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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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兩難
“今年他家人都在京北過年，這不，今天初一，他就提著東西上我家來了。”
“啊？”
林聽悅有些詫異，“他竟然知道你家地址？”
“對，之前幫你解決江少陽那個事情的時候，不是會聯系嘛，後來我就告訴他了。可是，沒想到他今天會直接過來，而且，我爸媽還讓他留下來一塊玩。”
林聽悅眨了眨眼，“你爸媽……知道你跟秦的事情嗎？”
夏小冉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壓根沒敢說我談了一個18歲的男朋友，她們估計會想刀了我的！而且，現在的問題很麻煩，我媽覺得顧衍之又有正經工作，又長的可以，還會……打牌，有意撮合我倆呢。”
林聽悅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那你到底怎麽打算的？秦嶼琛那邊……”
“我快瘋了！”夏小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剛給他發了消息，說家裏來了親戚，今天可能沒法視頻了。他現在還沒回，估計在忙。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總覺得像做了虧心事。”
“你這哪是來了親戚，你這是來了顆定時炸彈！”
林聽悅一針見血，“顧衍之到底什麽意思？明知你家地址，還挑大年初一上門，這操作怎麽看都不簡單。”
“我也不知道啊，”夏小冉欲哭無淚，“他表現得特別自然，就是正常拜年的樣子，還帶了不少年貨。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他不知道你跟秦嶼琛確定關系了嗎？”
“我跟他說過了啊，可是他當時有點不信……”
林聽悅忽然想起來，“哦，對了，年前我見過他一次，那個時候他來問我來著，他還說自己知道跟你沒可能了。今天這操作是……”
正說著，門外傳來夏媽媽揚高的聲音：“小冉！躲在房間裏幹什麽呢？快出來吃點水果，小顧帶來的車厘子可甜了！”
“來了來了！”夏小冉趕緊應了一聲，對著話筒倉促道，“不說了，我媽叫了，我得出去了。”
掛斷電話，夏小冉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才拉開房門。
客廳裏氣氛正好。
顧衍之坐在沙發上，正和她爸爸聊著近期的一個新聞事件，談到中間的法律相關知識，既不賣弄也不淺薄，分寸把握得極好。
夏爸爸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見她出來，顧衍之很自然地擡頭，對她微微一笑，目光溫和，看不出任何異樣。
夏媽媽端著一盤洗好的車厘子從廚房出來，嗔怪道：“你這孩子，客人還在呢，自己躲房裏打電話像什麽話。”
說著把果盤往顧衍之那邊推，“小顧，別客氣，多吃點。”
“謝謝阿姨。”顧衍之禮貌地道謝，卻沒有先動，而是等夏小冉走過來坐下，才象征性地拿了一顆。
夏媽媽一邊削著蘋果一邊隨口問，“剛才跟誰打電話啊，說那麽半天。”
夏小冉有些心不在焉，拿起一顆車厘子，味同嚼蠟。
“悅悅唄，好久不見了，跟她拜個年。”
“哦哦，那丫頭嫁的不錯啊，聽說去了豪門，可不得了。”
“媽……”夏小冉示意夏媽媽別說太多這件事。
“行行行，你看我，總是忘。不提別人家，那我問問小顧，平時工作忙不忙呀？”
顧衍之很自然接過了話題，“不忙的阿姨，只不過有時候碰上比較著急的案子，可能會馬不停蹄加點班。就像之前幫小冉處理她朋友的事情那樣，不過也不算太麻煩。”
聽見他倆私下有接觸，夏媽媽果然樂開了花。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小顧啊，讓你費心了喲。”
顧衍之笑了笑，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夏小冉略顯緊繃的側臉，語氣坦然：“阿姨，這沒什麽的，反正小冉的朋友，也算我的朋友，朋友之間幫幫忙也是應該的。”
夏小冉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他太游刃有餘了，每一句話都無懈可擊，反而讓她更加不安。
“年輕人多交流是好事。”夏爸爸滿意地點點頭，轉而問道，“小顧啊，聽你口音，不像是純正的京北人？”
“叔叔耳力真好，我家是蘇市的，今年才來的京北過年。”
“蘇州好啊，江南水鄉，人傑地靈……”夏爸爸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夏小冉趁著他們聊得起勁，偷偷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秦嶼還是沒回消息。這種懸在半空的感覺讓她坐立難安。
話題不知怎麽又從籍貫轉回到了牌桌上。
夏媽媽興致勃勃地提議：“老夏，小顧，咱們再玩幾圈？小冉也來！”
“媽，我……”夏小冉想拒絕。
“來吧小冉，”顧衍之卻看向她，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眼神卻似乎能看進她心裏，“剛才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輸怕了？放心，這局我讓你。”
他語氣帶著玩笑的意味，父母都笑了起來。
夏小冉一直給顧衍之眼神示意，他仿佛看不見一樣，全然不放在心上。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故意讓她心慌嗎？
“誰要你讓。”她挺直背脊，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再來就再來，剛才是我沒認真。”
四人重新在麻將桌旁落座。
洗牌碼牌的嘩啦聲中，夏小冉努力集中精神，卻總覺得對面有一道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
牌局過半，夏小冉剛打出一張牌，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震動。
是秦嶼琛的視頻通話請求！
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按掉。
然而，坐在她對面的顧衍之仿佛不經意般擡眸，視線精準地落在了她那亮起的手機屏幕上。
夏小冉的手指僵在半空。
顧衍之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然後，他什麽也沒說，只是若無其事地垂下眼，修長的手指摸向牌墻，從容地打出一張牌。
“三條。”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手機在桌面持續震動。
她能感覺到對面顧衍之的視線，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父母也停下了摸牌的動作，看向她。
“怎麽不接電話？”夏媽媽疑惑地問。
電光石火間，夏小冉猛地按下了鎖屏鍵。
震動戛然而止，屏幕瞬間變黑。
“推銷的，煩死了。”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心臟卻在胸腔裏狂跳，“到誰出牌了？”
夏爸爸“哦”了一聲，打出一張牌。牌局繼續，但氣氛明顯微妙起來。
夏小冉不敢再看顧衍之，全部註意力都用來對抗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
她剛剛掛斷了秦嶼琛的視頻，他一定會多想。
可現在，她別無選擇。
幾圈牌過後，夏小冉借口去洗手間，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牌桌。
一進衛生間鎖上門，她立刻掏出手機。果然，秦嶼琛發來了兩條消息：
「在忙？」
「不方便？」
字裏行間透著小心翼翼。夏小冉心裏一陣酸澀，趕緊回覆：「剛才家裏來了客人，不太方便視頻。你吃飯了嗎？」
消息發出去，石沈大海。
她靠在冰涼的瓷磚墻上，深呼吸，試圖平覆慌亂的心跳。
必須盡快讓顧衍之離開。
整理好表情回到客廳，牌局剛好結束一局。
夏媽媽正在誇顧衍之牌打得好。
夏小冉走過去，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顧衍之旁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和提醒：“衍之哥，時間不早了吧？你不是說下午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的嗎？”
顧衍之擡眸看她，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她強裝的鎮定。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隨即從善如流地擡起手腕看了看表：“是啊，差點忘了。叔叔阿姨，我確實還有事，今天就先告辭了，打擾你們這麽久。”
夏爸爸夏媽媽雖然意猶未盡，但也理解地站起身。
“哎呀，這麽忙還抽空來看我們，真是有心了。”夏媽媽熱情地送客，“以後常來玩啊！”
“一定。叔叔阿姨留步。”顧衍之禮貌地道別，目光轉向夏小冉，語氣自然，“小冉，送送我？”
他的要求合情合理，夏小冉根本無法拒絕。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玄關。顧衍之慢條斯理地穿著外套，夏小冉則度秒如年，只盼他快點消失。
就在他伸手去拉門把的時候，動作卻頓住了。
他轉過身，目光沈靜地落在夏小冉臉上。
“小冉，”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怎麽，想讓我快點走？”
夏小冉心頭一緊，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沒有，今天……謝謝你過來。”她避開他的視線，幹巴巴地說。
顧衍之輕笑了一聲，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客氣。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好像……打擾到你了？”
他這話意有所指，夏小冉的神經瞬間繃緊。
“沒有的事，就是……有點突然。”她勉強維持著鎮定。
“那就好。”顧衍之點了點頭，手重新搭上門把，仿佛真的要走了。
夏小冉剛暗自松了口氣，卻聽見他狀似隨意地又問了一句，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卻帶著千斤重量：
“對了，剛才……是你那個小男朋友的電話？”
夏小冉猛地擡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他果然看到了！但是，他說這句話什麽意思？
震驚和慌亂讓她一時語塞，臉頰控制不住地開始發燙。
看著她瞬間變了的臉色，顧衍之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又歸於平靜。
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等她的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
“外面冷，別送了。”他拉開門，寒風瞬間湧入。
“再見。”他邁步出去，聲音消散在風裏。
門在夏小冉面前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冰冷的世界，也仿佛隔絕了她強撐的勇氣。
可是，她不該這樣心虛啊，為什麽？
仿佛面對顧衍之，她總是會有些心虛，可他們根本就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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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悅眨了眨眼，“你爸媽……知道你跟秦的事情嗎？”
夏小冉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壓根沒敢說我談了一個18歲的男朋友，她們估計會想刀了我的！而且，現在的問題很麻煩，我媽覺得顧衍之又有正經工作，又長的可以，還會……打牌，有意撮合我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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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哪是來了親戚，你這是來了顆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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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啊，”夏小冉欲哭無淚，“他表現得特別自然，就是正常拜年的樣子，還帶了不少年貨。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他不知道你跟秦嶼琛確定關系了嗎？”
“我跟他說過了啊，可是他當時有點不信……”
林聽悅忽然想起來，“哦，對了，年前我見過他一次，那個時候他來問我來著，他還說自己知道跟你沒可能了。今天這操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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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爸爸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見她出來，顧衍之很自然地擡頭，對她微微一笑，目光溫和，看不出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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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把果盤往顧衍之那邊推，“小顧，別客氣，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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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冉有些心不在焉，拿起一顆車厘子，味同嚼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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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那丫頭嫁的不錯啊，聽說去了豪門，可不得了。”
“媽……”夏小冉示意夏媽媽別說太多這件事。
“行行行，你看我，總是忘。不提別人家，那我問問小顧，平時工作忙不忙呀？”
顧衍之很自然接過了話題，“不忙的阿姨，只不過有時候碰上比較著急的案子，可能會馬不停蹄加點班。就像之前幫小冉處理她朋友的事情那樣，不過也不算太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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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覺到對面顧衍之的視線，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父母也停下了摸牌的動作，看向她。
“怎麽不接電話？”夏媽媽疑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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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銷的，煩死了。”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心臟卻在胸腔裏狂跳，“到誰出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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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她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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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衛生間鎖上門，她立刻掏出手機。果然，秦嶼琛發來了兩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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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裏行間透著小心翼翼。夏小冉心裏一陣酸澀，趕緊回覆：「剛才家裏來了客人，不太方便視頻。你吃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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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冰涼的瓷磚墻上，深呼吸，試圖平覆慌亂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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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冉走過去，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顧衍之旁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和提醒：“衍之哥，時間不早了吧？你不是說下午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的嗎？”
顧衍之擡眸看她，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她強裝的鎮定。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隨即從善如流地擡起手腕看了看表：“是啊，差點忘了。叔叔阿姨，我確實還有事，今天就先告辭了，打擾你們這麽久。”
夏爸爸夏媽媽雖然意猶未盡，但也理解地站起身。
“哎呀，這麽忙還抽空來看我們，真是有心了。”夏媽媽熱情地送客，“以後常來玩啊！”
“一定。叔叔阿姨留步。”顧衍之禮貌地道別，目光轉向夏小冉，語氣自然，“小冉，送送我？”
他的要求合情合理，夏小冉根本無法拒絕。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玄關。顧衍之慢條斯理地穿著外套，夏小冉則度秒如年，只盼他快點消失。
就在他伸手去拉門把的時候，動作卻頓住了。
他轉過身，目光沈靜地落在夏小冉臉上。
“小冉，”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怎麽，想讓我快點走？”
夏小冉心頭一緊，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沒有，今天……謝謝你過來。”她避開他的視線，幹巴巴地說。
顧衍之輕笑了一聲，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客氣。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好像……打擾到你了？”
他這話意有所指，夏小冉的神經瞬間繃緊。
“沒有的事，就是……有點突然。”她勉強維持著鎮定。
“那就好。”顧衍之點了點頭，手重新搭上門把，仿佛真的要走了。
夏小冉剛暗自松了口氣，卻聽見他狀似隨意地又問了一句，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卻帶著千斤重量：
“對了，剛才……是你那個小男朋友的電話？”
夏小冉猛地擡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他果然看到了！但是，他說這句話什麽意思？
震驚和慌亂讓她一時語塞，臉頰控制不住地開始發燙。
看著她瞬間變了的臉色，顧衍之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又歸於平靜。
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等她的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
“外面冷，別送了。”他拉開門，寒風瞬間湧入。
“再見。”他邁步出去，聲音消散在風裏。
門在夏小冉面前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冰冷的世界，也仿佛隔絕了她強撐的勇氣。
可是，她不該這樣心虛啊，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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