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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巷 “好,那四哥就帶著你將這帝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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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巷 “好,那四哥就帶著你將這帝京……

那本是雙眼迷離的醉酒老翁此刻又哪裏還有大醉的模樣, 他猶豫了片刻,問:“你們是何人?”

褚夜寧看似隨意地再一步上前,此刻卻是將秦惟熙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自己的身後。他笑道:“我們是何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想讓臥雪閣從這個世上……消失!”

老翁眼中悲慟一瞬,目光帶著些許哀傷,卻久久不語。

秦惟熙見此與褚夜寧對視了一眼, 作勢便欲往門外走,她道:“老伯,那戲館的人恐怕沒有一個良善人,我們今日是冒著危險來的。若是您不想說,您就當我們沒來過, 我們也沒見過您吧。”她說到此處輕輕一嘆。

那邊松陽已走了院子去牽馬,那老翁忽然道:“今日在看臺上老叟瞧見你們了。”他用一滿是裂痕粗糙的手撐在窗檐上, 聲音裏透著一縷無奈:“那茶館的老板是老叟的恩人,當時老叟來京投奔親眷, 卻聞親眷早已離世。回家的路上又所遇一夥強盜,老叟當時身無分文,正逢老茶商被牙人所騙,四處奔走於官府等地。”

“他見我一身整潔布衣, 卻盯著路邊的肉包子看, 留心看了兩眼。後來得知老叟的遭遇, 便將我安置在了茶館, 正巧那個時候恩人與那偷奸耍滑的牙人,兩人的官司也打完了。老茶商開起了茶館。但沒過幾日恩人卻一夜蹊蹺病故,老叟也直到那時這才得知恩人還有一個義子。”

老翁說到此處,神情悲慟:“當時不知為何,恩人的後事處理的異常快。老叟覺得蹊蹺, 明明恩人再將茶館收回時,還要去江南收購茶葉,還想著若是今年生意好,便將他們這幾個打雜的工錢漲一漲。但那義子卻告知我們這些在茶館裏做事的人他父親是被活活氣死的。”

老翁明亮的目光逐漸黯淡了下來:“後來,老叟便見那茶館很快變成了戲館,有一日竟見得他與一身著官服的人在恩人原來的住所外交談。老叟覺得恩人的死很是蹊蹺,但當時除老叟以外那些打雜的人都領了豐厚的工錢走了,老叟無法,只能在臥雪閣開張後在戲館外大鬧了一場,也因此遭到了他們的毒打,後來老叟便開始裝瘋賣傻,等待時機……”

秦惟熙與褚夜寧一直在默默地聽著,在聽見這老翁說起身著官服的人時,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秦惟熙開口道:“老伯,那身著官服的人您可有看清是何樣式,或是相貌,有沒有什麽特別的?”

老翁看著見面這個舉止間很是溫婉,正用一雙明眸瞧著自己的小姑娘,他和藹地笑了笑:“當時已是深夜,老叟本想再去那戲館前探個究竟,那人背對著老叟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記得當時他頭戴了一頂帽兒,從馬車上下來踩著一人的背,另有幾人彎著腰去扶,看樣子很是貴氣逼人。”

那便是身在高位之人。

褚夜寧這時忽然開口道:“若是在讓您見見此人的背影你能認得出來嗎?”

老翁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不見得。老叟當時的註意力都在那義子身上。”

秦惟熙問:“那義子可是如今經營那間戲館的方三爺?”

老翁點點頭:“當時就是他出面以義子身份買下了那間茶館。”

“所以在這之前您從未見過他?那老茶商也未與您提過?”

老翁搖搖頭:“從未。”

二人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此時已心領神會。這方三爺也許並不是那老茶商的義子。

褚夜寧若有所思一番,命松陽將那藤椅搬到老翁面前,讓老翁坐下。

“小老頭,你可還記得十年前那間戲館發生了一場大火。”

老翁茫然一瞬,隨後陷入了回憶中,許久道:“……當時似乎燒死了幾個憐人。”

褚夜寧卻話鋒一轉,看著那被老翁適才在花叢中摔落在地的酒葫蘆:“這方三爺可是經常來給您送酒?”

老翁聞言雙眼一瞇,哼道:“他那是在跟蹤我。前些年過上十天半個月便派了人來送酒,後來漸漸的就不來了,許是認為老叟已對他沒了威脅。他不來送,老叟只好去要!”

“不過當年那戲館失了一場大火,那方三爺有近兩個月都無暇來派人跟蹤老叟。”老翁沈思片刻:“當時倒是有一個叫白笙的憐人被燒得很是淒慘,當日聽聞臥雪閣出事,老叟打著醉酒的幌子去看過,聽聞街坊說那憐人被燒得面目全非。”

“那憐人似乎很受看客追捧,那戲館也因此冷清了一陣子。後來還是又來了一個不遜白笙喚……”老翁想了想:“喚馬憐人的。老夫有一夜明著去向方三爺討酒,暗裏想跟蹤方三爺。卻見方三爺去了那馬憐人的住所,後來方三爺離去,那馬憐人竟在無一人的大街上唱起了戲,好不詭異。”

秦惟熙看似一臉平靜地問:“老伯,你可見過那白笙。”

老翁點點頭:“只見過一面,按理說老叟不會對一個憐人多加關註。而是那憐人竟是個跛腳的。”

跛腳的……

二人登時知意,這白笙就是高健當日在臥雪閣外看見與李牟見面的那個人。

老翁又兀自說了起來:“只不過現在很少有人提起白笙了,現如今都說起這會唱戲的馬憐人。這馬憐人生得極其好,常常男扮女裝。但每日只唱那一曲,不到夜晚便會歸家。老叟本是想借著要酒的名義,再去探一探恩人當夜病故而亡的蹊蹺之處,想著多接觸接觸這義子方三爺,那日正巧看見這馬憐人被一個王孫子弟調戲,方三爺還給他安排了護衛。”

馬憐人……

二人一瞬想起了今日在臥雪閣臺上唱戲的憐人,而大堂的看客無一不是看得如癡如醉,連連叫好。

二人異口同聲道:“走!”

秦惟熙朝那老翁行了一禮,滿目的清明,嘴角帶著笑意道:“老伯,多謝您。您的恩人在天有靈知曉您多年還在惦念此事,一定會感到欣慰的。”

老翁擺擺手,步履蹣跚的向屋子裏走去,背對著二人嘆息道:“老叟也知曉這麽多了。小後生,小姑娘,多保重。”

九曲與雀舌子今將臥雪閣的尾巴甩掉後,相繼棄馬車趕往了茱萸巷,九曲上前道:“侯爺,打探的人已有消息,藥館、成衣鋪、布莊,我們的人都去了。只在布莊鋪打探到了消息,那布莊掌櫃的說前些年每過換季便有人去定幾身衣裳,後來近兩年便不曾去過了。”

“可知去向?”

九曲搖頭:“那人每次都是深夜去取,比他人多出三倍重金,只隔著一扇門換取衣物。不過掌櫃的說有一日他留心看了一眼,並不是瘸腿的。”

褚夜寧忽而勾唇一笑:“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回頭朝秦惟熙一笑:“小七妹,看樣子此局關乎甚多人啊!”

松陽去問過那老翁馬憐人如今的住所,又去牽來馬匹。褚夜寧道:“去清河巷。”

三人一起拱手稱是,九曲不禁訝道:“好家夥,那可是富人住的巷子。”

褚夜寧招呼過雀舌:“去羅府給羅阿兄送個口信。”

雀舌領命而去,秦惟熙聞言眉眼彎彎,笑了笑。

子今走近秦惟熙,心知今日來此一定是當年的事有眉目了,她緊緊握住秦惟熙的手:“姑娘,子今一定會保護好你。”

秦惟熙笑道:“子今,首先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褚夜寧已翻身上馬,秦惟熙見面前餘下四匹駿馬,正欲與子今同騎,褚夜寧卻一手伸了過來,這一次也並未將她略顯霸道地攔腰抱上,而是問:“秦洛,信不信四哥?”

秦惟熙朝著馬背上的人看去,那張不再如少年時青澀的面,笑道:“我信。”

“好,那四哥就帶著你將這帝京城翻個個!”他一手握住她伸過來的手,而後一臂輕輕一攬,將她帶上了馬,六人借著夜色禦馬疾馳而去。

此時已至掌燈時分,天色暗了下來,幾人在城中清河巷頭停了下來,放眼看去,可見得那隱在巷中,一座很是氣派的宅院。

幾人剛剛躍上屋檐,子今便一手撫向腰間九曲來時帶來的佩劍,而九曲與松陽則在一旁眺望遠處,目露警惕。

身後忽而想起一陣細微地響動,九曲一瞬目露精光,正要持匕朝那人脖子抹去,卻見是雀舌返了回來,而身後還跟著陶青筠與此時應在東宮的一國儲君——姜元珺。

幾人行禮,褚夜寧回身瞥過一眼,只笑不語。

秦惟熙道:“三哥,五哥,你們怎麽來了?”

姜元珺聞言低聲道:“我們從來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有危險一起上,正好在羅府聽聞此事,阿兄要來,我與表哥將他按在了府裏。”

陶青筠嘿嘿低笑了一聲:“阿聆是做大事的人,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讓他出面。”說話間,他將身後背得小包袱繞到前面,輕輕地打了開:“這時候該用上我了吧。”

秦惟熙輕聲道:“三哥,你帶了什麽?”

姜元珺聞言也回頭去看,他們出來時誰都沒有註意到他竟帶了一個小包袱。

褚夜寧也回頭去看他。

陶青筠笑道:“我那寶貝千裏眼被。”他低聲招呼松陽:“快接著。”

秦惟熙又指向包袱裏一巴掌大的小布袋:“那又是什麽?”

陶青筠笑意更甚:“幻影散!可以迷惑敵人的,遇見危險你只要說有毒,你看他們退避三舍不,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看著幾人紛紛向他投來的目光,清了清嗓,訕笑道:“這就是石灰粉,行了吧。”

陶青筠再往院中眺望,見園中小橋流水,應有盡有,建得倒入蘇式園林一般。暗自腹誹一聲,這小賊,真會過日子。

正此時,松陽輕聲道:“侯爺,有發現。”

幾人聞聲放眼望去,只見漆黑如墨的方宅內,接連兩間屋舍有了光亮。

雀舌道:“是後竈房。”

不多時,竈房內幾廚娘裝扮的中年仆婦走了出來,皆是臂上挎著食盒,一手拿著燃燒的焚香,站在空地,對著宅院四周連連三拜。

很是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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