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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018 他要親自將她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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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018 他要親自將她逮回來

雲修給雲離上完藥,兀自坐在床邊,不死心問道,“真是她下的藥?”

“你是不是看錯了。”

“她就是一個嬌滴滴,整日看人眼色的後院婦人罷了。”

雲離越聽越疼,五十大杖落在身上對他雖傷不到根骨,卻是一個大苦頭,剩下的四位兄弟也是面如土色,躺在床上懷疑人生。

雲晨坐在案桌之後處理著文書,聽此嗤道,“活該,枉費這許多年錘煉,連個女子都看不住。”

雲離聽到連著大哥都如此說,恨恨拍了一下床板,又一陣肉疼,齜牙咧嘴道,“誰曉得她心思藏這麽深,還有她下面的婢女護衛,一個個膽小如鼠,謹小慎微,居然敢在水裏給我們下蒙汗藥。”

這時,伴隨著沈穩的腳步聲,大帳被如蒲扇的大手挑開,帳內頓時噤若寒蟬,雲晨並雲修立時起身,雲離掙紮著起身,被孟青山摁下,他古銅色皮膚上眉眼灑脫不羈,眼神中透著幾分野性與霸道,簡明扼要道,“你們幾人先在此休整跟隨大軍回京,我帶人先行一步。”

雲修雀躍喊道,“主子,我跟著你去。”

孟青山微不可見的點點頭,這次他要親自將她逮回來。

青璃尋到宋章曾談及的長亭客棧,下晌時分,堂中坐著三三兩兩的散客,她頭戴帷帽,垂下的白紗遮擋住半個身形,王大正在和夥計定客房,王二站在身側,勁實寬大的臂膀震懾了不少探測的視線。

定好價錢,夥計在前面引路,嘴裏寒暄著,“小姐,這是從哪裏來到哪裏去呀?”

程婆子少了在王府的唯唯諾諾,寬著身子一擠,差點將夥計擠了一趔趄,被大手拽回,江月忙不疊關懷著,“小哥,可摔倒哪裏了?”

江月長得標致,聲音也柔軟,夥計一顆心被喊的怦怦跳,早忘了問話,腳下卻被簇擁著前行,反應過來時,客房的門已緊閉,墊了墊手裏的碎銀,讓備五斤牛肉,兩三樣青菜,幹糧還綽綽有餘,開心好大的手筆,將心底的那絲不滿擠的沒了影兒。

五人都將身上的灰塵洗掉,吃了飽飽的一頓飯,王大自從跟上小姐,頓頓吃肉,銀錢還按時結算,比之以前不知過的多好,他們兄弟沒家沒業,此次也是變賣了家底打算在外面闖蕩一番的,這一路走來,心裏就變了想法。

他們跟著小姐,挺好!

兩兄弟一拍即合,吃完飯王二自顧去餵馬,王大則請示道,“小姐,我們在此地待幾天?”

青璃想著如果尋不到線索,就即刻回京見祖父,略一思索,“兩天。”

人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宋章於她如神仙指點,讓她迷惘不安的心尋到了希望,她希望能找到他的線索。

翌日,天空透著股陰沈,空氣濃稠地幾乎停滯不動,青璃恍惚已然五月底了,定西王府的日子好似上一輩的事情,在心中漸漸模糊。

她帶著帷帽,按照以前宋章叮囑的,來到了墨香書肆,甫一踏入,眼前一暗,書頁的陳舊味撲鼻而來,林立的櫃子幾乎頂到房頂,櫃子之間只餘一人通過,站了不少的人。

外面憋悶,裏面逼仄,她連著呼吸都滯了兩下,掀開白紗用巾帕擦了一下汗珠。

掌櫃的恰從書堆後面擡起頭,散漫的眼睛立時微瞇,頓了兩息後,出口已然帶著不屑,“女子看什麽書,我這裏可沒有繡樣。”

江照駁道,“你這人怎麽這麽說話!”

掌櫃怒目而斥,擺手道,“快走,沒空和你們打嘴仗。”

江照第一次遇到如此不留情面的,被堵的漲紅著臉,青璃想到宋章交代的話,慢慢問道,“掌櫃的,我們不買繡樣,要買《孝經》,可在裏面第三個櫃子第二層?”

掌櫃驀然抖動了一下,接著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聲音幾乎將她的聲音蓋過,“沒有,就是有也不賣給你,一個女子看什麽四書五經,還能考個狀元不成!”

如此犀利的話,青璃也不禁懵了一瞬,看著掌櫃的已起身,拿著桌邊的雨傘連推帶搡將她們三人推出了書齋,程婆子抓著傘想著與他掰扯一番,卻不想掌櫃的手一松,門哐當一下關上了。

剎時,天空落下一個響雷,驚的青璃回了神。

程婆子嘟嘟囔囔著撐開傘,指桑罵槐道,“不會看眼色的老東西,連下雨都不挑時候。”

異樣的感覺還在心頭盤旋,宋章曾說過此處的掌櫃是他多年好友,曾得祖父恩惠,若是見了她,第一眼便知是她祖父的孫女。

難道是她未已真面目示人,她剛欲轉身再試試,可疾風驟雨急吼吼拍打著雨傘,傘身幾乎立不住,她立時抓住,剛欲擡頭便看到傘頂一物。

“快走!”

程婆子和江照看著小姐突變的臉色,以為是嚇到了,啐了一口,快速到了馬車上。

程婆子收傘之際,青璃眼疾手快的將信撕下,接過傘便扔到了地上,氣憤的樣子一眼便知,如果掌故的需要劃分界限,那她應該意會到了。

馬車在碩大的雨聲中嘚嘚前行,青璃的心被帶著不安起來,待不到客棧,她急急打開祖父的親筆信,寥寥兩句,她一眼便看全,信上指出有人察覺她現身,宋章估計遭捉走,讓保全自身,萬不可進京,形勢危險已不言而喻。

字跡筆力虛浮,前後墨跡深淺不一,明顯是兩次寫下,可見祖父身體已到了極限。

信是月餘之前寫下,停留在此處,想必書齋已被人盯下。

她必須回京都。

一時之間,只聞雨水嘩啦啦的聲音,潮濕的水汽卷起車簾撲進了馬車裏,幹燥的感覺不見退卻,反而粘在身上極其不舒服。

實在她的臉色太過蒼白,江照和程婆子對視一眼,也都提氣斂神,生怕擾了小姐深思。

明明白日,天卻黑沈沈的,連絲光亮也無,頭頂驚雷不時落下,將人的三魂六魄都要震地抖動。

青璃想河中府已待不得了。

可大雨如幕布,路上泥濘絆纏,馬車行不得,只能待雨停。

暴雨如註直到半夜才停歇,彎月轉瞬露出了光亮,將屋中照的亮堂,空氣中是清新的泥土味,想必明日是個艷陽天。

天際泛白,東邊雲層一線亮光,青璃已坐在屋中,面色肅穆。

王大騎馬探路回來,雙腿上糊了一層泥,俯身氣喘籲籲回稟著,“小姐,城外走不得,道路上全是泥水,泥濘之處馬踩上去幾乎陷阱半個馬腿。”

青璃想到了,可心裏依舊著急,語氣也失落了下來,“先下去休息吧。”

“小姐,吉人自有天相,還請放寬心。”王大莽撞說了兩句,待出門時差些遇上江月,黝黑的臉龐一紅,低著頭打算繞過去。

江月手指一擡,“你的飯給了王二,快些去吃吧。”

王大輕聲應了一下,卻見她根本沒看他,轉身進了屋,不禁暗嘆,“有什麽主子就有什麽丫鬟,小姐他說不得,江月不聲不響,卻處處考慮周全,慣會拿捏人,江照性子爽利,腦子轉得快,出門采買,沒有一個能欺騙的過去,還有那胖婆子,能哭能罵,簡直就是一個粗婆娘。”

沒一個好惹的!

王大卻忘了他見不得人的手段使得賊溜,王二見誰都笑面虎,面上人善可欺,背後全是陰招。

真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江月低垂著頭進屋時,江照著急上前,問道,“小姐,又沒用膳?”

江月搖搖頭,江照也束手無策,頹敗地坐回圓凳上,氣不過猛然拍向桌面。

程婆子在封儲存幹糧的布袋,勸誡道,“小姐眼下最心煩,我們還是盡快將東西備好,待路上能走了,便不停歇了。”

江照心想也是,提氣氣力也收拾起來,“估摸著明日便好吧。”

青璃也估摸著明日便能啟程,勸導自己養精蓄銳盡快休息,可心口似被堵了般,閉眼全是祖父垂暮老矣的樣子,害怕地心底惶惶。

祖父是她唯一的親人,她有種天然的親近,想著回京後好好陪伴祖父,查找當年她丟失的原因,宋章曾說過祖父尋她有十五年之多,一直平安無事,可她剛被找到,宋章便失了蹤跡,她不得不深想其中有隱情。

這兩日燥熱難耐,隱隱有酷夏的苗頭,到了晚上才有絲絲涼風,青璃靠在床榻內側,隱在黑暗中,由著窗戶開的細縫兒打量著外面的境況。

她屋子正對後院,她的馬車長寬別致,她一眼便能看到,尤其此刻有兩人進了馬車搜尋一番。

單單搜尋她的馬車,明顯是沖著她而來。

她立時換上了墨色騎裝,翻窗而出。

兩人從馬車上下來,走到後門處,小聲稟告“大人,車上空無一物。”

為首的黑衣人一頓,側首沈聲問道,“可打聽清楚?”

旁邊一人回答的斬釘截鐵,“屬下埋藏在書肆對面多日,那個老滑頭向來與人為善,也只有對此人橫眉冷目,明顯是有異,再者主子吩咐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為首的人瞇了一下眼,鄙夷地哼了一下,身旁人早已與他不合,再不忿也立馬停了聲。

為首的人一揮手,四人迅速合攏,往樓上奔去,靜悄悄挑開門閂,下一瞬,卻不想接連而起的瓷器落地聲。

接二連三的短箭急速沖著眾人面門破空而來,前面一人躲閃不及,發出悶哼的喊聲。

靜謐的夜晚,亮燈接連響起,角落裏有人大喊,“著火了,著火了!”

五人還未從一茬接一茬的擊打中反應過來,聽此呼喊,怔了一瞬,左右看去,恨不得立時將那人的嘴捂上。

便如石子投入平靜的河面,泛起圈圈擴散的漣漪,客棧一時驚慌呼救聲響起,許多人連衣服都穿不得,打開門便往外沖去,卻和五人面面相視。

撞到哀嚎聲此起彼伏,每個人如無頭蒼蠅亂竄,五人被裹挾在中間,根本動彈不得,此時後院一聲馬鳴,才驚覺中了那些人的陷阱。

王大和王二不敢走小道,便一直在大道上疾馳,馬路雖仍舊泥濘,王二鞭子甩的響亮,馬兒吃痛,加之王大在前方牽引,算是一路平安。

等天光大亮之時,青璃一行人到了下一個城鎮,換了兩匹上好的馬,又接著趕路。

方向拐了一個又一個彎,在聽到身後緊追不舍的騎馬聲時,青璃臉色一緊,暗道不好,他們追上來了!

王大刀已出鞘,不遠處已響起了短兵相接的激烈碰撞喊殺聲,程婆子掀開車簾,從馬車裏面俯身出來接過韁繩,王二往後看去,小姐面龐嚴峻,眸子鎮定掃來,透著股決絕,吩咐道,“去幫王大。”

王二翻身跳上馬,調轉方向殺入那群人內。

青璃挑起車窗簾子,將弓弩對準那群人,和先前客棧裏一樣的黑巾覆面,手腕上是黑甲護臂,江湖上打家劫舍的匪徒決不會有這種,她眉梢壓低,眼底溢滿冷冽,手接連將弓弩發射出去。

三下只能中一下,命中率還是太低。

王大和王二已被纏在那處分身不得,策馬追來的人緊隨其後,程婆子大力甩著馬鞭,身後的江月和江照早已在馬車內顛簸無法起身,青璃緊緊扒著車窗,盯著愈來愈短的距離。

二十丈,十丈,三丈...

馬背上的人弓已拉滿,眼中殺意盡顯,搭弓手指略微一松,在荒郊野外迅疾發出響亮刺耳的破空呼嘯聲。

箭身全部沒入車身中,只有後面的箭翎在風中發出嘯聲,足以見力度之大。

青璃餘光看向車內,箭頭黑亮尖銳,馬車內立時充滿了玄鐵生硬和木屑的味道,低沈的嗡鳴聲不絕於耳。

江月和江照被駭的呆楞當場。

可後面的人想必是不打算放過,接二連三的箭離弦的嗖嗖聲在密林中無限放大,青璃心幾乎跳上嗓間,十指泛了青白,四肢百骸湧上徹骨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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