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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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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進步

“你這是……安慰起我來了?”金郁嘴角上揚,看歲安的眼神也更溫柔了幾分,“安安,看來,你確實和過去有些不一樣了。”

“是嗎?”歲安低下頭,說,“大家都這麽說。可是……連我自己也……說不清。”

“別心急,這種事情慢慢來就好。”金郁說。

“金郁姐……”歲安的語氣有些許猶豫,“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我想問你,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

金郁的臉色先是有一絲詫異,片刻後,又浮現出淡淡的憂傷,她看向窗外的綠蔭,說:“喜歡有很多種感覺的。有時候酸澀,有時候甜蜜,也會有苦悶,有烈焰灼心……”

“安安,如果有一天你弄明白了,你就能真正通過測評了。”

歲安走出測評中心的時候,連卓和連勇都在外面守著。闕年站在他們前面,一看到歲安,就急忙迎了上來,問:“怎麽樣?”

大家都殷切地看著歲安和他手中的報告,但,歲安搖了搖頭。

“和以前一樣,沒有通過。”歲安說。

聽到他的話,闕年的心冷了一大截,旁邊的連卓也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安安,”金郁走上前,拿過歲安手中的報告單,笑著說,“你怎麽報憂不報喜啊?”

“嗯?”闕年一把搶過歲安的報告單,說:“抱歉抱歉,讓我看看!”

只見白紙黑字的報告單上,結果處確實用公章印了個大大的不合格。

但……分數一欄,52分赫然在目。

“啊!你進步了,歲安!”闕年很興奮,差點就要在眾目睽睽下沖上去擁抱他。

畢竟……歲安上次的分數只有30。

連勇聽到這兒,也連忙走過來,說:“好啊好啊,有進步就好,有進步就好。”

“對啊,慢慢來,我覺得很有希望!”連卓也很高興。

大家都圍繞在歲安身邊。歲安忽然覺得,胸口處有股暖流經過,癢癢的,很奇特,但他不知道這是什麽。

“謝謝你們的安慰,如果之後有一天真的有進展,我會第一時間告訴大家的。”歲安說。

“好,慢慢來就好,”連勇拍拍歲安的肩,說,“現在你們就再休整一會兒,等待今晚行動吧。”

回「可能性」的這一路,闕年都毫不掩飾自己的格外興奮。

“歲安歲安,讓我看看你的臉,從30分到52分,有沒有什麽變化?”說著,就要去捏歲安的臉蛋。

闕年手裏剛剛拿了一瓶冰水喝。涼意透過他的指尖傳到歲安的臉上,但歲安並沒有推開他。

“你看出來什麽變化了嗎?”歲安問。

闕年憋住呼吸,湊得很近地看了歲安的每一個五官,然後說:“沒有。但是等回到家我可以再……深入研究一下。”

「深入」兩個字被闕年咬了重音,歲安知道他又在憋什麽壞主意了。

“坐好,”歲安說,“好好休息,我們晚上還有事情要做。”

“我不困我不困。我還有一個事想問你,”闕年乖乖坐下來,看著他說,“我希望你治好情感認知障礙,這個情有可原。他們都希望你好起來,估計也是對你有所期待。那你自己呢?你希望自己擁有情感嗎?”

這個問題問住了歲安。

歲安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希望。只有這樣,我才有資格成為織夢人,這是師傅和哥哥的希望。我可能不懂什麽叫感恩,但我不想有所虧欠。”

“噢……我就知道。”闕年撇了撇嘴。

歲安一心當織夢人果然不是為了自己,他想。

楓市的夜晚,和白天一樣熱鬧。

晚上11點,闕年挽著歲安靠在路燈下,望著燈紅酒綠的街道,和隱藏在其中的紫雲酒吧。

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經過,偶爾有幾個人會向他們投來目光。

闕年知道他們肯定在心底偷偷八卦,但心裏卻隱隱地享受著別人把自己和歲安放在一塊打量的感覺。片刻後,從兜裏抽出一根“煙”來,在歲安面前晃了晃。

歲安看到他的手勢,接過他的火機,彎下身來,一只手擋著風,為他點了“煙”。

闕年勾了勾嘴角,朝歲安吐了個煙圈,湊到他耳邊,說:“咱兩可真是越來越有默契了。”

“嗯,”歲安說,“你抽完這根,我們就進去。”

闕年本來就是“抽煙”裝裝樣子,就吸了一口,便牽起歲安的手往紫雲走去。

“今天我們的形象,是上次夢境結束後意猶未盡的情侶。”闕年在進門前說。

闕年輕車熟路地走向吧臺。吧臺上還是上次的Joey。

Joey挑眉看了他們一眼,說:“你們這麽快又來啦。”

闕年給自己和歲安隨便點了兩杯調酒,猛喝一大口,然後裝作微醺地問調酒師:“Joey,我今天,也想帶著Nyan,去夢鄉。”

“哦?”Joey又仔細看了二人一眼,做出了遺憾的表情,說:“我很抱歉,但是……今天夢鄉,不開啟入口。”

“啊?”闕年瞪大眼睛,“為什麽?我從上次出來以後就一直念叨到現在,結果跟我說沒法進去了?”

Joey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具體的原因,我收到的信息就是這樣的。最近一段時間可能都不會開啟了,你們改天再來碰碰運氣吧。”

闕年和歲安對視一眼,想到了一種壞的情況。

——夢安署內可能有人洩露信息了。

闕年心裏傳來一陣涼意,但還是淡定地表演著失望,不耐煩地說:“你們可真是……算了算了,既然沒有,親愛的,那我們就回吧,太沒意思了。”

“走吧,”歲安把酒杯用力地拍在桌上,粗著嗓門說,“浪費時間。”

兩人裝作很生氣的樣子,徑直離開了紫雲。

“應該不是信息洩漏,”連勇在電話裏聽完歲安的報告,嚴肅地說,“知道這次行動的人非常少。如果真的存在信息洩露的話,那背叛的人,就可能存在於織夢人和領頭班子之間了……”

“不可能嗎?”歲安問。

“根據我對這幾個人的了解,不可能。”連勇很篤定。

歲安知道,無論是織夢人,還是夢安署的領頭班子,都和連勇並肩作戰了很久,連勇自然無條件信任他們。

連勇接著分析:“不排除是蝕夢客內部的原因。比如說……負責這個活動的人,損耗太大,以至於無人能上場……總之,你們先繼續蹲守,如果有活動再次開始的消息,你們千萬不要錯過。”

“明白。”歲安應下。

連勇停頓了一下,又說:“既然今天的行動沒法繼續,那今晚你再來署裏,我安排織夢人檢測一下你的夢境情況。”

“我要做什麽嗎?”

“我今天跟專家討論了一下,雖然你的身上沒有蝶質殘餘的痕跡,但我們可以檢測你做夢時體內各項指標的變化。另外……”連勇的語氣嚴肅了幾分,“我們想看一看,如果在你身上使用蝶質,你的夢境信息會不會像常人一樣,發生變化。”

這也是歲安想知道的問題。

“好,”歲安說,“近段時間,闕年身邊倒是沒有可疑人員出現,但我覺得,他那邊……”

“放心……”連勇在電話那頭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我安排連卓去巡邏。”

歲安應下,把今天晚上要去夢安署的事告訴了闕年。

“你去吧,”闕年的表情可憐巴巴的,“記得回家就好。”

歲安看著他誇張的表情,知道他又在演戲,只好說:“嗯,我知道。”

把闕年安全送回家後,歲安如約來到夢安署。連勇半夜裏還在夢安署等著他,一名二級織夢人把他領到一個做實驗的房間。

房間墻壁四周刷著雪白的油漆,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床,床邊擺放著密密麻麻的儀器,儀器裏傳出機械而冰冷的電流聲。

這個場景對於歲安來說並不陌生。他在夢安署的很多年裏,都曾作為實驗志願者,躺在這樣的房間裏,這樣的床上。這種事情原本對他來說,像吃飯、喝水、工作一樣,只是生活裏一個日常環節,並無特別。

但今天,他躺在床上的時候,莫名覺得有些胸悶。

最近自己胸悶的次數是不是有點多了?

織夢人或許是給自己用了助眠的藥物,他還沒想個明白,就進入了睡眠,進入了一個……“夢境”。

歲安看著眼前的天花板,這個場景,和昨天看到的並沒有區別。一樣的雪白,一樣的冰冷無情,把自己困在其中,像是一只失去自由的鳥。他忽然覺得,好像不只是昨天夢到過,而是因為經歷太多,而刻在記憶最深處。

耳邊是滴滴的儀器聲,大概十多個管子連接自己的身體,歲安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還醒著。或許是因為本就在夢境,因此無法再次睡眠。

這是什麽實驗?

為什麽我一直要做這個實驗?

我沒有別的生活嗎?

歲安的頭也被固定著,只能盯著天花板,不停地思索這些問題。直到一滴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流進耳朵,直到耳後的枕巾被浸濕。

歲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亮了。

那個二級織夢人靠在床邊,手支撐著腦袋,搖搖欲墜的腦袋在歲安醒來的時候沈沈地往下一掉。歲安趕緊伸手在他腦袋下墊著。他被歲安的手硌醒,眼皮緩緩睜開,對上了歲安的眼神,被嚇了一跳:“你醒了?”

“嗯,”歲安掀開被子,“昨晚謝謝你了,想來你也是分析了一夜。怎麽樣,有分析出什麽結果嗎?”

那人本來滿是睡意的臉上立刻變得變幻莫測,像是已經等不及要說:“我就等著你醒來說這個呢,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別急,慢慢說,奇怪在哪裏?”歲安問。

其實還沒等到他開口,歲安就已經猜到了他接下來要說什麽。哪怕他對此早有所猜測,但聽到接下來的話,還是楞了一下。

“太奇怪了!”他說,“無論我怎麽操作,蝶質……竟然對你的夢境一點效果都沒有!”

“我完全沒有辦法操控你的夢境!”

【作者有話說】

歲安,你到底是什麽人?

一個作者在屏幕前用力敲鍵盤地問Q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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