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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也有 “陛下,你有要護短的人臣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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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也有 “陛下,你有要護短的人臣也有……

南薰殿外站了數名手持兵器的禦林軍。

戶部尚書嚴秉邁著遲緩地步伐, 顫顫巍巍走進了殿中,而後跪在了康樂帝面前。

康樂帝驀地將目光從繪有大夏太祖的那幅畫像上落到嚴老尚書的身上。

他快速走過,欲扶起嚴稟:“嚴卿, 您這是為何?”

嚴稟卻執拗跪地不起道:“陛下,當年先帝在世時老臣答應先帝輔佐您直到老臣不能動得那一天。可當年老臣亦是看先帝仁德,吾大夏一片祥和氣才鞠躬盡瘁。而今您隨意生殺, 京師已經不是原來得京師了。老臣不能再坐視不理。”

“老臣一身年邁再也輔佐不得陛下,今辭官而去再去尋了皇陵。若老臣能見到先帝,老臣亦會說臣……盡力了。

*

宮門下。

本應身在江南的羅氏長房一行人帶著年邁的羅老夫人已在風雪站佇立多時。二房的羅琛則帶著證人盧虞、孫紹浦緊隨其後。夏至、莊世俊、宋子今與木童也在其中。

而羅家人身側站著也本應在江南的蕭氏一行人,與通政使夫人楊氏、裴青、褚氏一族的三叔奶奶,還有在月餘前接到留在家中的書童送到江南的密信, 毫未猶豫而歸的梁朗。

羅老夫人穿著先帝賞賜的誥服,一手柱著龍頭拐杖, 一手牽著久寶瘦小的手,再用一雙慧眼看向那巍峨皇城。

羅家阿母喬箏則手托著一木盤, 上面放著一杯鴆酒、一段三尺白綾。羅家阿父羅嵩岳則站在她的身側。

羅老夫人拄著龍頭拐杖驀地朝雪地裏一聲重擊,怒喝道:“老身這根龍頭杖乃太祖皇帝親賜,可上打昏君,下打奸佞。我乃太祖皇帝親封誥命, 今日這宮門老身非近不可!倘若今日我進不得, 一杯鴆酒就此了結, 抑或三尺白綾吊在城門, 你姜家當年不給人體面,今日我老身又何需給你體面!”

老誠意伯也在此刻在家丁發財的攙扶下顫顫巍巍趕了過來。風雪在他的已全數發白的鬢發拂過,也吹進了他那顆寒心。

一個是他的女兒,一個是他的天子女婿。還有一個是他從小看到他被寄予厚望的小孫兒。

這個孫兒自幼喪父喪母,長媳病去長兒當夜追隨而去。他看著年幼哭花了一張臉的小孫子從此將他帶在了自己的身邊, 三餐不落的他吃一口便有他的小孫子一口。

漸漸的他長大了,生得也越來越像他那容貌姣好的母親,逢人看見他都要道一句:“陶老大人,您這孫兒生得可謂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才。為何不考取功名,將來可在廟堂之上得一席之地呢?”

他哼哈笑笑,打著馬虎眼:“我那小孫子,他不是那塊料。”

但他知道他的小孫子最是聰明伶俐,大智若愚。生得一顆七竅玲瓏心時常會給把他哄得團團轉,笑開顏。

如此,他們祖孫兩就這樣相守著過活也好,待將來再給他選得一門好親事。

但小孫子又同他說了:“祖父,我要遠游,看看這世間大好山河,走遍湖海山川。”

那就去吧。

他一邊想著讓他去,一邊又想著將他留在這京師富貴窩,在他那親姑母的眼皮子底下平安過活一世,或是能得個可心的姑娘二人和和美美過起自己的小日子。

但十年前那個冬雪夜後,也如今日這般大的雪,這個一心想走出京城看看山河遼闊的小孫子卻又不走了。

“祖父啊,我不能走啊……我的老友們都在這兒,我要走去哪啊?我們一個人都不能少。”

但昨夜如今已長大成人生得相貌堂堂的小孫子又仿佛回到了他幼時般,跪在了他的面前,猶如那一日跪在父母雙親的靈堂之上,哭得肝腸寸斷。

孫兒緊緊撰著他的衣角:“求祖父……求求您為秦家正名,讓褚氏安眠。”

他看著那張漸漸長大又肖似他長兒的那張面孔,又似看到了他的長兒隨妻離去那夜與他徹夜長談。

“慧珠走了,父親,孩兒真的活不下去了。慧珠是我的命。”

他再對孫兒道:“祖父給你攢夠了銀錢,你能看遍世間大好山河的游銀,你去遠游吧。”

然,孫兒滿面的倔強:“不,大不了隨他們一起死!生並肩死同眠!”

茫茫大雪中。

戶部侍郎周全、大理寺卿徐林、前大理寺卿朱舉元、老誠意伯陶明,站在東華門下一同上書彈劾內閣首輔梁書文,清君側。再由左都禦史鄭詩呈於南薰殿。

而司務張正與右少卿高行也在身披血衣的朱若之後敲響了登聞鼓。

年幼久寶脫下僧帽,褪下僧衣,身著了一粗布衣,眼含著憤怒,朝著雪幕中大喊:“吾父有何錯?”

*

慈寧宮內。

宮廷女醫在為床榻上的姑娘剛剛上過了藥,趙姝含也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身前。而後二人忽然見榻上的姑娘睜開了一雙清眸再望著頭頂明黃黃的帷帳怔了一瞬,隨後不假思索地快速下地朝著殿門跑去。

趙姝含見她赤著一雙足,外面還飄著大雪,忙追了出去:“洛洛——”

但那身覆一襲還未來得及換下的血衣的姑娘早已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趙姝含再聽檐下傳來一聲柔和地輕語,而後是一聲:“趙祖母……”

“四哥……四哥有危險。”

皇太後很快安撫道並讓寶珠拿來了衣鞋為她穿戴好:“哀家知道,哀家已派了丁維過去,哀家來看看你,這便去尋你的四哥哥。”全然沒有了一國太後,天之之母的威儀。

“不!趙祖母!現在就要去!”

南薰殿內。

皇太後卻松開了那姑娘的冰涼如寒霜的手,輕聲道:“丫頭,你先進去。哀家這一次絕不會讓你們這幾個懂事的孩子有事。”

殿內。

幾個已二十之齡的男兒們並肩站在了一處。

姜元珺泣聲道:“父皇,兒臣懷疑過你,可是兒臣從來沒想過此事竟是你一手策劃。”他看向殿中那幅掛在正中的畫像,泣不成聲:“父皇,你可想過他日有顏面對皇祖父?”

被眾人彈劾的梁書文此刻正跪在康樂帝的下首,他聽聞此言正欲開口,忽然感到面前寒光一閃,緊接著面色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竟是太子殿下不知何時在袖中藏著一把利器,一舉向他劃來。

姜元珺厲喝一聲:“閉上你的嘴!這裏還沒有你說話的地!滾出去!”

梁書文難得一見平日裏溫和儒雅的一國儲君這般暴怒,全然忘記了自己面上的痛感,還未待回過神來便看見殿外忽然走近兩道身影。

那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是靖寧侯的屬下,那跪在地上的渾身裹滿了泥雪,蓬頭垢面的他卻覺得陌生又熟悉。

很快他又聽得上首康樂帝一聲驚語:“大……大伴。”

褚夜寧倏忽一聲冷笑:“皇帝老兒,難為你還認得這個閹人。”

梁書文再定睛看去,猛地心頭一震。

孫……孫紹浦!

正此時殿外響起一陣急速地奔跑聲,秦惟熙已一腳邁入了殿中。還未待看清殿前的幾人,褚夜寧便一手伸了過去將她擁入懷中,雙手緊實而有力的扶住了她。並溫聲道:“不是讓你在慈寧宮待著,回去……”

秦惟熙一雙眼在他身上反覆游移見他全身完好,又朝著他身側幾人看去,倏忽松了一口氣。

“不,我在這兒……”

她的話音還未落下,上首忽然傳來一聲譏語:“好,好一出兄妹情深。”

“朕多年籌謀,竟被你們這幾個黃口小兒騙過!”

褚夜寧一瞬目露殺意,將懷中的姑娘交給身側的羅聆,隨後緩緩走過。而圍在幾人面前的禦林軍也隨著他的步伐一步步挪去。

他淡淡道:“姜斯年,你覺得今日我殺不殺得你!”

康樂帝大手一拍,瞪大了龍目,震怒道:“豎子!那朕就將你挫骨揚灰!施以車裂!”

下首忽然異口同聲的一句:“那就一起!”

褚夜寧再道:“父親那麽信任你,你是如何做的姜斯年?而今我帶著八百褚家軍前來踏入你的酣睡地,這些雖不足以踏平你這座宮城,但父親的英明還留存於世,卻能讓你姜氏一族受恥辱幾十年不得喘息。”

“姜斯年,你不妨走出這片宮城去看一看,你是何以引得的民怨。”

“姜斯年,我若在西北的這十年想讓你姜家退位早已殺進了這帝京城。但是我褚夜寧不屑,父親亦不屑。否則這天下早就換我褚氏來坐坐。”

褚夜寧的話音剛落,姜元珺便道:“父皇,你實則不配為人友,還有母後,你們二人……”

康樂帝忽然抄起一方硯臺擲過:“太子,你是如何能這般說你母後的!朕是天子!是你的父皇!”

這一次褚夜寧卻上前一把握住,幾人也紛紛圍在姜元珺的身側。而羅聆在此刻也站出了一步,直視著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

“陛下,你有要護短的人臣也有。”

康樂帝一聲暴喝:“來人!將此五小兒誅殺!”而後他再用一雙滿是殺意的眼看向那張肖似老友承驥的面孔。

“豎子,朕當日未曾將你斬盡殺絕以除後患,讓你多活十年。”

褚夜寧再一聲冷笑:“所以現在又讓尚膳監的人來毒死我?”

康樂帝聽罷突然徑自朝下首走去,一手奪過了一禦林軍手中的利刃,猛地朝褚夜寧砍去。

秦惟熙幾人見此紛紛亦如方才那般圍在了他的身前。

殿外忽然響起一聲威嚴有力的聲音:“哀家倒要看看誰敢,那就踏過哀家的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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