸不上他的賬號了……”
“登不上了？”歲安楞住了。
“嗯……他當時找到褚天，他兩吵了一架，”何念用力嘆了一口氣，“也怪我，我當時忙著自己的感情問題，沒顧得上他倆……我只記得大概就是，褚天想要回「夢塢」的歸屬，他……創立了一個秘密的組織，叫「蝶教」，他要把「夢塢」當作組織的聚集地。”
歲安的臉唰地一下黑了。
闕年早就知道蝶教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最近怎麽這麽嚴肅啊……作者在天臺上瑟瑟發抖。你倆啥時候見面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寫到這裏，這本「人類觀察日記」戛然而止。
接下來的十幾頁一大段空白，什麽都沒有寫。歲安回憶了一下，那是自己在「可能性」住的那段日子。
闕年在這段時間並沒有寫任何的文字。
歲安不禁有些煩，更多是疑惑。
闕年的日記裏，為什麽關於自己的內容，只是寥寥幾筆？
歲安記得闕年第一次見到自己的那天，就開始對自己說奇怪的話了。
他快速地往後面翻了幾下。還好，在十幾頁之後，闕年的字又出現了。
但和前面不同的是，後面寫的日記沒有標註日期，內容也更加混亂，經常隔了好幾頁才有下一行字，字也變得越來越亂。
“我靠，今天被蝕夢客的人抓走了，小命差點不保……
異感、3級！”
……
“歲安住進家裏了。
說什麽照顧我，肯定也是監視我。
沒事，監視我的同時，我也能監視他。
根據今天的觀察，他真的沒有任何的情感表達能力。
今日異感：2級。
估計是因為附近老是有蝕夢客或者織夢人來附近游蕩。好煩。”
……
“確認了，歲安不僅沒有感情，沒有情緒，他甚至沒有欲望……無論我怎麽示好。
可惡，我該怎麽刺激他產生夢境呢？”
……
“夢安署對蝶質采取的是一刀切式的預防和控制方式，但我個人覺得這樣太絕對了。
蝶質根本就不是完全副作用啊，如果能好好利用，是可以為很多人創造價值的。
要怪也是怪那些使用的人不好好用，如果是我，我肯定沒問題。”
“我和蝶質適配百分百的原因，需要怎麽查呢？從哪裏可以查呢？”
……
“今天去紫雲，碰到蝕夢客了。
這個蝕夢客的能力是不是有些誇張了，這變異蝶質竟然一下子能為這麽多人創造夢境……
對了，今日異感，是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
是和蝶質變異體有關嗎？”
“褚天突然來找我，好久不見，一見面就跟我說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說他知道我和蝶質的關系。”
“歲安最近竟然萌生了一點點感情。
他的情感變化在蝶質變異體出現的這個檔口出現，只是巧合嗎？”
……
“肯定不是巧合。
說不定歲安是夢安署的什麽實驗體。我要查下去。”
“莊媽媽，最近又頻繁夢到你了。夢到我們一起住的房子。
莊媽媽，其實你也有很多秘密沒有告訴我，對嗎？你在收養我之前的那些年都在做什麽呢？為什麽沒有告訴我？又為什麽一談到蝶質就閉嘴？”
……
“今天給歲安造夢了。
很順利。我想做的事情說不定馬上就實現了。”
“昨天褚天又給我發來消息了。他說我可以親自感受蝶質，看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機會就在明天，紫雲的夢鄉裏。”
日記到這裏真的沒有了。
這下，日記裏關於歲安的內容倒是越來越多了。但歲安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只留下無數念頭在腦海裏盤旋。
原來闕年一直在觀察自己。
原來闕年去紫雲有別的目的。
原來闕年和褚天早就認識。他說不認識，是騙人的。
歲安忽然不想思考了。
他用力把日記合上，遞給了石玟。
“我看完了，”他強迫自己開口，“闕年……一直在調查蝶質有關的事情，這個可以作為證據參考。”
“嗯……”石玟接了過來，他看了看闕年如死灰般的表情，感覺這本子有點燙手，“你是……看出來了什麽嗎？”
“……沒有，”歲安老實說，“這個本子裏的東西語無倫次、毫無章法。有參考意義，但不大。當然，裏面有非常有用的信息點。比如，闕年和蝕夢客有某種關系。”
但是，對於歲安來說，他在這本日記上沒有看到的東西，遠比看到了的東西，更讓自己難受。
“我們需要查褚天，以及褚天的社會關系。”歲安冷聲道。
“好。”石玟迅速去撥電話。
歲安按壓住內心的不愉快，強行振作起來，重新開始在闕年的房子裏尋找線索。
三人搜索到了後半夜，連「可能性」的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甚至包括天文望遠鏡和那個黑膠唱片機，直到歲安確定再沒有別的有效線索。
不知為何，歲安偷偷松了一口很細微的氣。
臨走前，歲安走到石玟面前，猶豫了一下，說：“石玟姐，本子……給我吧。”
石玟也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遞給了他。見歲安臉色依然不太好，她又問：“下一步……你有什麽頭緒嗎？”
“地毯式搜索，從醫院附近開始，”歲安咬咬牙，“我要找到他，親自問問他瞞了我什麽。”
一回到夢安署，歲安就以最快的速度沖到了信息技術管理科。
“我需要穩定登錄到夢塢。”歲安故作鎮靜地說，但聲音裏有掩飾不了的急切。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聞言被水嗆了一口，咳了好幾下才緩過來。歲安急切的樣子實在太少見。
“夢塢……現在已經關閉新用戶註冊了，”對方敲了半天鍵盤後，聲音幹澀地說道，“目前我們手上沒有已經註冊過的賬號……”
“……我想想。”歲安說，頭腦開始快速搜索可能的方法。
忽然，一個念頭在歲安腦子裏一閃而過。
他想到了一個人。
40分鐘後，何念被歲安親自接到了夢安署。
在知道闕年被疑似不法分子抓走後，何念急匆匆地就跟著歲安跑來了夢安署。
“我該怎麽幫你們找到年年？”或許是想到了之前在夢安署不好的記憶，何念的臉色還是有一些蒼白。
“登錄夢塢。”歲安緊緊盯著他。
果然，在提到「夢塢」這個詞的時候，何念的臉色眼睛裏劃過一道訝異的色彩。
“你……怎麽知道的？”
“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歲安反問。
“也……也沒什麽，沒啥好說的……”何念耳朵都紅了，時不時不安地擡眼看歲安，“只是年年說盡量不要往外說。”
“你說吧，”歲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向以往每一次審犯人那樣有說服力，“我已經知道了，而且這個信息對找到闕年有幫助。”
“……好吧，”何念斟酌了一下，開了口，“我登錄就是了。”
他搗鼓了好半天，經過了好幾重的驗證，終於登進了網址。
“啊！”何念看到網頁的第一瞬間，就發現了背景裏面闕年的大臉，忍不住驚呼一聲，“這是……年年？”
“嗯……”歲安看到闕年的臉的時候，心裏還是顫了一下，“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我不知道，”何念的聲音弱了下去，“年年已經很久沒有管理過這個網站了……”
“……”歲安沈默了一會。
看來這個網站，的確和闕年脫不開幹系。
“什麽叫管理？”歲安問。
何念看起來很糾結，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才說：“……你先答應我，你不要因為這個覺得闕年是壞人，他可能和你們夢安署的立場不一樣，但絕對不壞。”
歲安聽完何念的這句話，皺了皺眉，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從哪裏開始說呢？”何念也眉毛緊皺，開始了回憶，“闕年他，和我，和……褚天是在一次旅行中認識的。那時候我們都還是學生……”
那時候，在闕年生活地方的海邊，三個年輕人遇到了。
褚天就讀於頂尖學府的計算機專業，前途一片大好。
何念是家境不錯的小公子，愛好旅游，向往自由與愛。
闕年當時，還只是一個每天做夢的無憂無慮的學生。
三個人因為緣分聚到一起，沖浪、喝酒、曬太陽，他們曾面對著深藍色的海邊，共享著少年的心事和夢想。
“當時，闕年說，他每天晚上都做很多很多的夢。他覺得自己的體質很神奇，但他也並不排斥。因為他把每天晚上做的夢都當作冒險，”何念回憶道。
“我們分開的那一天，闕年說，他想做一個網站，一個能分享自己夢境的網站。因為他喜歡攝影，他說希望能從大家分享的夢境中獲得攝影的靈感。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希望有個地方記錄自己五花八門的夢境。”
“褚天一口應下。他幫闕年搭建好了這個網站，闕年把它命名「夢塢」，然後開始了自己的記錄……也就是你看到的這些帖子。”
歲安一邊聽他說，一邊飛快地劃著網站裏的帖子。闕年的帖子確實很多都發表在幾年前，大多數都是他自己做的夢。
“一開始，「夢塢」只在國外運行，人數並不多的，大部分時候只有闕年自己一個人在活躍……”何念繼續說，“我不太記得清是什麽時候了……反正就是去年，闕年就開始登陸不上他的賬號了……”
“登不上了？”歲安楞住了。
“嗯……他當時找到褚天，他兩吵了一架，”何念用力嘆了一口氣，“也怪我，我當時忙著自己的感情問題，沒顧得上他倆……我只記得大概就是，褚天想要回「夢塢」的歸屬，他……創立了一個秘密的組織，叫「蝶教」，他要把「夢塢」當作組織的聚集地。”
歲安的臉唰地一下黑了。
闕年早就知道蝶教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最近怎麽這麽嚴肅啊……作者在天臺上瑟瑟發抖。你倆啥時候見面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