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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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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蜜月

姬治婉就頓了頓:“你和我說說這個公主是什麽樣子的性格吧。”

姜安億的指尖還覆在姬治婉手背上,帶著未散的溫軟,

聞言眸色柔了柔,沒有立刻開口,像是在細細梳理這個月來對那位昭陽公主的印象。

燭火在她眼睫投下淺淺的影,語氣平和得像在講旁人的事:

“她啊,是骨子裏帶著皇家貴氣的傲。從小在宮裏被捧著長大,

見慣了趨炎附勢,便把自己裹得像塊寒玉,冷得很,也硬得很。”

姬治婉眨了眨還泛著水光的眼睛,聽得認真,指尖無意識地勾了勾姜安億的掌心,聲音軟軟的:“是……像丫鬟們說的那樣,對誰都沒好臉色嗎?”

“也不是對誰都這樣。”姜安億想了想,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無奈,

“對宮裏的太後,她會收斂些鋒芒,說話雖不算熱絡,卻帶著分寸;

對跟著她多年的貼身丫鬟青禾,也偶爾會松口允些小要求。

只是對我,大抵是打心底裏不認可這門婚事,便連半分客氣都懶得裝。”

“那她……會經常發脾氣嗎?”姬治婉追問,心裏隱隱有些發澀,那畢竟是共用一具身體的人,她既好奇,又忍不住有些無措。

“會,但不是無理取鬧。”姜安億的聲音很輕,“她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卻都透著股‘不容冒犯’的勁兒。

比如府裏的人若是壞了規矩,她會厲聲呵斥,罰得幹脆;

若是有人在她面前說些阿諛奉承、虛情假意的話,她也會冷著臉懟回去,半點情面不留。

不像我,總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姬治婉沈默了片刻:“那她……有沒有什麽喜歡的東西?”

她又問,語氣裏多了幾分試探,或許了解這些,能讓她日後和那個“自己”相處時,少些沖突。

提到這個,姜安億的眼神柔和了些:“喜歡騎射,府裏有個小校場,她得空就會去練,拉弓的時候眼神亮得很,一點不輸男子;

還喜歡皇帝賜她的那把短劍,叫‘挽雪’,總掛在書房裏,沒事就會拿出來擦拭,那時候的樣子,倒不像平時那般冷硬,反而帶著點孩子氣的珍視。”

“騎射?短劍?”姬治婉睜大了眼睛,有些驚訝,

看著她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姜安億忍不住笑了,指尖輕輕刮了下她的手背:“性子是天差地別,卻也有像的地方。”

“像的地方?”姬治婉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眼底的迷茫淡了些。

“都嘴硬。”姜安億笑著說,

“她明明在意青禾受了委屈,卻只會冷著臉罰欺負人的婆子,半句安慰的話都不會說;

就像你,明明怕黑怕孤單,卻總在我面前裝作沒事人一樣。”

姬治婉楞住了,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覆雜的情緒,說不清是驚訝,還是別的什麽。

原來那個冷漠的“自己”,也並非全然的刻薄,只是不懂得如何表達溫柔。

“她……是不是也很孤單啊?”姬治婉輕聲問,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被人捧著長大,卻把自己裹得那麽緊,連句軟話都不會說,心裏大抵也是寂寞的吧。

姜安億看著她眼底的柔軟,心頭一暖,握緊了她的手:

“或許吧。皇家的公主,看著風光,實則有太多身不由己。

她的驕傲,或許也是保護自己的殼。”

寢殿裏很靜,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兩人依偎著,聊著同一個身體裏的另一個靈魂,沒有了剛才的旖旎與克制,只剩下一種溫柔的默契。

姬治婉聽得認真,偶爾插一兩句話,姜安億便耐心地解答,那些關於昭陽公主的碎片,一點點拼湊起來,讓她對那個“自己”,多了幾分了解,也少了幾分畏懼。

“安億,”姬治婉靠在她肩頭,聲音軟軟的,“以後我們一起試試,好不好?試試和她好好相處,說不定我們能變成朋友呢?”

姜安億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柔而堅定:“好,我們一起試。”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

姜安億是被淬了冰的尖叫生生剜出夢境的。

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與暴怒,在雕梁畫棟的寢殿裏炸開,震得窗欞上的銅鈴亂響。

她猛地睜開眼,就見榻邊立著一道纖影,正渾身發顫地瞪著他。

是姬治婉。

姜安億揉了揉眉心,撐著錦被坐起身。

“你——放肆!”姬治婉的聲音又尖又顫,帶著極致的憤怒,指尖死死攥著錦被,指節泛白,“大膽狂徒!竟敢玷汙本公主的寢榻!”

姜安億心頭一沈,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公主...”

“住口!”姬治婉厲聲打斷他,眼神裏滿是鄙夷與震怒,“本公主乃大虞朝最尊貴的長公主,豈容你這等市井莽夫玷汙!你是什麽東西,也配與本公主同榻而眠?”

她一邊說,一邊慌亂地攏緊寢衣,目光在自己身上掃過,

又猛地落在兩人之間那片淩亂的錦褥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隨即是更深的憤怒。

她猛地擡手,撫上自己的後頸.那裏是坤澤信息素腺體所在的位置,此刻肌膚光滑,並無任何異樣,

可在她眼裏,卻像是看到了什麽汙穢不堪的東西。

“你……你是不是對本公主做了什麽?”姬治婉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強撐著威嚴,眼神裏滿是驚恐與憤怒,“本公主的腺體……是不是被你標記了?!”

姜安億一楞,隨即哭笑不得。

“公主,你想多了,我沒有標記你。”姜安億耐著性子解釋,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卻被她猛地揮開。

“滾開!別碰本公主!”姬治婉像是被燙到一般,蜷縮著往榻裏邊退,眼神裏的憤怒幾乎要溢出來,

“你以為本公主會信你?

孤乾寡坤,同榻而眠,你一個乾元,面對我這樣的坤澤,怎麽可能忍得住?

定是你用了卑劣手段,趁本公主睡著,偷偷標記了我!”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清冽的蘭香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來,帶著一絲慌亂與抗拒。

“我沒有。”姜安億放緩了語氣,試圖安撫她失控的情緒,

“你看,你的腺體好好的,沒有任何標記的痕跡。乾元標記坤澤,會留下咬痕,

還會有信息素融合的印記,你摸摸,什麽都沒有。”

姬治婉將信將疑,顫抖著指尖再次撫上後頸。那裏的肌膚細膩溫熱,確實沒有任何傷口,可她心裏的恐慌與憤怒卻絲毫未減。

她猛地擡頭,眼神銳利如刀:

“定是你用了什麽邪術,讓標記隱形了!你以為這樣就能騙過本公主?我告訴你,不可能!

本公主乃天選之女,體內流著皇室血脈,豈容你這等卑賤乾元染指!”

姜安億聲音裏摻著難掩的疲憊,解釋道:

“公主,你沒發現嗎,現在你是一體雙魂,

夜裏棲在這具身體裏的,是我妻子的魂魄;

白日醒著的,才是你自己。”

姬治婉猛地後退半步,指尖死死攥著衣袖,聲音因憤怒而發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邪術!定是你妻子用邪術占了我的身體!這具身體,從來都只屬於我姬治婉一人!”

姜安億望著面前怒容未消的姬治婉,聲音幹澀卻懇切: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的妻子,她不僅和你生得一模一樣,連姓名,也是姬治婉。”

姬治婉渾身一震,眼中的怒火霎時被驚愕沖散大半,她楞楞地盯著姜安億,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半分虛假。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更多的卻是不容置喙的強硬:

“我不管她是誰,和我有幾分相似,現在,你打算怎麽解決?把你妻子的魂魄從我的身體裏趕出去,還我一個清凈。”

姜安億垂下眼:“我現在還毫無頭緒,”他的聲音裏滿是無力。

姬治婉聞言,臉色愈發難看,她猛地拍向桌案,茶水濺出幾滴:

“難道我要一輩子這樣,白天做自己,夜裏就成了別人的替身?”

姬治婉忽然擡眼,目光裏沒有了先前的慌亂,只剩破釜沈舟的堅定。

“姜安億,我不想再這樣日夜顛倒、身不由己下去,

我聽說苗疆蠱術詭譎,尤擅控魂辨魄,或許那裏有能解這一體雙魂的法子。”

她指尖攥得發白,聲音卻異常沈穩:“此事因你妻子而起,你需陪我同去。

前路兇險也好,流言蜚語也罷,只要能奪回屬於自己的身體,苗疆這一趟,我非去不可。”

姜安億望著她眼中燃著的決絕,怔了怔,隨即重重點頭,眉宇間的沈郁散去大半,多了份同赴難關的篤定:

“好。公主既已決定,我便陪你前往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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