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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野玫瑰 這兩個人,哪裏像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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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野玫瑰 這兩個人,哪裏像兄妹?

喬子穆不可置信地站起身, 攥著雙拳,緊盯二人身影。

這些天她沒找過他,他也只當她忙, 小心翼翼不敢打擾她。哪裏知道, 她身邊竟有了新人。普通的異性同事會大晚上陪她逛街?會這樣自然而融洽地相談甚歡?

更可笑的是, 他竟開始對她的事一無所知。

那他算什麽?最好的朋友?還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玩伴?

喬清淮亦打量著,中肯地點評了一句:“長得倒不錯。”又偏向喬子穆, 嘴角噙著笑:“朝氣盎然, 是現在年輕女孩會喜歡的款式。”

喬子穆不語, 漂亮的一張臉陰郁著,眼神死死鎖定宋青渠, 仿佛要噴出一蓬嫉妒的火,將他燒為灰燼。

窗外的兩人並沒有意識到被註視, 思緒亂飛,天馬行空地腦電波連線,輸出了一大堆旁人聽不懂的話,紛紛笑得捧腹。

蘭嘉直起腰來,揩掉眼角濺出來的淚花,提議:“要不要去吃飯?去我很喜歡的一家飯店。”

宋青渠說好。笑過了, 收斂起表情, 十分著意地往她那邊看了眼。

上了車,兩人沒多講話,蘭嘉倚著車窗, 臉上掛著淺淡微笑, 漸漸從剛才的狂喜中恢覆過來。

她讓左泰載他們去庭蕤飯店,美餐一頓,今天這場“約會”也算完美收場。

然而她沒註意, 有輛熟悉的車也與他們同路,一直在前方行駛。

到了,車子停在門廊外不遠處,等前方車輛開走,才好送他們到門口。

蘭嘉這才擺正身體,百無聊賴地等著,視線一瞥,落在前面那車牌上,頓時如同冷水潑身,一激靈。

還未來得及分辨是喜是憂,只見車門緩緩開了,下來一個人。

高大,挺拔,正式,雖然只有側臉,但已足夠矚目。

他伸手扣上西服紐扣,邁步上前,卻被一早等在門口的人截停腳步。

蘭嘉視線輕游,游至他面前的美麗女人身上。波浪卷發,漿果色紅唇,對身材管理極其嚴苛,以至於能夠輕而易舉地穿進一件零碼腰圍的黑色長裙。

沒有配她喜歡的珍珠,而是選用了更耀眼奪目的金色配飾,品味上乘的手鐲和戒指。

攀談時,肢體語言尤為豐富,兩只塗滿酒紅指甲油的手優雅地隨心而動,骨節分明。

蘭嘉睜大眼,看了又看,試圖從她身上找到任何一絲不合時宜的瑕疵。然而都沒有。

精心打理過的發型,顯現出長期保養的健康光澤,口紅也沒有塗出去,細致地貼合著唇線,就連高跟鞋也是無可挑剔的薄底尖頭細跟,雪白而纖細的腳腕之下,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的腳背弧度。

完美,完美,完美……這該死的完美!

她尤其不敢看她的臉,眉毛眼睛鼻子無不是精心雕琢,笑起來更是光芒四射,簡直要灼傷她眼球。

多希望站在她對面的那個人不是他。

蘭嘉躲在陰暗的車廂裏,僵硬著,看二人熟撚地攀談,視線交匯,勢均力敵,頓時覺得自己像只下水道的灰鼠,臟兮兮地扒著排水口,只能透過格柵窺視外面陽光普照的世界。

左泰一早就發現了,透過後視鏡觀察到蘭嘉神情,很識相地沒有將車子往前開。

此情此景,宋青渠也大致了然了,很擔憂地望了她一眼,故作輕松地提議:“我想了一路,還是吃不慣法餐,不如我們換一家?”

蘭嘉沒應,直直盯著二人,目光追隨至身影消失,這才虛弱地說了聲:“走。”

飯店內,宴會廳,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一場校友會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

孟岑筠無視喧鬧人群,徑直走向隔壁小廳。

一旁的Seraphina笑著說:“給你發邀請函的時候,還以為你不會來。”

“這些年,聚會也辦了好幾次,你每次都缺席。”

孟岑筠語氣淡淡:“抱歉,工作太忙,走不開。”

Seraphina聽出他的敷衍,笑容中帶著點埋怨:“真有這麽忙?還是故意不想見我們?幸虧這次埃德蒙教授來國內學術交流,否則還不一定看得到你人影。”

“十年了,他還一直念著你這位學生,這次秘密出席校友會,也是指名要見你一面。”

“Ewen,當初你放棄一切回國的時候,埃德蒙教授表面上生氣,其實也是替你可惜。”

“你……就沒有一點點後悔過嗎?”

孟岑筠沈吟,不等他回答,旁邊湧過來三五個人,用一種誇張艷羨的聲調擋住二人去路。

“恭喜!”

“什麽?”她有些好笑地問。

“諾獎得主埃德蒙教授的得意門生,炙手可熱的學術圈明星。”其中一人附耳過來,壓低聲音道:“明年即將晉升為最年輕的副教授,難道這還不值得恭喜嗎?”

Seraphina謙遜地笑,“還沒落定的事,暫且替我保密啦!若是有Party,一定邀請你們來。”

侍應生有眼力地遞來托盤,她舉起香檳杯向眾人示意。

原本一場公式化的客套應付就算完了,奈何身旁的孟岑筠早已被盯上許久,又有人目光甜膩,好奇地問:“Seraphina,這是你男友麽?好英俊。”

Seraphina莞爾,不置可否,眼神示意孟岑筠和她離開。

孟岑筠握著酒杯,亦禮貌性地舉杯示意,飲盡後放回托盤。

待兩人走遠後,一行人圍攏,竊竊私語。

“看到他手上尾戒沒?說不定是獨身主義者。”

立刻有人笑:“Vera,你願望落空了,真可惜。”

“尾戒又不是婚戒,只要還單身,又有什麽不可能的?”Vera反駁。

“不過Seraphina好像對他有意思,誰敢同母獅爭搶?”

大家都知道她出了名的手段強勢,一陣竊笑。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問:“不過她身邊那男人是誰?也是校友?那樣的一張臉,見過很難沒印象吧?”

“我剛聽Seraphina叫他Ewen。”

“物理系的Ewen多了,到底哪一個?”

“十年前倒是有一個,也是埃德蒙教授門下的。”

“我想起來了,那簡直是個天才中的天才!可惜……”

“可惜什麽?”眾人紛紛問。

“聽說當年家裏出了點事,放棄大好前程不要,回國經商去了。”

又是一陣扼腕嘆息。

蘭嘉也長長地嘆了口氣。

“吃飽了嗎?”宋青渠看向蘭嘉還剩了大半的盤子。

她點頭,實在食欲不振,吃了幾口便放下了。

此刻仍然覺得胸悶氣短,反覆地吸氣,呼氣,吸氣,呼氣,才稍有好轉。

“要不要回家休息?”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很晚了。

家?

蘭嘉想也沒想就搖頭,一進門,她拿不準是否會有眼睛在暗處監視,蜘蛛絲一樣網羅著她。

她實在覺得恐怖反胃。

而且很莫名的,她也不太想面對孟岑筠。

“不如我們去散步吧。”蘭嘉提議,“正好買了滑板,你教教我,好不好?”

宋青渠微笑:“奉陪到底。”

兩人走出西班牙餐廳,準備前往江邊的公園,那兒開闊,方便施展。

蘭嘉讓左泰不必跟著了,她想要單獨談話的時間,左泰起初猶疑,但知道她現在心情不佳,沒敢太強硬,於是將車停在不遠處觀察著。

並肩沿著濱江步道走著,夜風溫涼,習習吹著,吹散在公共場合待久的蓊郁雜氣。

“你就沒什麽要問我的嗎?”

“關於你是怎麽在飯店門口落荒而逃的?”他用玩笑的口吻。

蘭嘉垂眸,她怎麽就逃了呢?一點也不像她。

“那是你哥哥吧?”宋青渠肯定地問。

“所以你因為他不開心?”他想了想,又補充:“幾乎每次。”

“我們沒有吵架。”她下意識地起了維護之意。

“你只是患得患失。”他一針見血。

“害怕他交女友?”

“還是害怕他離你而去?”

“我只是不希望他有事瞞著我。”蘭嘉反駁。

“你們不是親兄妹吧?”

“你怎麽看出來的?”她愕然,又咕噥:“親兄妹也不一定長得像……”

“我猜的,看來猜中了。”宋青渠狡黠地笑,實際在心裏想:這兩個人哪裏像兄妹?

“你也覺得我們很怪異嗎?”她想到早晨明姨檢查她身體的時的目光,聲音也變得陰涼了。

在那之前,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和孟岑筠的相處模式是古怪的,不恰當的。也從來沒有意識到,他們在外人眼裏有多麽扭曲和荒唐。

這些異樣的眼神,猶如一萬根尖刺狠狠紮進她的心,最極致的疼痛,最極致的受傷。

她明明只是不想和他分開而已啊,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這是錯?所有人都要阻撓他們?

更讓她氣憤的是,她最信任最在意的人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與她站在同一戰線上。

她也不想總是為他傷心生氣。

可是他怎麽能讓她獨自承受這一切?

宋青渠轉過身,面對著她,一步一步倒帶著走路。

“蘭嘉,好好思考一下。”

“你覺得這僅僅是親情嗎?”

他說完,笑了一下,滑板落地,略一使力,暢快肆意地向前劃走了。

怎麽就不是親情了?他又在故作什麽高深?

蘭嘉在原地傻傻思忖,眼見著宋青渠越滑越遠。黑乎乎的路,簡直快看不見人影。

“餵!你等等我。”

她咬牙,也將自己那塊粉章魚圖案的滑板放在地上,奈何沒經驗,只好一只腳踏上去,緩慢而滑稽地追上去。

手忙腳亂。

心也亂了。

作者有話說:宋青渠os: 不像兄妹,像情人。[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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