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永別 隨意在支票上填寫喜歡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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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永別 隨意在支票上填寫喜歡的數字。
易家的司機已經等在門口了, 見了她便打開車門讓她進，簡直不容人拒絕。
阮靜薇心中忐忑，被載著前往未知目的地。
問過司機, 但他也只是按吩咐辦事, 口風很緊。
其實她也猜測過是孟岑筠單獨約見, 但沒想到會面地點在派恩總部大樓，擺明了是不講情面的公事公辦。
乘電梯上樓, 被一位高挑的女助理引領著到總裁辦公室。
開了門, 見孟岑筠立在落地窗前, 端著個咖啡杯往下看，大樓底層車水馬龍, 行人小如蜉蝣，這視角有種天然的睥睨感。
聽見動靜, 他這才回過頭來，對她說了聲：“坐。”
阮靜薇有些拘束地坐在辦公桌前，孟岑筠將瓷杯擱下，問她：“要喝些什麽？”
她攥緊手指，說：“給我一杯水就好。”
很快周覃便送進來一杯水，對孟岑筠說道：“孟總, 您十分鐘後有個會議。”
孟岑筠點頭, 又轉而看向阮靜薇，面色如常：“時間有限，那我便長話短說。”
阮靜薇握著那只水晶玻璃杯, 也不喝, 眼神謹慎又小心。
便只看見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沓厚厚的支票單，擰開鋼筆，很快速地簽下名, 撕下來遞到她面前。
“阮小姐，這張空白支票，你可以隨意在上面填寫喜歡的數字。”
“另外，你再選一個喜歡的國家，我贈予你一套不錯的房產。”
阮靜薇心頭一跳，首先想到封口費，下意識拒絕：“孟先生，我是不會說出去的。”
她是指昨天撞見他們兄妹的事。
誰知孟岑筠依舊神色不改，語氣淡淡：“我不在乎。”
反正他與蘭嘉的事遲早會開誠布公，他自然有辦法將這段關系變得合情合理，不受人非議。
“那您這是……”
他雙手交握，目光審視：“我認為這是你目前最需要的，有了足夠的財富傍身，你可以不受任何人掣肘，繼續過上自由富足的生活。”
是啊，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嗎？她已經受夠那個惡心的家，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可天下終歸沒有免費的午餐，她盡力不往那張誘人的支票上看，克制著，盡量不讓自己的面貌太貪婪可笑。
“您的條件是什麽？”
“我要你不再回來漓江。”
阮靜薇立刻有種恐怖的感覺，試探問道：“因為蘭嘉？您不希望我出現在蘭嘉身邊？”
孟岑筠不置可否。
這樣摻雜著利益算計的友情，只會傷害她，消耗她，吸幹她，既然蘭嘉識人不清，那就由他幫她割舍掉。
阮靜薇當然不會問原因，她待蘭嘉真心與否，她自己最清楚。或許一開始是有真情實感，可自從第一次踏進她家門時起，那種巨大差距所帶來的不平衡心理，一點點蠶食了她們的友情。
憑什麽她天生好命？她卻要任人欺辱？
兩張那樣相似的臉，為什麽境遇卻是天差地別？
她實在無法心平氣和地咽下這些苦。
妒念一作祟，對於蘭嘉最後的那點愧疚也沒有了，她挺直了脊背說：“您希望我什麽時候走？”
“越快越好。”
“我還要繼續念書。”
“當然，一切會有人為你處理妥當。”
“孟先生，如果蘭嘉問起，我要怎麽解釋？”
“我相信你會找到一個合理的，溫和的理由同她說明。”
“可不可以再問您最後一個問題？”
孟岑筠示意她說下去。
“您對待蘭嘉身邊所有人，都是用這樣的方式嗎？”
他笑了，鴉羽一樣黑沈的睫毛壓下來，更顯得那雙深邃眼難以洞悉。
“坦白來講，我不是對所有人都有這樣的耐心。”如果不是因為蘭嘉看重她的話，他不介意使用更強硬的手段。
阮靜薇緊緊攥著水杯，莫名覺得他是沒有笑意的。她很少見過瞳色這樣深的人，漆黑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與他對視久了，便有種發自心底的懼意。
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並沒有因為這張與蘭嘉相似的臉挾以自重，倘若她真的在他身上圖謀，不知又會被怎樣處理掉。
掌握權勢的人都是冷心冷肺，經歷了這一遭，她也算是看清楚了。
什麽男人，友誼，都沒有實實在在的物質與金錢重要。
阮靜薇下定決心，將那張支票單抓在手中，那幹燥溫暖的紙張觸感，讓她頓時有種前所未有的舒暢與妥帖。
孟岑筠靠在椅背上，盯著她離開的背影，神色中染上一絲嘲諷。
這麽容易就讓她決定斷掉了？所謂的友情也不過如此。這樣一來，他也便更加堅信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他這頭悄然運作，蘭嘉那頭還在傻乎乎地忙活。
連軸轉了一天，背出來的珠寶已經賣得七七八八，為了不讓孟岑筠知曉，她讓富婆們將錢款匯入喬子穆的賬戶，再由他那邊開出支票，如此操作，也好將這筆錢暗中交給阮靜薇。
蘭嘉想，她雖在生意上幫不了忙，但好歹能弄幾個錢來，拿錢好辦事，讓她出去躲一陣子也方便。
才吃過飯，便急吼吼地讓喬子穆送她回家，他幽怨地握著方向盤，又吃味起來：“你家裏是藏了什麽寶貝，這樣急不可耐地要回去？”
“是大學裏的朋友，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朋友……怎麽你身邊又鉆出這麽多朋友。”喬子穆小聲嘀咕，片刻後，又訝異地問：“你該不會是為她變賣家產？”
“人家遇上困難了，幫一把怎麽了？”
喬子穆頓了頓，正色勸道：“這筆錢不是一個小數目，蘭嘉，你自己好好考量清楚，不要受了騙。”
“知道啦！我又不是傻子。”蘭嘉白眼，又用拳頭錘他胳膊，“你現在越來越話多！”
“擔心你也有錯？”喬子穆也有點氣呼呼的。
她盯他一眼，想到他今天既有功勞又有苦勞，一顆心也軟下來，說道：“我只是覺得應該珍惜身邊的每一個朋友。”
“當然，小喬，你在我心裏的分量永遠最重。”十幾年的陪伴足以抵過大多數。
聽了這話，他雖在專註駕駛，嘴角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揚起來。
到了家，和他黏膩地告別完後，蘭嘉興沖沖地往屋裏奔，高呼著：“靜薇！靜薇！”
明姨接過她肩上的空包，詫異地問：“阮小姐下午就急匆匆地走了，她沒告訴你？”
蘭嘉笑容僵在臉上：“什麽？”
她心臟重重地往下墜，有種很糟糕的預感，當即拿出電話打給她。
又急又慌，接連打了好幾次才通。
“你在哪兒？是不是你家裏人要你回去？”
電話那頭沈默著，好一會兒才說：“蘭嘉，我在機場。”
“時間還夠嗎？你等著我，至少讓我來送送你。”
阮靜薇低聲說：“那你現在過來吧。”這件事情也該有個了結。
蘭嘉這才又重新穿了鞋子，叫了左泰來送，火急火燎地趕往機場。
兩人約在機場裏的咖啡店見面，她到時，阮靜薇已經在坐等了。
行李已經辦了托運，離起飛還有一會兒，她點了杯飲品，也替蘭嘉點了杯。
蘭嘉找了半天，瞧見白裙子的身影，這才氣喘籲籲地在她面前坐下。
“怎麽這麽急著要走，也不和我提前說一聲。”說罷，又將她擱在桌上的機票拿過來看，詫異道，“要去法國啊，這麽遠。”
阮靜薇垂著眼，沒和她對視：“蘭嘉，我想過了，我決定脫離家庭，獨自到另一個城市去生活。”
“噢，那很好啊。”蘭嘉點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一切都來得太猛烈，將她沖擊得暈頭轉向了，半晌才又問道：“那錢帶夠了嗎？證件都帶齊了嗎？”
“嗯，我媽已經知道聯姻的事了，給我匯了一筆錢，讓我出去躲躲。”
蘭嘉又點點頭，像半途想起什麽似的，又道：“等你到那邊安頓好了，一定要和我報個平安，缺什麽要什麽，遇上什麽困難了，你還是隨時聯系我。”
阮靜薇悶悶地應下了。在機場，被一種莫名傷感的離別氛圍籠罩著，那點愧意又油然而生。她終於擡頭，深深看了她一眼，除愧疚外，還有一絲憐惜，憐惜她被蒙在鼓裏，憐惜她最信賴的家人隱瞞著她，只想要圈禁她，隔絕她，不讓她飛出手掌心。
而她阮靜薇，她曾真心待過的朋友，也不過是個貪慕虛榮的騙子。
她滿口應下，實際上全是謊言，等到飛機起飛後，她便切斷所有聯系方式，徹底消失在她生命中。
瞧她，還是這樣單純空洞，就像一張白紙。
阮靜薇看著她，看著她，忽然又生起氣來，氣她這樣蠢，這樣笨，這樣識人不清，這麽久了，竟還沒發現她的真面目，竟還要傻傻地將心交付給一個充斥掌控欲的男人。
她深呼吸一次，也算是報答這場情誼，決定最後再提點她一次。
“蘭嘉。”
“嗯？”
她認真聽她講話，眼神很澄澈，阮靜薇看了，卻是一陣心酸。
“假如將來，有人讓你不開心了，不舒服了，或者讓你覺得不自由了，你一定要狠下心，跑得遠遠的。”
蘭嘉不知她為何又扯到這方面，只覺得很莫名，但見她神情肅然，似忠告，還是點點頭。
“另外，掌握權力可以讓你得到更多自由。你有這個條件，也有這個機會，必要時刻，你一定要將它牢牢握在手中，好嗎？”
蘭嘉聽了，也肅穆起來，鄭重地點頭。
阮靜薇嘆息，真情流露下，雙眼濕潤著說道：“最後，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實現自己的夢想，蘭嘉，不管未來到何種
“別說了。”她急促地打斷她。
“搞得這樣像是永別。”
阮靜薇抿唇，將情緒艱難斂下去了，才笑道：“好，我不說了。”
“到法國後，你再慢慢講給我聽。”
她沒應聲，只點了個頭，機場人來人往，很熱鬧，她卻覺得當下四處荒蕪，有種咫尺天涯之感。
倘若她與她家境相當，是不是就能真正成為至交好友了？
可惜，人生總有這麽多遺憾。
阮靜薇揩了揩眼角，說：“我先去趟洗手間。”
蘭嘉應下。
待她走遠了，她才想起自己手頭那張支票。假如直接給她，靜薇肯定是不會要的。
異國花銷大，她不放心她，想了想，將她座位上的一只托特包拿過來，準備偷偷塞進去。
包口大開著，她伸手進去，正想將支票放進夾層，卻摸到另一個東西。
也是一張紙條子，露出的一角很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在家裏書房見過。
她猶疑，小心翼翼抽出來，見是張空白支票單，簽名欄是鋼筆的墨跡。
作者有話說：裂痕逐漸產生了。[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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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靜薇心中忐忑，被載著前往未知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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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也猜測過是孟岑筠單獨約見, 但沒想到會面地點在派恩總部大樓，擺明了是不講情面的公事公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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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門, 見孟岑筠立在落地窗前, 端著個咖啡杯往下看，大樓底層車水馬龍, 行人小如蜉蝣，這視角有種天然的睥睨感。
聽見動靜, 他這才回過頭來，對她說了聲：“坐。”
阮靜薇有些拘束地坐在辦公桌前，孟岑筠將瓷杯擱下，問她：“要喝些什麽？”
她攥緊手指，說：“給我一杯水就好。”
很快周覃便送進來一杯水，對孟岑筠說道：“孟總, 您十分鐘後有個會議。”
孟岑筠點頭, 又轉而看向阮靜薇，面色如常：“時間有限，那我便長話短說。”
阮靜薇握著那只水晶玻璃杯, 也不喝, 眼神謹慎又小心。
便只看見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沓厚厚的支票單，擰開鋼筆，很快速地簽下名, 撕下來遞到她面前。
“阮小姐，這張空白支票，你可以隨意在上面填寫喜歡的數字。”
“另外，你再選一個喜歡的國家，我贈予你一套不錯的房產。”
阮靜薇心頭一跳，首先想到封口費，下意識拒絕：“孟先生，我是不會說出去的。”
她是指昨天撞見他們兄妹的事。
誰知孟岑筠依舊神色不改，語氣淡淡：“我不在乎。”
反正他與蘭嘉的事遲早會開誠布公，他自然有辦法將這段關系變得合情合理，不受人非議。
“那您這是……”
他雙手交握，目光審視：“我認為這是你目前最需要的，有了足夠的財富傍身，你可以不受任何人掣肘，繼續過上自由富足的生活。”
是啊，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嗎？她已經受夠那個惡心的家，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可天下終歸沒有免費的午餐，她盡力不往那張誘人的支票上看，克制著，盡量不讓自己的面貌太貪婪可笑。
“您的條件是什麽？”
“我要你不再回來漓江。”
阮靜薇立刻有種恐怖的感覺，試探問道：“因為蘭嘉？您不希望我出現在蘭嘉身邊？”
孟岑筠不置可否。
這樣摻雜著利益算計的友情，只會傷害她，消耗她，吸幹她，既然蘭嘉識人不清，那就由他幫她割舍掉。
阮靜薇當然不會問原因，她待蘭嘉真心與否，她自己最清楚。或許一開始是有真情實感，可自從第一次踏進她家門時起，那種巨大差距所帶來的不平衡心理，一點點蠶食了她們的友情。
憑什麽她天生好命？她卻要任人欺辱？
兩張那樣相似的臉，為什麽境遇卻是天差地別？
她實在無法心平氣和地咽下這些苦。
妒念一作祟，對於蘭嘉最後的那點愧疚也沒有了，她挺直了脊背說：“您希望我什麽時候走？”
“越快越好。”
“我還要繼續念書。”
“當然，一切會有人為你處理妥當。”
“孟先生，如果蘭嘉問起，我要怎麽解釋？”
“我相信你會找到一個合理的，溫和的理由同她說明。”
“可不可以再問您最後一個問題？”
孟岑筠示意她說下去。
“您對待蘭嘉身邊所有人，都是用這樣的方式嗎？”
他笑了，鴉羽一樣黑沈的睫毛壓下來，更顯得那雙深邃眼難以洞悉。
“坦白來講，我不是對所有人都有這樣的耐心。”如果不是因為蘭嘉看重她的話，他不介意使用更強硬的手段。
阮靜薇緊緊攥著水杯，莫名覺得他是沒有笑意的。她很少見過瞳色這樣深的人，漆黑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與他對視久了，便有種發自心底的懼意。
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並沒有因為這張與蘭嘉相似的臉挾以自重，倘若她真的在他身上圖謀，不知又會被怎樣處理掉。
掌握權勢的人都是冷心冷肺，經歷了這一遭，她也算是看清楚了。
什麽男人，友誼，都沒有實實在在的物質與金錢重要。
阮靜薇下定決心，將那張支票單抓在手中，那幹燥溫暖的紙張觸感，讓她頓時有種前所未有的舒暢與妥帖。
孟岑筠靠在椅背上，盯著她離開的背影，神色中染上一絲嘲諷。
這麽容易就讓她決定斷掉了？所謂的友情也不過如此。這樣一來，他也便更加堅信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他這頭悄然運作，蘭嘉那頭還在傻乎乎地忙活。
連軸轉了一天，背出來的珠寶已經賣得七七八八，為了不讓孟岑筠知曉，她讓富婆們將錢款匯入喬子穆的賬戶，再由他那邊開出支票，如此操作，也好將這筆錢暗中交給阮靜薇。
蘭嘉想，她雖在生意上幫不了忙，但好歹能弄幾個錢來，拿錢好辦事，讓她出去躲一陣子也方便。
才吃過飯，便急吼吼地讓喬子穆送她回家，他幽怨地握著方向盤，又吃味起來：“你家裏是藏了什麽寶貝，這樣急不可耐地要回去？”
“是大學裏的朋友，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朋友……怎麽你身邊又鉆出這麽多朋友。”喬子穆小聲嘀咕，片刻後，又訝異地問：“你該不會是為她變賣家產？”
“人家遇上困難了，幫一把怎麽了？”
喬子穆頓了頓，正色勸道：“這筆錢不是一個小數目，蘭嘉，你自己好好考量清楚，不要受了騙。”
“知道啦！我又不是傻子。”蘭嘉白眼，又用拳頭錘他胳膊，“你現在越來越話多！”
“擔心你也有錯？”喬子穆也有點氣呼呼的。
她盯他一眼，想到他今天既有功勞又有苦勞，一顆心也軟下來，說道：“我只是覺得應該珍惜身邊的每一個朋友。”
“當然，小喬，你在我心裏的分量永遠最重。”十幾年的陪伴足以抵過大多數。
聽了這話，他雖在專註駕駛，嘴角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揚起來。
到了家，和他黏膩地告別完後，蘭嘉興沖沖地往屋裏奔，高呼著：“靜薇！靜薇！”
明姨接過她肩上的空包，詫異地問：“阮小姐下午就急匆匆地走了，她沒告訴你？”
蘭嘉笑容僵在臉上：“什麽？”
她心臟重重地往下墜，有種很糟糕的預感，當即拿出電話打給她。
又急又慌，接連打了好幾次才通。
“你在哪兒？是不是你家裏人要你回去？”
電話那頭沈默著，好一會兒才說：“蘭嘉，我在機場。”
“時間還夠嗎？你等著我，至少讓我來送送你。”
阮靜薇低聲說：“那你現在過來吧。”這件事情也該有個了結。
蘭嘉這才又重新穿了鞋子，叫了左泰來送，火急火燎地趕往機場。
兩人約在機場裏的咖啡店見面，她到時，阮靜薇已經在坐等了。
行李已經辦了托運，離起飛還有一會兒，她點了杯飲品，也替蘭嘉點了杯。
蘭嘉找了半天，瞧見白裙子的身影，這才氣喘籲籲地在她面前坐下。
“怎麽這麽急著要走，也不和我提前說一聲。”說罷，又將她擱在桌上的機票拿過來看，詫異道，“要去法國啊，這麽遠。”
阮靜薇垂著眼，沒和她對視：“蘭嘉，我想過了，我決定脫離家庭，獨自到另一個城市去生活。”
“噢，那很好啊。”蘭嘉點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一切都來得太猛烈，將她沖擊得暈頭轉向了，半晌才又問道：“那錢帶夠了嗎？證件都帶齊了嗎？”
“嗯，我媽已經知道聯姻的事了，給我匯了一筆錢，讓我出去躲躲。”
蘭嘉又點點頭，像半途想起什麽似的，又道：“等你到那邊安頓好了，一定要和我報個平安，缺什麽要什麽，遇上什麽困難了，你還是隨時聯系我。”
阮靜薇悶悶地應下了。在機場，被一種莫名傷感的離別氛圍籠罩著，那點愧意又油然而生。她終於擡頭，深深看了她一眼，除愧疚外，還有一絲憐惜，憐惜她被蒙在鼓裏，憐惜她最信賴的家人隱瞞著她，只想要圈禁她，隔絕她，不讓她飛出手掌心。
而她阮靜薇，她曾真心待過的朋友，也不過是個貪慕虛榮的騙子。
她滿口應下，實際上全是謊言，等到飛機起飛後，她便切斷所有聯系方式，徹底消失在她生命中。
瞧她，還是這樣單純空洞，就像一張白紙。
阮靜薇看著她，看著她，忽然又生起氣來，氣她這樣蠢，這樣笨，這樣識人不清，這麽久了，竟還沒發現她的真面目，竟還要傻傻地將心交付給一個充斥掌控欲的男人。
她深呼吸一次，也算是報答這場情誼，決定最後再提點她一次。
“蘭嘉。”
“嗯？”
她認真聽她講話，眼神很澄澈，阮靜薇看了，卻是一陣心酸。
“假如將來，有人讓你不開心了，不舒服了，或者讓你覺得不自由了，你一定要狠下心，跑得遠遠的。”
蘭嘉不知她為何又扯到這方面，只覺得很莫名，但見她神情肅然，似忠告，還是點點頭。
“另外，掌握權力可以讓你得到更多自由。你有這個條件，也有這個機會，必要時刻，你一定要將它牢牢握在手中，好嗎？”
蘭嘉聽了，也肅穆起來，鄭重地點頭。
阮靜薇嘆息，真情流露下，雙眼濕潤著說道：“最後，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實現自己的夢想，蘭嘉，不管未來到何種
“別說了。”她急促地打斷她。
“搞得這樣像是永別。”
阮靜薇抿唇，將情緒艱難斂下去了，才笑道：“好，我不說了。”
“到法國後，你再慢慢講給我聽。”
她沒應聲，只點了個頭，機場人來人往，很熱鬧，她卻覺得當下四處荒蕪，有種咫尺天涯之感。
倘若她與她家境相當，是不是就能真正成為至交好友了？
可惜，人生總有這麽多遺憾。
阮靜薇揩了揩眼角，說：“我先去趟洗手間。”
蘭嘉應下。
待她走遠了，她才想起自己手頭那張支票。假如直接給她，靜薇肯定是不會要的。
異國花銷大，她不放心她，想了想，將她座位上的一只托特包拿過來，準備偷偷塞進去。
包口大開著，她伸手進去，正想將支票放進夾層，卻摸到另一個東西。
也是一張紙條子，露出的一角很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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