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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死 她一頭埋在他的胸口,不再是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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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死 她一頭埋在他的胸口,不再是隱……

褚夜寧回頭, 目光中滿是殺意:“你們在祭奠誰?這無字牌位又究竟是何人?”

矮個男子恍若未聞。

褚夜寧當即拔劍出鞘,一劍刺向他的一臂,劍尖在血肉深處擰了又擰, 輕蔑一笑。

那人連連慘叫:“什麽,什麽牌位,我怎知道祭奠的是誰!”

褚夜寧驀地再冷笑一聲。

秦惟熙冷然地瞥了他一眼便走向了那老和尚, 輕聲問:“老法師,您從何處而來?祭奠的為何人?”

然,那風燭殘年的老和尚依舊緊閉著雙目,依舊在低聲念著佛經。

褚夜寧快速將長劍拔出,而後一腳碾上那矮個男子的手掌。

那人立時吃痛, “啊”地一聲,咬牙切齒道:“我只是為家主做事的......我哪知!”

褚夜寧再是一拳揮在了他的眼眶上, 凜冽道:“已是砧板上的魚肉,還想垂死掙紮?今日就是大羅神仙來也救不了你的命!”他說罷, 看了一眼那神龕內供奉的菩薩像,回眸瞧著他一聲冷笑:“愚蠢之物!”

那人悶哼一聲,已是痛得面上青筋暴起,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 幾欲言語, 卻是話到嘴邊, 努力掙紮著, 一句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褚夜寧朝四周掃視一圈,隨後取過一條麻繩,許是當日綁過那老和尚所用,將那矮個男子雙手並後綁到了一起,這才對秦惟熙輕聲道:“看好他。”

秦惟熙點頭, 將敞開的屋門緊閉,又重新落了栓。

而後褚夜寧走向一張桌案前,將案上放置的兩盞燈油拿過一盞遞給了她。

直到此時,秦惟熙才瞧見,那張案上竟放著一碟鮮血淋淋的生肉,還有幾盞未點燃的香燭,她頓感胃中一陣洶湧翻騰,忍不住幹嘔了一聲。

褚夜寧道:“怎麽了?”

秦惟熙道:“無事。”

褚夜寧聞言眉心一動:“你去外面等我?”又想到松陽他們現今不知在何處,眉頭不禁微微皺了起來。

思及此,他垂眸看了看自己身覆的長衫,挑了挑眉,帶著些許試探的語氣:“拿它抵著?”

秦惟熙順著他的目光去看,卻看見了他微微輕滾著的喉結,再往下移,她說:“不,四哥,我就在這裏等你。我沒有那麽嬌氣。”

見此,褚夜寧點了點頭,忙將那碟生肉開了門縫扔了出去,秦惟熙卻見到他的面上似有些不悅。抿著唇,緊繃著面。

她看在眼裏,這英姿颯爽的小將軍也有陰晴不定的一面麽?

她手提起油燈,借著光亮似乎想再看清楚他一些。

褚夜寧忽然輕笑了一聲:“在這裏等我。”而後他大步走向那老和尚,低聲道:“老師父,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想必您是被那些人強掠到此地的。今日我可以救您出去,您也要助晚輩一臂之力才是。”

那老和尚卻依舊閉目不言。

那矮個男子也在這時倏地冷笑一聲。

秦惟熙當即取下他腰間的短匕,狠狠紮向了他的屁股。冷冷道:“閉上你的嘴!”

那人當即“啊”地一聲。

秦惟熙見狀,立時將那短匕拔出,嘴角嫌惡一瞥,再次重新紮進了他另一瓣還算完好的肉身。

那人連連道:“別,別。紮我臀作甚!”

秦惟熙冷笑一聲,起身看著他,目光中滿是鄙夷:“哦,我從來不按常理來。”

褚夜寧暫時不去理會那老和尚,走到了那矮個男子面前,沈思片刻後,倏地拔劍出鞘,對準了他。

那人這時才眼露惶恐:“你們要幹什麽?”

褚夜寧冷笑一聲:“冥頑不靈。”而後對秦惟熙道:“看來是問不出他什麽了。”褚夜寧話罷再次回身朝那老和尚看去。

矮個男子眼含陰狠,聞言一聲冷笑,忽然使足了力氣縱身一躍,就欲撲向秦惟熙所在的方向,口中道:“這是你的軟肋嗎?”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秦惟熙便欲微微擡臂,按動機括將藏在袖中的箭矢發出。也幾乎是同一時間,甚至褚夜寧比她更早上一些,飛身而過一掌砍向了他的後頸,那人只覺眼前一黑當即暈厥了過去。

褚夜寧一聲冷笑:“冥頑不靈。”他居高臨下般看著此時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矮個男子,再是勾唇一笑:“我從不會讓人傷及我的軟肋。”

秦惟熙將袖箭重新收於袖中,聞言擡眸朝他看去。正此時褚夜寧也朝她看了過來,而後將目光移到了那袖箭膳,隨後他在屋中踱步片刻。

十年前,李牟隨父出征前在臥雪閣外見了一瘸腿小生,而後定國公一案浮出水面,緊接著一場大火死了一憐人,之後便是回京後他稍一試探,很快換來了他與老陶的刺殺。

還有那本應是方三爺所購的香燭,卻出現在了這馬憐人的府邸。而這間宅院裏也處處透著蹊蹺。

倘若換作他人也許會當下便售出這間戲館以及這身後的宅院,為何要隱藏十年,還在宅中大量購買香燭祭拜一個無字牌位。

屋子裏靜悄悄的,褚夜寧看著供桌的那張牌位陷入了沈思。

秦惟熙在不遠處瞧著他的一舉一動,見他盯著那面墻看了許久,不知怎麽腦海中就想起了幼年時祖父對她的教誨。

“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不對!”二人異口同聲。

她脫口而出的同時,褚夜寧也與她一同說出了這一句話。

四目相望都已心知肚明。

褚夜寧道:“我們當時初進這片竹林,我便覺有些不尋常。我曾在祖父的劄記中所見,他早年征戰時意外入過一片與外隔絕的老林,那裏似有一種會迷人心智的草,這草釋放出來的氣味會迷人心魂,從而讓人迷失方向,最終困死在那片老林中。所以推測,那焚香是可解此草迷魂之毒的香,供來此地之人所用。而未聞香者,就會意外進入這片竹林,會被這毒草所迷心魂。也許這片竹林裏就如你所說,應有特地為擅闖者準備的陷阱。”

難怪。

秦惟熙想起她初入這片竹林時頓感的眩暈感,可是她們後來並無異樣,而是循著那被陶青筠砍暈的廚娘,她的足跡走到了此地。

她忽然想起當年為阿馥尋藥時那游醫所留下的小藥丸。

褚夜寧笑了笑:“現在想來應是你在江南遇見的走方醫冥冥之中救了我們一命。”他看向那被已死翹翹的矮個男人,又朝著那老和尚看去:“至於這位老師父......”

老和尚的誦經聲再起,二人回身去瞧,卻見那老和尚不知何時眼角滑落一滴眼淚。

老和尚一手持珠,一掌豎起,輕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兩位施主,善惡終有報,隨心而走,自見真相。”

老和尚的話將將落下,本是緊閉的屋門卻被人用力劈了開。

秦惟熙只覺一陣疾風而來,眼前一黑影晃過,再之後耳際“咚”地一聲巨響,隨後只見他們所在的腳下方寸之地,忽然變成了一口四方深洞。那隨疾風而來身著一身連帽黑色鬥篷、手持一柄亮劍的玄衣人,用力拉住了褚夜寧。

千鈞一發之際,褚夜寧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利劍,二人雙雙從那口深洞跌了下去。

“褚夜寧!”千鈞一發之際,秦惟熙下意識地一手拉住了褚夜寧,而後一手死死撐在地面。

二人登時明白過來,這是間暗藏玄機的密室,那機關就設在這老和尚的坐下,被那張蒲團掩蓋。

可這乍然出現的玄衣人......

褚夜寧滿是銳利的目光,看向那腳下死死拉住他之人。

馬憐人!

褚夜寧一聲冷笑。

須臾,秦惟熙額間已浸上一層薄汗,她看著褚夜寧腳下緊緊拉拽住他的罩頭玄衣人,目光愈發森冷:“不許松手。”

她轉過頭去看那已睜開眼,目中已蓄滿淚水的老和尚,忍不住道:“老師父你這是何意?我們想救您脫離苦海,你……”

“秦洛,松手!”黑暗中的褚夜寧語氣堅定。

秦惟熙本在使盡手中力度欲將他往上帶,在那一瞬看見他眼含笑意朝她望了過來,她又越過他去看下腳下那無盡的黑暗以及那頭罩黑帽,並不敢擡頭的玄衣人。青鉆房外還有陶青筠等人,但那無盡的黑暗中不知有何兇險,她心中一動,再次使進了全力,將那藏有袖箭的一手朝下遞了遞,神色中帶著不可動搖的堅決,褚夜寧心中知意,啞然失笑,隨後不動聲色地將那袖箭抽了出來。

黑暗中,他又輕輕一嘆:“秦洛,你忘了你四哥為膽大包天之人。當年逢人便要暗道一聲小霸王。”

“快松手,在這裏等我,這一次我決不食言。”

恍若當年海子湖畔二人就此一別,一人遠赴沙場,一人就此遠赴江南,彼此的口中約定,卻很快天各一方。

褚夜寧將手中的長劍當即拋了上來,只留下一句:“留著防身。”隨後她便聽黑暗中兩聲沈悶地重響,而後再沒有了聲響。

“四哥!”

她望向那深洞中的無盡黑暗盯了半晌,而後回眸去看那把長劍,此劍少年乃至今時,哪怕是當年遠赴西北,褚夜寧從未將它離身過一刻。

而今將此劍想也未想留給了她,再毅然決然地躍下那片黑暗,所以從小到大,就如嫂嫂朱若而言,每一次的危險他都護在她的前面。

沼澤深淵他去踏。

秦惟熙強壓著心中乍現的那片洶湧,卻止不住全身的顫抖,她回頭去看向那老和尚,卻見那老和尚不知何時已兀自倚在了墻壁一角,目光循著她所在的方向,閉著雙目,命終了。

她再不作停留,亦不再猶豫,一手拾起那把長劍,當即躍下了那無盡的黑暗中。

亦如那一年,帶著阿夏躍下了那滾滾長江。

“四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越往裏走越是壓抑的透不過氣來。似乎空氣中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還有一陣陣吱吱聲,腳下倉皇從她身邊逃離的老鼠。她牙齒打著顫卻疾步朝前面走去,忽然腳下絆到一物,她下意識地倒退一步,心跳如雷,卻很快俯身摸了上去。

是一個人。黑暗中,她先是囫圇地摸索了一番,而後再仔細摸索著朝那人的發間、面部、上身所覆的衣物摸去,不是褚夜寧,她的直覺告訴她,那並不是。

但她心跳如雷,大聲朝著那長長的通道裏喊道:“褚夜寧!”然而沒有人回應她。她不假思索地再次起身,茫然無目的的向前走去。

“秦洛?”許久,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回應。

秦惟熙聽見那聲在黑暗中幽幽而來的回響,當即循著那聲音的來處狂奔了過去。

“你怎麽下來……”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覺一陣疾風拂過,眼前人瞬息撲進了他的懷中。

她一頭埋在他的胸口,不再是隱忍地哽咽:“褚夜寧,要死一起死,你聽沒聽到!聽沒聽到!”

渾身的顫抖,緊緊箍住他腰間的兩臂,嘶啞的傾吐。

褚夜寧喉間不覺滾動,而後他本是張開的兩臂忽然將她緊緊擁在懷中。

懷中的姑娘也再一次用力地回抱著他。

縱使踏入的是萬丈深淵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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