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夜奔 我成全你，放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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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夜奔 我成全你，放你自由。
兩個人沈默地對視良久。
最終還是蘭嘉先開口：“外面好冷。”
孟岑筠這才後知後覺地側過身, 讓她進來。
他下意識要去拆她的圍巾，蘭嘉卻自己先拿下來了，連同大衣一起掛進櫃子裏。
孟岑筠悄然攥緊了手指, 整個人也很僵。
這個時間點, 她應該待在老宅, 與她真正的親人團圓。他也當然不會傻到去相信，蘭嘉突然回心轉意, 特意回來陪他過節。
她一邊往裏走, 一邊四處打量著, 依舊冷冷清清，毫無一點裝飾。
“怎麽一個人也沒有？”
“用不了這麽多傭人, 給他們放假了。”
蘭嘉掃了眼空蕩蕩的飯廳，蹙眉問：“你還沒吃飯？”
孟岑筠莫名有種被問責的感覺, 聲音很輕：“在忙。”
“那你先去忙。”
她說完後，徑直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食材少得可憐。
大過年的，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在搞些什麽東西。
蘭嘉暗中嘆息，將僅剩的那幾樣揀出來, 蔬菜雞蛋大雜燴, 倒也能湊足一碗面條。
她扯了條圍裙系在身上，正準備洗菜了，見他還立在那兒, 便說：“去忙你的, 我這裏一會兒就好了。”
孟岑筠沒動：“你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下過廚。”
水流嘩嘩聲中，蘭嘉咕噥著：“看教程還不簡單, 我又不是笨蛋。”
孟岑筠不說話了。
兩人又靜默下來，氣氛逐漸詭異而尷尬。
蘭嘉知道他一直在身後看著，耳根燙乎乎的，頭也沒好意思擡，只顧翻來覆去洗那番茄，把皮子洗得鋥亮。
正嘀咕著他怎麽還沒走，一個高大的影子便從她身後籠下來了，蘭嘉心裏一驚，緊接著兩只手也伸過來，握著她手腕，將她衣袖挽到手肘處。
“會沾濕的。”他說。
蘭嘉僵化，語無倫次地“哦哦”兩聲，將那番茄擺好，剛打算切，一縷發絲又滑下來了，癢癢地擋住眼睛。
手上也水淋淋的，正要去捋，卻不想孟岑筠又伸出手，先一步替她別到耳後，再將一頭長發攏起來束好。
蘭嘉菜刀哐當一滑，伴隨著小小的“啊”聲。
“切到手了？”
她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孟岑筠已經緊張地抓住她那只手，翻來覆去地檢查。
還好，沒傷口，也沒流血。
他這才略微放下心，說：“還是我來吧。”
蘭嘉不自在地抽回手，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只一個勁地趕他：“我行的，我行，你……你先去外面坐會兒，我一個人才好發揮。”
孟岑筠略站了站，也怕自己在這兒礙事，反覆叮囑讓她小心，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他走了，蘭嘉才松懈下來，兩手摸了摸臉頰，仍是燙燙的，也尷尬。
大概近鄉情怯，怎麽都不是味兒。
腦子亂亂的，在廚房胡忙了一通，總算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面條。
孟岑筠泡了兩杯熱茶過來，見她在脫圍裙，便急著說：“坐一會兒吧。”
蘭嘉點點頭，也接話說：“快嘗嘗好不好吃，冷得快。”
像是確認了她不會立刻走，他眼裏瀲含了一點笑意，拉開椅子，與她在燈下對坐。
蘭嘉看著他面前那碗糊狀物，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怕不夠熟，所以多煮了一會兒，沒想到就這樣了。”
“不要緊，”他溫言肯定，“你做得很好。”
她兩手握著茶杯，見他夾了一筷子就往嘴裏送，忐忑地問：“怎麽樣？”
“好吃。”孟岑筠眉眼低垂，面不改色說，“很好吃。”
蘭嘉一聽便知他在說謊，她自己的廚藝她還不清楚？但也沒拆穿。
漸漸找不到話談了，她便看著他吃。
孟岑筠吃相很好，幹幹凈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安靜的飯桌上，蘭嘉局促地扣著杯壁的印花，欲言又止。
可是，不能再拖了。
終於鼓足勇氣，她硬著頭皮對他說：“其實我是來辭行的。”
聲音很輕，卻令他執筷的手一頓。
孟岑筠問：“什麽時候走？”
“就今晚，淩晨的航班。”
“和他一起？”
“是……”
他不說話了，又夾了一筷子，繼續吃。
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那只手有點抖，可蘭嘉自己心還亂著。
她看著他，看著他不明確的態度，莫名的有點惱，幹脆狠一狠，悶頭說道：
“你把證件還給我吧。”
“你來就是為這個？”
“我需要。”
“沒去補辦？”
“又沒丟，麻煩。”
“況且，這本就是我的東西，我來拿回去，不過分吧？”
孟岑筠不置可否：“時間還早，再坐坐。”
蘭嘉一肚子話又被堵回去，一臉郁悶地坐在那兒。
面條吃掉了大半碗，他仿佛意猶未盡似的，慢慢揀著剩下的番茄和雞蛋塊。
“以後都不回來了？”他又另找了一些話來說。
“看情況吧，我學業耽擱太久了，至少要先念完書。”
“畢業後呢？”
“我告訴過你我想做什麽。”
“再然後呢？”會和他結婚嗎？
蘭嘉冷下臉：“這又算什麽呢？你現在是用什麽身份來盤問我？”
“再怎麽樣，我還是你哥哥。”
她氣笑了：“好，哥哥。就算我們已經做過那些事了，你也依舊是我的好哥哥。”
孟岑筠低著頭，面湯還熱著，眼鏡上已經結起霧，看不清神情。
她後悔了，她一定是後悔了。
他這樣想著。
“蘭嘉，我很抱歉。”
抱歉沒有確認她的心意，就沖動地與她度過那荒唐的一夜。
抱歉作為年長的引導者，卻理智全失地掠奪了她的一切。
蘭嘉往椅背上一靠，胸腔起伏不定。
她最氣他這樣子，也最恨他這樣子。
“是，我的確後悔，我追悔莫及。”
後悔盲目地付出真心，卻依舊得不到回應，後悔不該質問試探，最後看他步步退縮。
孟岑筠繃著一張臉，擱下筷子問：“你和他，進展到什麽程度了？”
他還要在這個時候提其他人？
蘭嘉又是愕然又是氣，隨即冷笑道：“好啊，挺好的，好得不能再好了。”
“至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很自由。”
的確，是他從前束縛她太緊，箍得她喘不過氣。
既然在他身邊這樣辛苦。
她選擇其他人，也是情有可原。
比起自己痛苦，他更不願意見她痛苦。
孟岑筠啞聲問：“確認想好了？”
蘭嘉恨恨地看著他：“是，想好了。”
“真要同他在一起？”
她偏要把這口氣賭到底：“將來，我把證婚人的位置留給你，怎麽樣？”
蘭嘉只顧盯著他，盯到眼圈都紅了。
然而只聽見椅子刮擦地板的尖銳哧聲，孟岑筠站起身，取下眼鏡便往樓上走。
她一楞，隨即步步緊跟著他上去。
便只看見他進了書房，去開那保險櫃。
蘭嘉立在桌邊，手指緊扣著那書桌一角。
孟岑筠拿了東西，背對了她一會兒，才緩步向她走過來：“你的證件，都在這裏了。”
她眼裏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伸手去接，他卻緊攥著不松手。
“從今往後，要對自己負責，兩個人在一起，縱使再喜歡，也不要做沖動的事情。”他頓了頓，徹
“好，好，好……”
蘭嘉氣得臉漲紅，半天說不出什麽了，只狠狠將那證件一拖，死死攥在手中。
“在美國，你學校附近的房子太小，我又給你買了幾套公寓，一直有人打理著。你過去之後，就先挑一套住下。你一個人住。”
“不需要！”
孟岑筠不氣惱，繼續說：“在外花銷大，你賬戶每個月的匯款會增加到雙倍，想買什麽，想玩什麽，一切還依照你從前的習慣來。”
蘭嘉終於爆發了：“你聽不懂嗎？我不需要你的錢啊！”
“好。”他垂著眼，默默咽下絮絮叨叨的囑咐，只化為一句，“你要照顧好自己。”
“好！”
“你說得很好！”
是他下定決心要把她往外推的。
腮上淚已幹，她眼神裏只剩下失望。
抽屜一響，蘭嘉從裏面胡亂拿了把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孟岑筠終於忍不住紅了眼，心隨她動，看著她的背影離他越來越遠。
蘭嘉一步步遠離，一寸寸絕望。
她停在門口，已是徹底死了這條心，異樣冷酷地對他說：
“孟岑筠，你就活該孤獨一輩子！”
腳步聲遠去，孟岑筠聽見樓下關門的巨響，終於支撐不住，癱軟地滑倒在椅子上。
不知不覺，外面已經飄起雪花。
漓江的雪遲了這麽久，終於在新年夜驟降。
她穿得那樣單薄，也不知會不會凍壞了。
多少時候沒碰過方向盤了？這樣氣沖沖的要走，在路上出事怎麽辦？
孟岑筠不知想到了什麽，霎時間心念電轉，慌亂地檢查抽屜中的車鑰匙。
蘭嘉拿到的那一把，正好是明天要送去檢修的故障車。
他整個人如墜冰窖，連鞋子都來不及換，跌跌撞撞地追出去。
疾風驟雪，模糊世界。
他開著車，沿著去機場的路找了兩條街，終於找到停在路邊的那輛賓利。
可是，車子正打著示警的雙閃，旁邊綠化帶的護欄也被撞得凹進去一大片。
孟岑筠僵著兩條腿下車，像是渾身血液都凍結了，才朝那方向跑了兩步，整個人便重重地往前摔去。
他嘶啞著聲音叫她名字，從濕漉漉的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趕過去，叩響她車窗。
劫後餘生，蘭嘉憤怒委屈地俯在方向盤上大哭，忽然聽見篤篤的敲擊聲。
她一楞，臉上涕淚橫流也來不及擦了，呆呆地向窗外望去。
卻只見孟岑筠肩頭落滿雪花，衣衫單薄地立在那兒，正紅腫著兩只眼看她。
作者有話說：大家血壓先別高，[爆哭][爆哭]每個人派發一顆降壓藥，下章，下章兩個人鐵定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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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岑筠悄然攥緊了手指, 整個人也很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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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一個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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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了條圍裙系在身上，正準備洗菜了，見他還立在那兒, 便說：“去忙你的, 我這裏一會兒就好了。”
孟岑筠沒動：“你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下過廚。”
水流嘩嘩聲中，蘭嘉咕噥著：“看教程還不簡單, 我又不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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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沾濕的。”他說。
蘭嘉僵化，語無倫次地“哦哦”兩聲，將那番茄擺好，剛打算切，一縷發絲又滑下來了，癢癢地擋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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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沒傷口，也沒流血。
他這才略微放下心，說：“還是我來吧。”
蘭嘉不自在地抽回手，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只一個勁地趕他：“我行的，我行，你……你先去外面坐會兒，我一個人才好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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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蘭嘉才松懈下來，兩手摸了摸臉頰，仍是燙燙的，也尷尬。
大概近鄉情怯，怎麽都不是味兒。
腦子亂亂的，在廚房胡忙了一通，總算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面條。
孟岑筠泡了兩杯熱茶過來，見她在脫圍裙，便急著說：“坐一會兒吧。”
蘭嘉點點頭，也接話說：“快嘗嘗好不好吃，冷得快。”
像是確認了她不會立刻走，他眼裏瀲含了一點笑意，拉開椅子，與她在燈下對坐。
蘭嘉看著他面前那碗糊狀物，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怕不夠熟，所以多煮了一會兒，沒想到就這樣了。”
“不要緊，”他溫言肯定，“你做得很好。”
她兩手握著茶杯，見他夾了一筷子就往嘴裏送，忐忑地問：“怎麽樣？”
“好吃。”孟岑筠眉眼低垂，面不改色說，“很好吃。”
蘭嘉一聽便知他在說謊，她自己的廚藝她還不清楚？但也沒拆穿。
漸漸找不到話談了，她便看著他吃。
孟岑筠吃相很好，幹幹凈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安靜的飯桌上，蘭嘉局促地扣著杯壁的印花，欲言又止。
可是，不能再拖了。
終於鼓足勇氣，她硬著頭皮對他說：“其實我是來辭行的。”
聲音很輕，卻令他執筷的手一頓。
孟岑筠問：“什麽時候走？”
“就今晚，淩晨的航班。”
“和他一起？”
“是……”
他不說話了，又夾了一筷子，繼續吃。
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那只手有點抖，可蘭嘉自己心還亂著。
她看著他，看著他不明確的態度，莫名的有點惱，幹脆狠一狠，悶頭說道：
“你把證件還給我吧。”
“你來就是為這個？”
“我需要。”
“沒去補辦？”
“又沒丟，麻煩。”
“況且，這本就是我的東西，我來拿回去，不過分吧？”
孟岑筠不置可否：“時間還早，再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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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條吃掉了大半碗，他仿佛意猶未盡似的，慢慢揀著剩下的番茄和雞蛋塊。
“以後都不回來了？”他又另找了一些話來說。
“看情況吧，我學業耽擱太久了，至少要先念完書。”
“畢業後呢？”
“我告訴過你我想做什麽。”
“再然後呢？”會和他結婚嗎？
蘭嘉冷下臉：“這又算什麽呢？你現在是用什麽身份來盤問我？”
“再怎麽樣，我還是你哥哥。”
她氣笑了：“好，哥哥。就算我們已經做過那些事了，你也依舊是我的好哥哥。”
孟岑筠低著頭，面湯還熱著，眼鏡上已經結起霧，看不清神情。
她後悔了，她一定是後悔了。
他這樣想著。
“蘭嘉，我很抱歉。”
抱歉沒有確認她的心意，就沖動地與她度過那荒唐的一夜。
抱歉作為年長的引導者，卻理智全失地掠奪了她的一切。
蘭嘉往椅背上一靠，胸腔起伏不定。
她最氣他這樣子，也最恨他這樣子。
“是，我的確後悔，我追悔莫及。”
後悔盲目地付出真心，卻依舊得不到回應，後悔不該質問試探，最後看他步步退縮。
孟岑筠繃著一張臉，擱下筷子問：“你和他，進展到什麽程度了？”
他還要在這個時候提其他人？
蘭嘉又是愕然又是氣，隨即冷笑道：“好啊，挺好的，好得不能再好了。”
“至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很自由。”
的確，是他從前束縛她太緊，箍得她喘不過氣。
既然在他身邊這樣辛苦。
她選擇其他人，也是情有可原。
比起自己痛苦，他更不願意見她痛苦。
孟岑筠啞聲問：“確認想好了？”
蘭嘉恨恨地看著他：“是，想好了。”
“真要同他在一起？”
她偏要把這口氣賭到底：“將來，我把證婚人的位置留給你，怎麽樣？”
蘭嘉只顧盯著他，盯到眼圈都紅了。
然而只聽見椅子刮擦地板的尖銳哧聲，孟岑筠站起身，取下眼鏡便往樓上走。
她一楞，隨即步步緊跟著他上去。
便只看見他進了書房，去開那保險櫃。
蘭嘉立在桌邊，手指緊扣著那書桌一角。
孟岑筠拿了東西，背對了她一會兒，才緩步向她走過來：“你的證件，都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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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往後，要對自己負責，兩個人在一起，縱使再喜歡，也不要做沖動的事情。”他頓了頓，徹
“好，好，好……”
蘭嘉氣得臉漲紅，半天說不出什麽了，只狠狠將那證件一拖，死死攥在手中。
“在美國，你學校附近的房子太小，我又給你買了幾套公寓，一直有人打理著。你過去之後，就先挑一套住下。你一個人住。”
“不需要！”
孟岑筠不氣惱，繼續說：“在外花銷大，你賬戶每個月的匯款會增加到雙倍，想買什麽，想玩什麽，一切還依照你從前的習慣來。”
蘭嘉終於爆發了：“你聽不懂嗎？我不需要你的錢啊！”
“好。”他垂著眼，默默咽下絮絮叨叨的囑咐，只化為一句，“你要照顧好自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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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下定決心要把她往外推的。
腮上淚已幹，她眼神裏只剩下失望。
抽屜一響，蘭嘉從裏面胡亂拿了把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孟岑筠終於忍不住紅了眼，心隨她動，看著她的背影離他越來越遠。
蘭嘉一步步遠離，一寸寸絕望。
她停在門口，已是徹底死了這條心，異樣冷酷地對他說：
“孟岑筠，你就活該孤獨一輩子！”
腳步聲遠去，孟岑筠聽見樓下關門的巨響，終於支撐不住，癱軟地滑倒在椅子上。
不知不覺，外面已經飄起雪花。
漓江的雪遲了這麽久，終於在新年夜驟降。
她穿得那樣單薄，也不知會不會凍壞了。
多少時候沒碰過方向盤了？這樣氣沖沖的要走，在路上出事怎麽辦？
孟岑筠不知想到了什麽，霎時間心念電轉，慌亂地檢查抽屜中的車鑰匙。
蘭嘉拿到的那一把，正好是明天要送去檢修的故障車。
他整個人如墜冰窖，連鞋子都來不及換，跌跌撞撞地追出去。
疾風驟雪，模糊世界。
他開著車，沿著去機場的路找了兩條街，終於找到停在路邊的那輛賓利。
可是，車子正打著示警的雙閃，旁邊綠化帶的護欄也被撞得凹進去一大片。
孟岑筠僵著兩條腿下車，像是渾身血液都凍結了，才朝那方向跑了兩步，整個人便重重地往前摔去。
他嘶啞著聲音叫她名字，從濕漉漉的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趕過去，叩響她車窗。
劫後餘生，蘭嘉憤怒委屈地俯在方向盤上大哭，忽然聽見篤篤的敲擊聲。
她一楞，臉上涕淚橫流也來不及擦了，呆呆地向窗外望去。
卻只見孟岑筠肩頭落滿雪花，衣衫單薄地立在那兒，正紅腫著兩只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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