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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084 她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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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084 她想他了。

處州, 客棧掌櫃的聞著苦澀的藥味,皺了皺眉頭,盯著樓上, 幻想眼光能穿透墻壁, 一探究竟到底是不是真病了, 直到眼眶酸脹,嘆氣一聲, 視線收回, 環視一圈大堂, 光禿禿的,連個喘氣的都沒有。

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呀。

想當初處州也是人傑地靈的地方, 如今簡直一座鬼城,全是吃人的惡鬼。

咣當一聲響, 門口被撞開,兩位官兵持刀怒視,“大白天,不得關門!”

“發現異常不報者,格殺勿論!”

掌櫃的起身應是,將手伸進桌子裏面, 摸出兩個銀錠放到袖子裏, 走上前偷偷給了他們,偏頭看向街上,官兵正挨家挨戶的抓人, 不少壯丁被一條繩捆在一起, 面如土色,絲毫不敢反抗。

掌櫃哈著腰,“勞您給小的透漏個口信兒, 省得小的好心辦壞事。”

官兵很是不屑看了一眼他,瞟了一眼身後,“算不得稀奇事,處州要開始造瓷了。”

掌櫃的驚愕地張大了嘴,這處州能不能,是不是真造瓷,他還不知道嗎,這次又鬧得哪樣?

官兵警告道,“這事與你無關,你這客棧有生人嗎。”

掌櫃的想樓上的那些人來了都快十天了,算不得生人,果斷搖了搖頭。

桌上藥湯散著白煙,雲修與雲離垂首束手站在三步之遠,想到打聽到的消息,越發佩服小姐的聰慧。

街上沒了官兵的身影,青璃方轉了身,“跟好他們。”

雲離一時沒反應過來,“跟著他們做什麽。”

青璃看了一眼雲離一臉較真的樣子,微揚了一下嘴角,這一下看得雲離漲紅了臉。

雲修曲肘搗了一下雲離,擔心小姐惱了,解釋道,“小姐,是雲離糊塗了。”

雲離張了張嘴,接到雲修敲打的眼神,低下了頭。

雲修與雲離是孟青山的心腹,也是兄弟,一路跟著從邊關到京都,很是不易,青璃怎會生氣,整日不出門,反而起了玩心,問道,“那你說說為什麽跟著他們?”

“大人送來消息,說這處州城借著官窯名義私造兵器,又言朝廷下令,今年除夕宴使用處州窯所出的青瓷。”

“屬下來了處州這些時日,除了官窯,大大小小的窯廠看了個遍,僅十之一二的火爐燃著,燒制出來的瓷器瑕疵明顯,絕不是禦用的青瓷。”

“今日召集壯工,必是送往官窯的,小姐讓屬下跟著,是想看這些人如何送進去。”

青璃讚賞的看了一眼,“是這樣。”

悠悠說道,“我自回了京都,所用之物無不精巧珍稀,唯有一事遺憾,便是只有處州窯白瓷,你家大人連個青瓷都尋不到,但卻在皇後偏殿中見到了,就那麽隨意扔在角落。”

青璃背光說道,“以前還埋怨你家大人不上心,看來是冤枉他了。”

雲修被唬的坐立難安,忙俯身道,“小姐,我們下去了。”

青璃呵呵笑著,轉身倚在窗框上,今日天色陰沈,布滿青雲,空中連絲風聲都沒有,空氣都好似滯停不動,粘在身上都留下一層潮悶,堵塞著讓人十分不喜,可京都不會,四季分明,冬有暖炭,夏有涼冰,她想念京都。

也有些想他了。

晚間時刻,終於等來了懸在頭頂的一聲響雷,也等來了知州下發的詔令,從即日起,處州城只進不出。

青璃坐在桌前,細細看著孟青山的來信,今早送到,若是再晚一日,她便收不到了,他之所想與她不謀而合,背後之人應是大皇子與皇後之流。

只是原因難測,大皇子出身正統,只要按部就班,皇位早晚有一日是他的。

那皇後呢?

青璃說不準皇後是如何想的,皇後讓人捉摸不透,處處透著詭異。

此時境況,只說明一件事,處州瞞不住了。

既然瞞不住,那又該如何處理。

青璃想到一個可能,頓覺不好,有人要瞞,那必然有人要天下皆知,可處州離京都百裏,如何讓天下皆知。

天災人禍,屍橫遍野,慘絕人寰,天地動蕩。

天下誰又不知!

青璃坐在桌前,細想解困之策,這處州窯壯丁全被送到官窯鑄造兵器,據護衛探聽到的消息,有人有十年未歸家,只月月有人將銀錢交與家人,十年之久,鑄造的兵器不少萬件,總不會不翼而飛。

只有一個可能,有通往城外的路。

青璃打開處州的輿圖,山河走勢,南北縱橫,是人傑地靈的好地方,處州背靠霾山,霾山挺拔險峻,高聳入雲,山體山石嶙峋陡立,直挺挺接收北面寒風,南面冷汽的捶打,兩股氣息截然不同,又互相較勁,在霾山周旋導致常年白霧繚繞,天然迷障,人進去沒有出來的。

這樣險惡的地方...青璃搖了搖頭,可片刻又看回霾山這處,因為只要過了霾山,便是谷水河,隨河東行百裏,便可進入松江,直通京都。

水勢蜿蜒,四通八達,有個分支能到河中府,這是她和宋章約定的地方。

青璃將與宋章以前約定的暗號一一寫了下來,窗口一聲輕響,青璃將窗打開,雲修與雲離跳了進來,外面大雨滂沱,兩人衣襟濕了精透,站在屋中,滴答落著水。

兩人一時無措。

青璃回身拿寬布交予兩人,只有她這個屋子有窗戶通到外面街口,為防掌櫃註意,從她這邊過合理,她道,“不著急。”

雲修和雲離兩步到了門口,瞧了一眼外面,很快開門出去,片刻後換了衣裝,桌面上擺著兩碗濃烈的姜水,冒著兩縷兒熱氣。

青璃解釋,“無法現煮,這是姜粉沖泡,快喝吧。”

水也不夠熱,聊勝於無吧。

兩人端起來兩口喝完,他們天為被地為床習慣了,這麽被主子關照,心底暖呼呼的。

桌上還擺著輿圖,雲修習慣了小姐和大人的不同,大人是號令,小姐是商量,可兩人又有一種相同,見識獨到,“小姐,可有發現?”

青璃一時猶豫,她太優柔寡斷,做不到孟青山那樣果斷的命令,即使是必須的,也知這樣是為了更好的結果,可她依舊不敢輕覷生命。

她想孟青山在邊關到底熬過了多少心底的煎熬,也想他如此冷硬,何嘗不是一種心軟。

青璃收起那些小心思,凜了心神,指向霾山,“這裏。”

雲修頓悟,“小姐,是覺得這裏有暗道?”

“我們追查這些時日,並未見兵器運出,可煤炭卻是送進去不少,總沒有天天只燒爐子的。”

雲離忙不疊點頭,“就是,就是,我來這些時日,也沒見過。”

雲修白了一眼雲離,作別,“我們這就去,你在這裏保護小姐。”

雲離不敢多言,低頭默認。

雲修要跳窗而出,被青璃喚住,“山高總有世外人,找一些山下百姓,得些指點再進去,查不到速速歸來。”

“屬下遵命。”

外面驚雷乍現,撕開黑夜雨幕,雨滴砸在地面上噠噠作響,隱在雨聲中的還有似遠似近的敲打聲,如影隨形,在耳中嗡嗡作響,讓人無端惴惴不安。

青璃一時怔怔,也有些疲累,孟青山在心中冒頭又被她按下,她不該這麽依賴他,思念他。

雲離看著小姐恍惚,小聲道,“小姐,雲修定會帶回好消息的。”

處州官窯後院,知州蔡克昌坐在圈椅內,陰狠的看著許智達,“許大人這是何意?”

許智達冷哼一聲,反問道,“當初君子相約,這處州的事由我們兩人說了算,你這是何意?私自關閉城門,將兵馬調到宋家坡,這是將我這個通判不放在眼裏!”

宋家坡地勢險要,前可扼守進入處州要道,後可穿霾山暗道進入處州,之後直通處州官窯,蔡克昌如此做,不得不讓人防。

而且霾山暗道只有蔡克昌一人知曉,可他走上這條不歸路,居然還被如此對待,這也是他此時對峙的理由,他想得清楚,如果借此進入關系中心,他自是與他在這條路上走到黑,若是拿他當擋箭牌,那他眼下也有第二條路可選。

蔡克昌眼內冷光閃過,換上一張笑臉,拉過許智達坐在身側,拍了拍他肩膀,“嗨,我說許兄哪來的火氣,這全因事出突然,待為兄給你說一番。”

蔡克昌嘀咕一陣,看著許智達變換了臉色,心底鄙夷了一番,這許智達頭腦簡單,若不是擔心沒了他,京都重新下派通判來,平添許多麻煩,否則,他也早跟無數處州百姓一樣,成了處州地下亡魂。

許智達徹底坐不住,“這哪裏是小事!處州瞞不住了,我們需得想辦法。”

許智達來來回回的走。

蔡克昌再一次將他安撫在椅子上,頗為不屑道,“慌什麽!不過是聖上一時興致所起,要多少青瓷給多少罷了,咱這處州天高皇帝遠,誰又敢說一句不是!”

諫言的清官即使走到了京都,也沒有活下來的。

只手遮天,這手也要看是誰的。

蔡克昌有這個自信,“不過是跑出去一個,以往也有過,我們該怎樣做就怎樣做,不過為了民心不穩,這城門還是要關得,許兄,你說是與不是呀。”

許智達臉色發白,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他,他一臉獰笑,眼眸中全是算計,想到接到的信件,此時被一一驗證,冷意恨意從心頭滑過,低頭間嘴角溢出一絲冷笑,擡頭時恢覆了鎮定,“蔡兄英明神武,自是信手拈來,我信你便是。”

蔡克昌一陣得意,“這好日子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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