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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孟府是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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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孟府是家嗎

陳麗徽身子抖了下, 心底湧出些害怕,一時不敢接話,封玉蟬則大膽的多, 上前寬慰道, “君子報仇, 十年不晚,公主, 我們有的是機會!”

眼角一顆滾圓的淚滑到嘴角, 帶起嘴裏十分苦澀, 又想到母親多年來斥責她為何不是皇子,遇到青璃, 處處不順,只恨不得讓她立刻消失在眼前, 聽此,眼角上揚帶著些鋒利,問道,“什麽機會!”

“這些時日,公主還沒看明白?”封玉蟬知道父親欣賞孟青山殺敵英勇,屢次提拔, 卻不想一朝建功, 就與父親割斷了關系,更是對父親提議將她嫁給他時,冷語拒絕, 如此忘恩負義, 怪不得能看上那心機深沈的青璃。

他不義,她就不仁,封玉蟬看著大公主已然不耐, 陰惻惻道,“她這是拉了個靠山。”

“什麽靠山...孟青山?!”淩舒芝尖叫了一聲,想到封家時孟青山冷硬的一眼,仍舊心有餘悸,此時恍然道,“她底氣這麽足,原來早勾搭上了。”

淩舒芝斜睨了一下封玉蟬,示意她繼續說。

“若是孟青山知道她在宮中與侍衛有染,只恨不得將她趕回窮鄉下不可。”

淩舒芝起了興致,與封玉蟬嘰嘰喳喳商量了一番,陳麗徽越聽越心驚,恨不得將耳朵捂起來。

靜思殿內,青璃接到了玉玦的口信,焦躁多日的心一下子平和了,考慮見面時機不對,可難掩激動,興致高昂之下,兩日之內便將穗子做了出來。

上面墜的玉泛起了難,不過她知道去哪裏找,便先將做好的部分小心放了起來。

東廂房內,安姝嵐依舊斷斷續續的咳著,在聽到那邊又一陣綿軟撩人的笑聲後,她生生將咳嗽壓了下來,眼睛木木望著墨綠的帳頂,被她身上的動作引的顫動,似乎要從上面傾瀉下來一抹濃稠,將她的呼吸幾乎遏制。

因著壓抑,眼眶泛起了紅,臉頰上滑過的淚才帶起一絲溫熱,消沈多日的安姝嵐,臉上迸發出一種異樣的光亮,喊來雪枝穿了衣,便要出門。

每日早出晚歸的,終於在第三日,得喜公公的幹兒子小安子見了她。

值班房矮小幽暗,透著股雜亂的味道,安姝嵐忍了又忍,才沒捂住口鼻,雪枝從袖中掏出沈甸甸的荷包,擱置在桌面上,小心地往前推了推。

“安公公,有勞了。”安姝嵐多日纏綿病榻,臉色慘白,借著黯淡的光,才不那麽骨瘦形銷,臉上難堪之色時不時浮現,到底是先微垂了頭。

小安子不勝其擾多日,先前被幹爹提耳教訓了半日,本就不想管此事,可銀兩都收了,也就趁著此時說個清楚,“安小姐,實在不是我不通融,實在您膽大妄為了些,這可是掉腦袋的差事。”

一個沒了根的奴才也敢稱我了,安姝嵐終究還是臉色變了。

小安子本就是察言觀色的太監,如何看不到這種內心的鄙夷,俗話說落難的鳳凰不如雞,況且她還不是個鳳凰呢。

小安子臉色更是倨傲,將桌上的荷包推回去,揶揄著,“安小姐,家資微薄,還是留著自用吧,大獄中的安大人需要銀兩的地方多著呢。”

安姝嵐臉色繃的緊,嘴角努了努,到底沒張開嘴,還是旁邊的雪枝說了好一通的話,才將氣氛轉換了一二。

扶著柱子站在外面的北順聽著裏面的話,小姐?進宮為公主選玩伴的小姐?身上還隱隱作痛,腳在後怕之下下意識便要後退,可手扒著柱子,心思轉了又轉,她既有禁軍做靠山,又打著如此心思。

可巧,他這兩日瞎打聽之下,還真聽到了些消息。

依著小姐姿色,獲得盛寵估摸不是難事,若是其中有他助力,到時候點了他為宮裏大太監,又有何難。

就在北順滿腹算計的時候,值班房門口一聲吱呀,北順下意識便低下了頭,再擡頭時,只看見玄色裙角還有身後的小丫鬟,咂摸了一下嘴角,擡腳進了值班房。

“安公公,小的來看看您。”

小安子擡了下眼皮撩了一眼,又垂了下去,煩躁今日來的全是嗡嗡的蒼蠅,語氣嫌惡道,“我一個小小的太監,沒本事將你從冷宮裏提出來。”

北順臉色訕訕,這宮中的太監誰能高的過得喜,此番話純屬是不想搭理罷了,心裏唾了一口,面上卻擠著笑,“安公公,瞧您說的,奴才在哪裏當值不是為著得喜公公解憂,今兒小的來,可不是給您添煩的。”

“奧?那是為何?”

“小的是給您解憂的。”北順再俯了身子,後背幾乎與桌面齊平,才慢慢道,“奴才剛才見到那小姐,聽她意思是一心想攀高枝,這不純屬為難咱們這些人嘛,咱們那能做的了上面的主意。”

北順看著小安子點了點頭,覺得有希望,更起勁地說道,“您為了安統領的情誼,不舍得說重了,是您心善,就為這善呀,奴才倒想起一件事來。”

小安子估摸著這奴才又起了什麽心思,可安姝嵐簡直是個隱患,得盡快將她摘出去,“什麽事?”

“德妃娘娘將族裏妹妹接進了宮,明日要在暖房辦一個玉鏡宴。”

明日十五,初一十五聖上宿在鳳棲宮這是雷打不動的規矩,聖上在英粹宮多日,碰到聖上的機會難得,從英粹宮到鳳棲宮經過暖房,德妃辦得玉鏡宴目的不純呀。

小安子是一個奴才,管不到上面娘娘,但機會給了,就看她的造化了,小安子哼笑一聲,從袖中將那個荷包扔過去。

北順接了滿懷,略一思忖,滿臉帶笑地應著,“安公公,奴才辦事,您放心吧。”

“北順公公發達了,可別忘了老人。”

“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北順從值班房出來,走到一個隱蔽的地方,打開荷包數了數,總共三百兩,麻利將裏面的銀票掏出來放在懷裏,剩下的塞到袖子,飄飄然地往靜思殿去。

一路上,看著湛藍的天,腳底如踩在漂浮的雲上,只覺前路一片坦途。

所以,在見到從靜思殿出來的面熟的丫鬟時,他倨傲站著,上下打量了下,小姐穩重,連著丫鬟也如此淡定,他從袖中掏出那個荷包,扔給雪枝。

雪枝看著熟悉的荷包,臉色是白了又白,雙腿幾乎站立不住,惶惶想著小姐的計劃莫不是被捅了出去。

雪枝咬著牙說了句話,“公公,奴婢不知您什麽意思?”

北順嘲諷道,“明晚酉初在後花園見,機會給你了,來不來隨你。”

雪枝幾乎等不到北順離去,急急地回靜思殿,進了東廂房,重重將門闔上,小姐怕冷,早早躺在了床榻之上,雪枝撩起帳幔,便將剛才的話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

“什麽!”安姝嵐驚呼了一聲,下一瞬立馬從床上彈起,緊緊摳著雪枝的手,再次確認道,“當真這麽說?”

雪枝生了凍瘡的手此刻裂開滲出了血跡,主仆兩個都未註意,含著熱淚地點了點頭。

夜晚,東廂房難得買了熱炭,用了熱水,一盆盆潑在院子裏,凍在地面讓江月摔在了地上,微微刺疼,起身回到屋中還不滿地嘟囔著。

青璃仔細檢查了一下,安慰道,“下次小心些,也就兩日,我們便能回家了。”

“孟府嗎?”

青璃一怔,在江月心中,孟府是家嗎?

對她呢,不可否認,當下一瞬間,她想的也是孟府。

她想她只是還沒適應,代表不了什麽,時間長了就好了。

翌日,又是一個艷陽天,暖和地有些異常。

青璃心口有些慌亂,只當昨晚說到孟青山,夢中全是在定西王府那焦灼的夜晚,翻來覆去地她似乎被考較著,非要她承認不可。

江月昨夜腳腕腫了起來,甚至有些發熱,青璃讓華英嬤嬤守著江月,她無事,便陷在榻上昏昏沈沈了一整日。

西邊晚霞綺麗,帶著夕陽熱烈的餘韻,發出燦爛的紅艷。

透過窗欞照在屋內,帶著朦朧的淡影。

一個人影一閃而過,門口聲音響起,“青璃小姐,孟統領讓您酉末在前些時日的宮道上等著。”

青璃存了一份懷疑,“我不知道什麽孟統領。”

門框上烙下的人影似乎擡了一下頭,依舊道,“那奴婢便不知了。”

說罷,便走了。

青璃起身開門時,沒還看到宮女的身影,卻與即將出門的安姝嵐打了對面,她一身粉色鍛面桃花裙,連著鬥篷未穿,俏麗明艷,冷冷看了一眼,扶著雪枝的手扭腰出了門。

青璃皺了一下眉,收回思緒,想到孟青山約她的事宜,宮道之事只有他,華英嬤嬤和那個太監所知,讓她不禁懷疑是那太監在其中使壞。

可到底帶了華英嬤嬤出了門,冬日夜晚天黑的快,只西邊懸著一線幽光,周圍暗沈沈地看不清面龐。

宮道上沒了來往的奴仆,蕩著回聲,耳邊全是嗚咽聲。

青璃不安感更盛,停了腳,華英嬤嬤更是擡腳擋在了她面前。

宮道的盡頭,餘光之下,黑白交織間,一個高大的身影立在那裏。

風撲在甲胄之上發出低鳴,寬刀脫離刀鞘,反射著冷光。

圓月不知何時掛在了高空,銀色光輝灑在地面如渡了一層白霜,不遠處響起婉轉的古箏撥弦聲,空靈的聲音將宮道拉的更長更深,似遠似近,似夢似幻。

倏忽沙沙聲響起,是刀尖滑過青石板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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