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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東宮 陶青筠狡黠一笑,“啪”地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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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東宮 陶青筠狡黠一笑,“啪”地一聲……

前夜裏陶皇後憂心羅昭星的病情,京師近來多雨,奈何她也因此受了涼氣染上風寒,力不從心。想起昔年與喬箏的手帕交情誼,定也要善待她的小女。

坤寧宮的深夜,燭光搖曳,她盯著那盞燭燈瞧了許久。

她讓掌事姑姑清湃帶上太醫院醫術高明的老禦醫當夜去了羅府,翌日再派了宮廷女醫留府照料。

羅昭星的風寒已逐漸在好轉,只留頸上的咬痕很是醒目,還未結痂。除了女醫帶來的許多宮廷養膚秘方,阿兄下了值也會給她去城中各大醫館帶回許多養顏的膏方。

羅聆只道:“管它有效沒效統統買了便是。姑娘家都愛美,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阿兄還是一貫的溫潤和煦,也不善言語。但她隱隱有所覺,那一刻阿兄的眼中仿佛在看著另一個姑娘。

璞娘將早飯擺在了聽雨軒一樓的小飯廳裏,幾碟清爽小菜、兩碗熬的糯糯的白粥、還有一碟子羊肉水晶餃、一小碗的鮮雞湯。

羅昭星見桌上多了一碗一箸,知道是羅聆今日有空在家來陪她用早飯。

璞娘在旁笑瞇瞇地:“天還沒大亮公子就去了竈房囑咐燒菜的廚娘做了雞湯與你愛吃的肉餃。”

奉畫在旁笑道:“這大清早的小姐哪裏吃的下去。”

璞娘笑罵著,作勢就要來捂她的嘴:“要給你嘴拿雞蛋清糊上哦!這是公子的一片心意,早年夫人還在時,大事小事都有夫人打理著,公子又哪裏曉得這些。小姐如今生了病,公子只知緊著給小姐補身子,做些平日裏愛吃的。”

璞娘是地地道道的北地人,身在江南美好十年歲月,也不禁耳濡目染,說起話來溫柔軟軟。

“你們在說什麽?笑得這麽開心。”羅聆走到微微敞開的檻窗下,說話間已一腳邁進了屋子。

羅昭星已起了身:“在說阿兄幸苦。”

羅聆在銅洗裏凈了手,入了座。羅聆一掃周圍隨侍的仆從,溫和地道了一聲:“都退下吧。”

她知道,應是宮裏有了消息。

遠遠地廊廡下忽傳來一陣笑音。

只聞其音,便知其人。

他們實在太過於熟悉。

但令羅昭星沒有想到的是,隨陶青筠而來的還有一人。

當年秦家出事後,皇太子姜元珺從東宮得出後,大肆修建了一座庵堂,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再為秦家做些什麽的時候,他卻“安分守常”地重新坐穩了太子之位。

但從阿兄來信的只言片語中,她得知,太子這些年一直在暗中為秦家奔走。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為秦家奔走。

直到數月前羅遠親自來江南接她,羅遠說阿兄的意思是,十年太久,她理應回京了。

二人走進小飯廳,陶青筠比姜元珺稍稍快了一步,他笑道:“怎麽還沒吃早飯?我可不是故意這時辰來的。”

飯廳內的二人當即起身行禮。

姜元珺忙阻攔道:“阿兄,與你說多次了,無外人在不必如此。”

羅聆笑著並未多言,只命人添了碗筷再讓竈房做上一道蒲公英炒蛋與燴羊肉。

都是他們愛吃之物。

沒一會兒的功夫,兩道菜相繼端上了飯桌。陶青筠搓著手,樂不可支。

“啊呀,我什麽時候有這般待遇了?”他咬了一整個肉餃,因嘴裏嚼著東西,吐字有些不清:“原你沒回京,詹士府事務又繁忙,你阿兄回來唯有將就。囫圇吃一頓就是果腹了。”他夾了一箸蒲公英炒蛋,呢喃道:“未曾有蕭伯母做得好吃。只是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吃些粗茶淡飯亦是好的。”

當年定國公夫人蕭辭做得一手好菜,先皇在世時偶然食得也曾讚不絕口。他們幾個小輩年少時登得蓬萊、馳騁過原野、春日踏青郊游、冬日去得雪山學著原始野人炙火燒烤。

每每玩得忘了時辰又不敢歸家,蕭辭就會留住他們親手做了宵夜,待眾人吃飽喝足又安置了夜宿,翌日派了家仆紛紛平安送至家中,盡歡而散。

少年時光,竟是一生中最肆意的時光。

可這十年間他們都不再如少年時那般青澀、肆意了。

年少時的他們一起淋過雨,一同做過許許多多的“荒唐”事。當年幾人在漫山遍野的春色桃林裏,已青草地為榻並著肩依湖而躺,雙目望著似棉花的白雲朵朵,恣意言談。

羅聆為長,長兄最大。若他們以後成年了,誰先行冠禮,羅聆便為受冠者加冠取字。

羅聆卻失笑搖頭,道:“不可,我如何當得起這大賓。”

昔年,羅家小星天真爛漫,爭著說道:“我呢?那我呢?誰為我加冠?”

她坐起身左顧右盼。

幾人看著她水汪汪地大眼睛,像天上的星辰一般,還有一顆因換牙期所致漏風的門牙,不禁哈哈大笑。

不知誰說了一句:“你?小星阿!你是女兒家,他們成年後皆從少年成為男子,成了年就要行冠禮的。嗯,待你成年便是十五歲時,女兒家是要行笄禮的,那個時候會有人為你綰鬢插簪,你就從女孩兒變成了女子。”

“不過那個時候我們皆在,若是在你的這幾位阿姐裏選一人為你理妝梳發,你要選誰呢?”

昔年,羅家小星聞之兩腮紅紅的,躲在了一顆桃樹下低頭望著自己的腳尖有些扭捏。

“我,我還是選秦家阿姐好了,她像我姐姐!”

八歲時的姜元馥搖頭失笑,故作懊惱:“小星,難道我就不是你姐姐了?”

朱若也在笑。

羅家小星急忙辯解,“不是不是,只是我覺得秦家阿姐就像我真真的姐妹,逢人都說我們長得眉眼間有些相像,就像親姐妹一般,所以我說她像我姐姐。”

褚將家的少年郎眨著眼睛,故作疑慮:“咦?那你哥哥從哪裏來?莫非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年少的陶青筠一拳打在了褚家少年郎的肩上,“你們這些從狗都嫌的年紀過來的,還開起小星的玩笑!”

少年郎一腳將他踹進了湖中。

幾人哈哈大笑。

一陣春風襲來,桃花吹了眾人滿頭,也吹得少年郎發間的紅絲帶隨風飛揚。

現在想來,他們這些人裏面,聲音那般的溫潤如玉,耐心細致。除了年幼的太子外再無他人了。

可他們未能如約的等來他們一同向往的加冠禮、及笄禮,就已經此去天涯、各奔東西。

以至於自幼時相識直到成年,她們已習慣於互稱對方的名,而非字。

姜元珺望向正吃著清粥的羅昭星。今晨父皇特地將他叫到上書閣,與他說起觀星樓及小星回京一事。父皇命母後準備了許多京中當下姑娘們喜歡的綾羅綢緞、胭脂水粉,讓他一並帶去羅家看望小星。

父皇語重心長地對他說:“太子,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將小星留在京城,如此你的老師才會回京。”

老師教會了他許多禮儀,君臣之禮、父子之禮,也教會了他如何做一個心系子民與天下的一國儲君。

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老師對他說:“殿下,這一路走來許會艱難。進退維谷間,靜下來想一想當初是從何處而來的抱負。殿下,儲君便是國之根本。”

茫茫大雪,老師朝他再是回身一輯:“殿下,臣走了,您,多保重!”

迄今,他已有十年未見過他的恩師了。

思及此,一回神,卻見羅昭星正將那盤子燴羊肉推到他的面前:“五哥吃菜。”

羅聆問他:“殿下來所為何事?”

姜元珺笑道:“宮裏做了許多吃食父皇遣我來瞧瞧小星。還有一事......”他說到此處下意識看向羅昭星。

羅聆笑道:“無妨。”

“高健與李袁達入獄了。”

正小口吃著清粥的羅昭星眼睫一顫,隨後稍稍向桌前湊近了一些,夾起了一箸小菜。

羅聆凝神,片刻似如釋負重般。許久才道:“時日甚久,但亦不算太晚。”

一時間氣氛凝重,各懷心事。

這時,陶青筠忽然道:“你們猜猜,我今日去姑母那兒,得知了一件什麽重要的事兒。”

原是陶皇後近日偶感風寒,他帶著一籠蛐蛐想進宮給姑母解悶。滿朝上下皆知他為中宮皇後的親侄。他遠遠地便看見清湃與姑母正說著悄悄話。

“噓——”他示意來往的眾宮娥噤聲。眾人瞧見是誠意伯家的小公子,人走到了坤寧宮的屋檐底下也楞是沒一個人敢攔。

便是這麽不巧,他聽見殿裏姑母與清湃說:“皇上是想小星入東宮為太子妃。”

他一時怔楞。

不過片刻,院中本是灑掃侍弄花草的宮娥,便見小陶公子躡手躡腳的出了坤寧,人至大門前回頭還對著她們做出一個抹頸的動作。

眾宮娥:“......”

他的步伐飛快,正巧遇見欲出宮奔羅府而去的姜元珺。

見三人開始慢條斯理的用起早飯,陶青筠狡黠一笑,“啪”地一聲收了手中折扇:“我與你們說,皇姑父有意讓小星入東宮,為老木頭的太子妃。”

三人登時放箸瞧他。

“不可!”

羅昭星與姜元珺異口同聲而言,亦相繼起了身。一個決絕。一個詫異。

“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趕著與你們商量來了。”陶青筠瞧瞧這個,瞧瞧那個,起身將他們按回了座位。

“我知曉此事。”沈默半晌的羅聆,忽然道。

“什麽?你知曉這事兒?”陶青筠立時瞪大了眼睛:“莫非,那日梁狗兒加冠禮,皇姑父將你召進宮裏是為這事?”

陶青筠看他不說話,登時急了:“怎麽?你亦成老木頭了。有話快說吞吞吐吐的。”

羅聆這才溫聲道:“陛下問小星在江南數年,這期間可有許過婚配。我過去的時候,陛下正在召見梁閣老。”

羅昭星握箸的手一頓。

陶青筠聞之色變,霍地起身。

“難不成是老梁頭吹了什麽耳邊風?”他來來回回地在屋子裏踱步,而後看向姜元珺:“難不成是想以你之力留住小星,讓羅氏一族歸京?”

姜元珺想起早間父皇對他說起老師一事,眉頭一擰。

陶青筠冷笑了一聲:“說起梁家這倒讓我想起一樁有意思的事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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